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一須發(fā)皆張,臉上竟有毫發(fā)之色,長笑道:“江陵十二干的是殺人的買賣,今日卻如此痛快!”
慕洗塵道:“江陵老大過謙了,我不是殺手,可我是將軍,我殺的人,不見的比你少,殺手又如何,不過是一個身份而已,何必介懷!”
江陵一眼中放出精光:“不錯,身份而已,可這個身份,今日卻要殺了你,慕公子,真是對不住?!?br/>
慕洗塵道:“不必如此,江陵老大,你還沒殺了我呢。”
江陵一道:“江陵十二的買賣,若遇到不想殺之人,便將雇主殺了,銀子照收。我與你意氣相投,本不想殺你,可這次的雇主是個硬茬,抱歉了?!?br/>
慕洗塵道:“我很想看你現(xiàn)在的一目望斷,如不小心被你殺了,權當是比武失手吧。”
“好!磊落!”
江陵一也不再惋惜,英雄惜英雄,何必在意那些,更何必在意生死。
砰!
水中炸裂,江陵十二從浪尖上躍起,每個人手中都拉著一片大浪,連在一起,如同浪墻一般。
呼的,大浪從他們背后給扔了出來,如同一個大鍋蓋,直接朝著慕洗塵他們罩了過來。
水擊聲不斷,在耳邊轟鳴,二人御空躲避,那浪花到處都是,從頭頂直接壓了下來。
嗖的!
氣劍飛出,打在浪墻上,如一滴水遞進海里,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慕洗塵震驚,這便是一目望斷的招式么,當真是奇怪,他的劍居然無法刺頭,要知道,可是開陽境的修為。
呼呼的又幾劍,如出一轍,這才大悟,這浪墻是集大海之力,人力怎么可能打破。
江陵十二不是修士,在陵江長大,可天賦異稟,竟然在大浪中悟出了功法,別具一格,與尋常的修心方法大相徑庭。
可以說陵江使他們的力量之源,在陸地上,他們已然是排在第一的殺手,若是在海上,天底下恐怕還沒人敢保證使他們的對手。
“久聞江陵十二,果然名不虛傳傳?!蹦较磯m的豪氣被激發(fā),縱聲長笑起來。
江陵一的面孔從浪墻中浮現(xiàn)出來:“慕公子,這還是一目望斷的第一招,可得小心了?!?br/>
“請賜教!”慕洗塵笑道。
百里紅櫻呼呼的冰凌刺飛出,撞在廊墻上,雖然不斷此處小孔,隨即被浪花填充。
呼!
從頭頂,浪墻一分為二,將慕洗塵與百里紅櫻隔開了。
“紅櫻!”慕洗塵大喊。
巨大的轟響中,將聲音淹沒了下去,被卷的無影無蹤。
四周都是白色的海水,他被圍困了起來,江陵一的小舟,時不時從中飛出來,一擊便隱沒下去。
慕洗塵的氣劍絲毫沒有用武之地,陵江好大,大海之力,絕非一個修士能夠破解。
他懸掛在罩子一樣的水墻中,轟鳴聲在腦?;厥?,心緒卻漸漸的平靜下來,腦海中涌出一股念力。
神修的落指境,本身就是牽引自然之力,慕洗塵感受波濤,感受海水,手臂不停的畫著奇怪的線條。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隨機而動,好像在模擬海浪的形狀。
忽的,一股力量從身體發(fā)出,江陵而震顫,水墻似乎動搖了一下,他從中躍出:“刺!”
砰!
一股水浪從慕洗塵的身體冒出,江陵一猛的回旋,消失在浪墻之中。
慕洗塵眉頭皺的更緊,他似乎感知到了大海之力,可這股力量太過于猛烈,以他的神修境界,能夠牽引一部分,卻難以破開浪墻。
“慕公子,這是什么功法,居然能夠撼動陵江之力!”江陵一問道。
慕洗塵凝重,卻故作輕松道:“江陵十二不愧是陵江之子,領教了?!?br/>
江陵一心中猶疑,被困了這么長的時間,依舊拿不下慕洗塵,這到底是怎樣一個修士。
從他施展的功法來看,似乎在天元大陸從未聽說過,更不想是浩然書院所傳授。
“壓!”
