與楚夕顏談妥之后,姬太后立刻寫了封信,命令暗衛(wèi)快馬加鞭,趕緊送到姬十三手上,楚夕顏回去后,也讓送她到晉國的侍從將姬太后的請求帶回去。
楚暉接到消息之后,反應神速,立刻派遣出數(shù)千精兵出發(fā),趕緊出發(fā)到晉國。
匈奴人來犯,危害的不僅是晉國,在這個時間點,中原上所有的國家都應警惕,更何況晉楚乃是邦交的大國,相鄰而立已經(jīng)有數(shù)百年,這匈奴人來勢洶洶,他著實擔心。
帶著楚王的詔令,趕去增援的人數(shù)雖稱不上傾盡楚國之力,但是也已經(jīng)占了楚國總兵數(shù)的小部分。
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楚國的大軍從楚國聚集起來,順著綿延數(shù)里的官道,一直朝晉國進發(fā)。
姬十三的大軍已經(jīng)從寧城啟程,由于人數(shù)眾多,行路的速度并不快,行路到一半就被姬太后的暗衛(wèi)追上了。
越往引城走,水流越多,姬十三看著面前的人,勒馬停下了行進。
“出了何事?”
“回稟王上,這是王太后讓屬下給您送來的,具體發(fā)生了何事,屬下也不清楚?!?br/>
沒有廢話,姬十三接過信,迅速拆開。
乍一眼看到信的內(nèi)容,姬十三的臉色就變了,他捏著紙,一目十行地迅速閱覽著信的內(nèi)容,眉頭皺得死緊,眸中有什么激烈的情緒在翻滾。
“楚十公主怎么會到我國的?”
將信紙放下,姬十三盯著眼前的暗衛(wèi),質(zhì)問道。
“這……”這暗衛(wèi)隸屬于姬太后,對她的布置不說了如指掌,但也多多少少知道點。
然而正是因為知道一些內(nèi)情,所以他反而為難。
猶豫了一會兒,暗衛(wèi)昧著良心,將楚暉拉出來當擋箭牌:“屬下不清楚,也許是因為楚王的意思吧……”
姬十三挑挑眉,眸光微暗,為他清俊的臉上增添了一種難言的怒色。
“所以,楚王打算派兵增援,作為交換,讓孤娶了楚夕顏?”
暗衛(wèi)知道姬太后沒有事先和姬十三打招呼,先斬后奏的結(jié)果,姬十三肯定會不悅。
但是臨到現(xiàn)場,他才發(fā)現(xiàn),姬十三豈止是不悅啊,面上不顯,但是已經(jīng)盛怒了!
暗衛(wèi)心中苦,臉色也苦,暗嘆一聲,他不禁垂下頭。
“屬下不知?!弊詈螅绱苏f道。
姬十三將挑高的眉一點點放下,嘴角和煦的笑容也慢慢收起,他盯著暗衛(wèi),冷淡地問:“王太后答應楚王的要求了嗎?”
暗衛(wèi)一驚,下意識回道:“是!”
緩了緩,暗衛(wèi)補充了一句:“不過,那是王太后擔憂您,而做出的決策,王上您——”
“不用!”
不等暗衛(wèi)說完,姬十三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暗衛(wèi)啞口,未盡之言立時堵在喉嚨里,噎得他難受極了!
“你趕緊回去,傳孤的口諭,告知王太后不必操心孤的戰(zhàn)事。還有,告訴楚十公主,孤不會納她,讓楚王不必發(fā)兵增援!”
暗衛(wèi)低著頭,聽到姬十三的命令卻不由自主地仰頭,面容遲疑:“主公,可是楚王……”應該已經(jīng)接到消息了,現(xiàn)在他回去匯報,估計也來不及阻攔楚軍發(fā)兵了……吧?
然而這話他只說了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姬十三的眼神很銳利,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去,讓他的所思所想無所遁形!
“你即刻回程,直接告知王太后和楚十公主,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如果讓楚軍增援的條件是娶他們的公主,那么姬瑜恕難從命!”
說完,姬十三忍著火氣,直接將那封被捏皺的信扔回了暗衛(wèi)懷里!
“……是!”
暗衛(wèi)不知姬十三為何這么大的火氣,惶恐地看著姬十三策馬離去的背影。
回過神后,他的臉色又是一苦!
怎么辦?
在主公這么吃了一頓火氣,回到王宮中,還要再受姬太后的眼刀……
將信放到懷中的暗衛(wèi),看著晉王宮的方向,只覺得哀莫大于心死!
***
華清宮中。
桃夭兒待在宮中,被楚夕顏的話逼得心情急劇起伏。
當時沒感覺到,楚夕顏一走出門,她就覺得小腹處隱隱作痛!
不敢大意,她立刻讓梨枝架起小火爐,將草藥拿出來。
梨枝還在氣憤中,但見桃夭兒臉色不太好,頓時收心,扶著桃夭兒上床!
“主子,你怎么了?莫不是被楚十公主氣出病了吧?”
桃夭兒沒有拒絕梨枝的好意,捂著小腹半臥在床上,額上能看見細密的汗珠。
“我有些不舒服?!?br/>
忍著疼,桃夭兒咬緊下唇,有些著急。
懷孕四個月之內(nèi),胎盤還未成熟,在這段時間內(nèi),孕婦最容易流產(chǎn),之前已經(jīng)不小心摔倒一次,胎相本就不穩(wěn),現(xiàn)在又被楚夕顏氣著了……
“奴婢現(xiàn)在就去煎藥!”
