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靖南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意不想讓任何人聽見,沈言初自然也是看得出來的。
但彭玉蓮不是什么好人,手里又拿著鋒利的武器,沈言初擔心她會忽然對霍靖南不利,就悄悄地走過去。
于是,一不小心就聽清楚了霍靖南對彭玉蓮所說的話。
她內心震驚不已,直到彭玉蓮癱軟在地上,她還沒有回過神來。
霍靖南轉身,就看到沈言初站在自己身后,他眉頭蹙了蹙,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都被她聽見了?
她這是什么表情?被嚇到了?覺得他太過心狠手辣?
想到這些,霍靖南一早上的好心情,消失得徹徹底底,也不和沈言初說話,轉身就走向自己的專屬電梯。
很快就有人上來,將彭玉蓮拉出去,她開始大喊大叫,不斷地咒罵著霍靖南,言辭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周圍的人都散去了,沈言初還處于懵圈的狀態(tài)。
眼看著總裁專屬電梯,數字在不斷地上升,她才想到要追上去。
在電梯里,她就開始醞釀,等會兒要跟霍靖南說點什么呢?他剛才轉身看到她之后,似乎很不高興的樣子。
是因為,他和彭玉蓮的對話,被她聽到了嗎?
她其實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走進霍靖南辦公室的時候,他的秘書程諾和吳芳華正在給他匯報工作,沈言初不敢說話,就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
好像說的是收購案一事。
大概半個小時才結束。
“霍總,我們先出去了?!?br/>
“嗯?!?br/>
程諾和吳芳華拿著文件,得到示意之后,轉身往外走,看到沈言初時,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有想到沈言初早就已經進來了。
對于沈言初這枚女保鏢,她們兩個也是早就知道的,當下對她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沈言初也頷首示意。見她們要出去,她便要往霍靖南面前走去。
卻在這時,程諾手上的文件不小心掉在地上,散落一地。
沈言初彎腰幫忙她撿起來,交給她。
“謝謝你沈小姐?!背讨Z笑道。
“不用謝?!?br/>
霍靖南見她走過來,問道:“有事?”
“……”沈言初道:“剛剛的事情,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擔心你被我伯母傷到!沈言初差點脫口而出,但她到底沒有,而是說道:“沒什么。我是你的保鏢,就該守在你身邊,尤其是當時我伯母手里還拿著水果刀,所以我才過去的。”
工作?霍靖南皺眉,“我聽明白你的意思了,保護我是你的工作,所以當時你才靠近的,對嗎?”
也就是說,若不是因為工作,她是不會擔心他的安危了?
沈言初沒聽出來他的言外之意,所以還挺高興他能如此善解人意的,便點點頭。
“是的,就是這個意思!”只要他不因為她的悄然靠近,而覺得她是有心偷聽就好。
霍靖南盯著她,煩躁地扯扯領帶,淡淡道:“出去?!?br/>
“……哦。”怎么忽然又不開心了,她明明已經解釋了啊……
接下來的時間,霍靖南全身心投入工作中,有好幾次沈言初想要提醒他,注意手臂上的傷口問題,卻根本沒找到機會和他說話。
因為她每次要開口的時候,他就有新工作,或者有新問題詢問下邊的人。
根本沒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
沈言初就算再笨,也看出來了,霍靖南是故意避著自己,因為……她讓他不開心了。
沈言初嘆息一聲,他果然生氣她聽見他和伯母說話的內容了。
這種奇怪的氛圍,一直持續(xù)了整整兩天,霍靖南完全將自己當成機器人來使用了,途中傷口好幾次滲血,他都不在意。
沈言初實在看不下去了,終于逮著他辦公室里無人的機會,從里面將房門鎖上,不許誰人再進來。
霍靖南也聽到她的動靜了,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看她。
“霍先生,兩天前的事情,我確實是不小心才聽到你們對話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
“可不可以原諒我”這句話還沒有說出口,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沈言初先前鎖門,為的就是防止這會兒有人進來,但是外面的人似乎很著急的樣子,甚至霍靖南辦公桌上的座機都響起來了。
他抬眸看她一眼,隨后就接聽起電話來。
沈言初站在他的對面,看見他的眉頭緩緩地皺起來,越皺越深,看樣子肯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召集相關人員,在會議室等我!”霍靖南掛斷電話,看都不看沈言初一眼,就離開了辦公室。
沈言初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像個傻子一樣。
難道因為霍靖南救了自己、幫了自己,她就要時時刻刻替他考慮嗎?那也要看他愿不愿意答應啊。
既然他如此不在乎自己手臂上的傷,她又何必為他操心?