江陵一忽然破出浪墻,凌空而下,無數(shù)江水開始倒灌,涌入了浪墻,不停的縮小范圍。
源源不斷的陵江之力,洶涌如有限的空間,一時間,澎湃之聲更加猛烈,胸口一滯,感覺到一股窒息。
慕洗塵的大汗冒了出來,身上沉重,漸漸感到不適,甚至眩暈起來,五臟不斷的被擠壓,翻江倒海,血液沒有由來的翻滾起來。
“慕公子,不知這招陵江灌感覺如何?”江陵一的聲音,穿過厚厚的浪墻穿了過來。
慕洗塵本想戲謔一句,發(fā)現(xiàn)他根本無法發(fā)聲,連笑容都擠壓不出來。
身體不斷的下沉,腳尖已經(jīng)接觸到了海水,冰涼。
“不行,不能這么下去,會被陵江之力壓扁的。”
慕洗塵的神魂飛了出去,貼在浪墻上,一點一點的往里滲透。
他并未察覺,陵江之力卻不斷往身體滲透,道脈鼓脹,竟然有了流動的征兆。
“難道我在與陵江相融么?”慕洗塵感到一陣震驚。
一條道脈陡然充盈,已經(jīng)在落指境的巔峰,慕洗塵身體收縮,又猛然舒展開來:“破!”
江水如同被抽空了凝聚之力,驟然垂落下來,啪的一聲,江陵一的小船砸在水面,濺起巨大的水花。
江陵一瞳孔放大,這都給破了?
“破!”
一條指力,如劍光一般閃耀,巨大的氣流沿著破開的小洞擴散,百里紅櫻破了出來。
浪墻又彌合起來,百里紅櫻一躍數(shù)十丈,俯沖而下,無數(shù)的冰凌刺從她身上眼紅了出來,刺進浪墻!
“破!”
無痕劍指轟然劈劈下,從冰凌刺刺開的缺口斬下。
呼呼的,陵江之力從里面泄漏出來,直接將浪墻給炸裂。
巨大的江水垂落,陵江直接給砸出巨大的坑,十一條人影驟然飛出。
江陵一有些茫然,百里紅櫻也破了浪墻?今天是不是見鬼了。
“一目望斷!”
“是,老大!”
海水重新凝結,呼的飛了過來,江陵十二融入海水。
飛到二人面前是忽然聽出,一雙雙手伸了出來。
以快打快,砰砰的撞擊。
慕洗塵以落指念力,要將江水斬落,讓他們失去屏障。
頻頻用力,那江水綿延,形同抽刀斷水。
江陵一道:“一目之間,是綿延之力,慕公子,我這招使的可對?”
慕洗塵贊嘆道:“你對還的領悟之力,是我生平僅見!”
心中有開始后悔,吃飽了撐的,非要和他論道,反而讓他領悟里一目望斷的另外一層境界。
“神魂!”
呼的,影影綽綽的神魂飛出,融入到了江水中。
江陵十二感受道洶涌之力,卻涌入自己的身體,驟然感覺到一股膨脹。
慕洗塵道:“再綿延的陵江之力,恐怕你們也無法承受?!?br/>
砰砰砰,懸掛的江水炸裂城十二段,小船掉落下來,江陵十二紛紛落入船艙。
慕洗塵的手掌一抓,船槳飛了出來,掉在水面。
百里紅櫻見狀,與慕洗塵一塊落在了漂浮的船槳上,乘著風閃電一般掠過水面。
江陵一震撼:“慕公子,你贏了,我再送你一程!”
江水猛然洶涌開來,二人滑行的更快,轉眼便消失不見。
江陵二道:“老大,他們跑了,這筆買賣辦砸了?!?br/>
江陵一道:“錢不是已經(jīng)收了么,怎么就辦砸了?!?br/>
江陵八道:“雇主可不是好惹的茬,找咱們算賬怎么辦?”
江陵一道:“江陵十二入陵江,天王老子都不怕。大不了在陵江躲上個把月不上岸,誰敢進來找事。”
“老大說的也是?!?br/>
江陵一道:“再說,殺不了就送過岸,咱們也沒有食言,哎,慕公子,剩下的就靠你的造化了?!?br/>
“老大,咱們這還像個殺手么?”
江陵一道:“殺手只是個身份,不殺人就不叫殺手了?”
“老大,你什么時候說話,變得如此富有哲理。”
江陵一道:“得遇高人,想不哲理一點,陵江都不答應?!?br/>
小船在浪花中越飄越遠,賈新建的而失去了蹤跡,海峰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