梨枝收手,見桃夭兒的臉色越來越差,快步走到藥爐處,燃起柴火。
“主子,還是熬上回的配方嗎?”
“嗯?!?br/>
桃夭兒點點頭,隨即閉目,在梨枝放草藥的空檔,將掌心貼近自己的小腹。
內(nèi)力蒸騰,將微涼的空氣蒸發(fā),有一陣單薄如煙的白霧從掌心升起,又很快散去。
但是這一切動作,都在被窩的掩蓋之下,梨枝什么也沒看到。
雖耗了不少內(nèi)力,不過血氣暢通,桃夭兒緩緩收手,臉色紅潤了些。
梨枝蹲在火爐前,用芭蕉扇使勁扇風,不時地朝桃夭兒看去:“主子,您要堅持住啊!千萬別把她的話聽到心里去,等主公回來,就什么都清楚了!”
桃夭兒有些心有余悸,聞言,神色凝重。
“瑜郎不在宮中,我要問問王太后,為什么楚夕顏會來這里,還有,她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梨枝努力地扇風,肯定道:“那也好!相信王太后也能給你一個答復!”
不多時,藥熬好了。
“主子,藥好了,注意燙!”
梨枝端著碗,將之放到床頭桌上,吹吹熱氣。
見狀,桃夭兒暫時將煩心事拋到一邊,接過碗,一飲而盡!
“謝謝你,我已經(jīng)好多了!”
擦著嘴,桃夭兒撐著床板,護著肚子下床。
“主子,你才躺了這么短時間,這是要去哪里???”
梨枝見桃夭兒喝完藥,竟然不休息,神色間閃過一絲不贊同!
“放心?!碧邑矁和嬷鷳n的眼,笑笑:“謝謝你熬的藥,不過我現(xiàn)在要去找王太后,你扶著我,慢慢走就是了?!?br/>
說著,桃夭兒的腳已經(jīng)踏上了地面。
梨枝又急又氣,焦躁地在原地繞了個圈,最終還是拗不過桃夭兒堅持的眼神,跺了跺腳:“那一定要慢點!”
“是是!”目的達成,桃夭兒收斂了笑意,將眉宇間的憂色掩藏在底。
***
暗衛(wèi)已經(jīng)在回程的路上,跑死了一匹良駒。但是卻不及桃夭兒到姬太后處,幾百米的距離。
萬事都已經(jīng)籌備好,姬太后已放下大半的心事,只等姬十三凱旋而歸后,讓他接納楚夕顏,不過這便是小事了。
心思操勞了這么多天,一朝如釋重負。所以午后的時間,姬太后打算用來休息。
不過就在她準備換衣的時候,房門外忽然傳來宮女小心翼翼的聲音。
“王太后,您睡了嗎?”
姬太后動作一頓,有些不悅:“什么事?”
聽出了姬太后微重的語氣,宮女的聲音更低了:“回稟王太后,陶女郎求見。”
當即,姬太后狠狠皺起眉,冷聲說:“讓她進來吧?!?br/>
桃夭兒?
她來干什么?
難不成是為了楚夕顏而來?
重新整理了一番儀容,姬太后僵著臉,候在殿中。
在她的注視中,殿門開了,梨枝攙扶著桃夭兒入內(nèi)。
“草民拜見王太后。”
進殿后,桃夭兒一眼留看到了坐在上首的女人,垂眸,她掙開梨枝的手,行了一禮。
“草民?你就別妄自菲薄了!三年前你就是十三的妾室,現(xiàn)在怎么反倒無名無分了?”
姬太后冷笑一聲,沒什么好聲氣。
桃夭兒手一緊,連忙告訴自己要冷靜!
梨枝瞪大了眼,她怎么覺得,姬太后對桃夭兒的態(tài)度不對勁?
“是,臣妾拜見王太后?!碧邑矁侯~上青筋在跳,笑了笑。
“什么事?”姬太后見到桃夭兒這張臉蛋,心情就不太美妙,沉著臉,她問道。
“方才楚十公主與我見了一面,淺談了幾句,有些話臣妾沒聽明白,所以,想來請教王太后您?!?br/>
低眉垂目,桃夭兒斂去所有的神色,恭敬地問道。
姬太后緊緊盯著桃夭兒,一言不發(fā)。
梨枝已經(jīng)徹底呆住了。
她望望姬太后,又看看桃夭兒,忽然覺得有股奇怪的氣場縈繞在兩人周圍,讓人打心眼里,就覺得不舒服。
桃夭兒一眨不眨地盯著姬太后,神色間,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姬太后與她對視,眼神漸漸鋒利。
“你沒聽明白什么?”
“是沒聽明白,十三在娶你的同時,也將將夕顏納入后宮。還是不知道如今在宮外,你已經(jīng)成了一個風云人物?”
姬太后估摸著楚夕顏會對桃夭兒說到話,竟然將這兩件事猜得大差不離!
桃夭兒皺著眉,挑重點問:“瑜郎要納妾,為何他沒告訴我,是不是您私下里所決定的?”
姬太后臉色發(fā)僵,旋即冷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十三在前線,他在明敵在暗,楚國已經(jīng)派兵增援,這是夕顏能帶給他的!”
桃夭兒臉色微變,再維持不了鎮(zhèn)定:“瑜郎怎么了?”
“用不著你操心,你只要待在宮中,享受十三對你的保護就行了?!奔罄湫Σ粶p,還有擴大的趨勢。
說著,姬太后將視線移開,直直地盯著桃夭兒的身側(cè)——
“是吧,梨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