只是沈言初沒有想到,霍靖南這個會議,一直開到晚上八點鐘,已經超過公司規(guī)定的下班時間。
她就在外面等著,好不容易等到會議室的大門打開了,卻見每個人都一臉沮喪地出來,似乎事情并沒有得到解決。
開會的人員主要是銷售部門和秘書部門。
沈言初只知道,他們最近在籌劃一個收購案,但之前并沒有出現什么問題,怎么忽然就……
或許是和收購案沒有關系的事情也說不定!
只是,讓沈言初感覺奇怪的是,每個走出來的人,都要深深地看她一眼,眼神很奇怪,仿佛她是惑世的妲己!
所有人都走.光了,只剩下霍靖南和李馳繼續(xù)待在會議室里,眾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后,整個辦公大樓就顯得格外寂靜。
沈言初剛走過去,李馳就抬起頭來看她,一臉的欲言又止。
李馳看了霍靖南一眼,終究是忍不住,問道:“沈小姐和秦門集團的總裁認識?”
秦門集團的總裁?確實是認識的,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這還得追溯到沈氏還存在的時候,她認識秦門集團的總裁,也不過是在某次宴會上認識而已,私下里并沒有多大的交集。
“算是認識吧,怎么了?”沈言初滿腦門子的問號。
李馳正要說話,霍靖南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我餓了,回家吃飯?!?br/>
“……哦?!?br/>
就這樣,沈言初跟著霍靖南回去了,不管是路上還是回到家里,他始終什么也沒說,吃過飯,他也直接進臥室去。
第二天早上去公司的時候,霍靖南一路上都在看文件,開車的李馳也不說話,就只有沈言初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車里。
誰料想,剛進公司,前臺的人就喊她:“沈小姐,這里有你的花。”
“花?”沈言初狐疑地走過去,前臺抱出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花給她,她問:“誰送的?”
她還是沈家大小姐的時候,確實有收到過很多鮮花,但是之后就再也沒有了。
從沈家別墅搬出來之后,也無人知道她和媽媽、妹妹住在什么地方。
“對方沒有留下姓名。”前臺說:“他說他會給你打電話的。”
“哦,謝謝?!鄙蜓猿鯖]想太多,抱著花束上樓,既然對方說會給她打電話,那她就等著。
霍靖南看見她抱著花上樓的時候,皺眉問道:“你喜歡玫瑰?”
他記得她喜歡的是太陽花,當初他們還不是男女朋友的時候,她就恨不得將她整個人攤開給他看。其中包括興趣愛好,以及喜歡的花。
沈言初說:“別人送的,喜不喜歡是其次,心意才最重要?!?br/>
霍靖南向旁邊的李馳看過去一眼,李馳即刻會意,道:“沈小姐,你不知道嗎,霍少對玫瑰花過敏?”
“?。窟^敏會怎么樣?”沈言初也聽說過有些人會對花粉過敏的,所以半點不懷疑李馳的話。
“會長痘痘吧?!崩铖Y干咳一聲。
“這樣啊?!鄙蜓猿跤行┻z憾,“那看來我等會兒只能將這束玫瑰扔掉了?!?br/>
“是啊,你要是將玫瑰帶進辦公室,說不定下班的時候,霍少去的地方不是家,而是醫(yī)院了?!?br/>
從電梯里出來,沈言初就真的要將玫瑰扔進垃圾桶,卻被秘書吳芳華看到了,說:“沈小姐,將這么漂亮的玫瑰花扔進垃圾桶,你不心疼???”
不等沈言初開口,霍靖南就道:“你喜歡?這花送給你好了?!?br/>
吳芳華頓時心花怒放,“謝謝霍總。沈小姐,你既然不喜歡,就送給我吧!我可以放在我辦公桌上?!?br/>
沈言初將玫瑰花遞給吳芳華,心里卻有些不舒服,讓她將花扔掉她無可厚非,畢竟鬧得霍靖南過敏就不好了。
可是霍靖南開口讓她將玫瑰送給吳芳華,是幾個意思?
是借花獻佛嗎?
吳芳華抱著玫瑰離開以后,沈言初不動聲色地跟在霍靖南身后走進辦公室,卻忽然秘書部的門打開,一個二級秘書從里面沖到霍靖南面前。
質問道:“霍總,您到底什么時候才能處罰沈小姐?”
沈言初眨了眨眼睛,她做錯了什么,要受到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