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急促，回到王府，蕭熠琰直奔主院。
陸遠(yuǎn)抓住一個護(hù)衛(wèi)，低聲詢問：“怎么回事，王妃為何會突然暈倒？”
主子最擔(dān)心王妃的安危，這么多人，怎么就保護(hù)不了王妃呢！
夜色中，那護(hù)衛(wèi)臉色煞白。
“王妃……王妃流了很多血……”
陸遠(yuǎn)身形一怔，“好端端的，怎么會流血！”
護(hù)衛(wèi)搖搖頭，“不，不知道。王妃和葉謹(jǐn)之說了幾句話，突然就……”
嘭！
蕭熠琰一腳踹開房門，徑直走到床榻前。
守在榻前的秋霜趕忙行禮，“王爺……”
“滾出去！”蕭熠琰語氣冷冽。
大夫正在診治，李嬤嬤也在旁邊，蕭熠琰的目光落在沐芷兮臉上，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直冒。
大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把完脈，躬身稟告，“王爺，王妃這是中毒了，胎兒脈象不穩(wěn)，若是用藥逼毒，很有可能……”
“說！”蕭熠琰漆黑銳凜的眸子，仿若冰塊崩裂，寒意頃刻而出。
大夫有些畏懼，格外慎重地接著說：“只怕……這孩子很難保住啊?！?br/>
李嬤嬤身體一僵，下意識地看向蕭熠琰。
而此時，蕭熠琰出奇得冷靜。
他壓抑著洶涌的情緒，喉嚨喑啞。
“保住王妃?！?br/>
孩子，以后還會有。
但兮兒……
他要她好好活著。
廚房備藥時，蕭熠琰親自守著沐芷兮。
看到她胳膊上的傷口，眸色一冷。
“誰干的！”
李嬤嬤禁不住嚇，身子一顫。
“好像是王妃自個兒傷的?！?br/>
“你當(dāng)本王是傻子么！兮兒有什么理由傷害自己！”
“老奴也不清楚，聽秋霜那丫頭的意思，王妃和葉謹(jǐn)之鬧得厲害……”
“葉、謹(jǐn)、之?！笔掛阽骂M緊繃，眼中升騰起一絲殺意。
半個時辰后。
藥熬好了。
蕭熠琰扶起沐芷兮，讓她倚靠在自己懷中，“把藥給本王?！?br/>
只是，她嘴唇緊抿，不肯張開。
他耐心哄著她，“兮兒，喝了藥，身體才會好。聽話，張嘴……”
沐芷兮長而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在他的溫聲細(xì)語中睜開眼。
聞到撲鼻的藥味，她微微蹙眉。
“拿走……我不喝?！?br/>
李嬤嬤非常著急，催促道，“王妃，你中毒了，這是解藥……”
“閉嘴！”蕭熠琰擔(dān)怕李嬤嬤說太多，出聲呵斥。
眼底的寒光掠過，戾氣隱而未現(xiàn)。
沐芷兮漸漸清醒過來，看了眼黑色濃郁的藥，搖搖頭。
“不行，就算中了毒，也不能隨便喝藥……”她聲音虛弱，氣若游絲。
仿佛，再多說幾句話，她就會再次暈過去。
蕭熠琰摟著她的手一收，語氣變得強(qiáng)硬。
“這藥，你必須得喝。你中毒了，這不是什么小事。別任性?！?br/>
說完，他便打算把藥強(qiáng)灌進(jìn)去。
他只知道，他不能讓兮兒出事。
然而，沐芷兮卻察覺出了什么。
她心中不安，奮力掙扎，“不，我不喝……蕭熠琰，你放開我……”
藥灑了出來，灑在被褥上，臟了被面。
蕭熠琰沖著李嬤嬤怒吼，“愣著干什么，按住她！”
還不等李嬤嬤動手，沐芷兮抬手就是一巴掌。
“蕭熠琰！你瘋了！我懷著孩子，不能隨便喝藥的，你在干什么！”
他這副樣子，讓她有些害怕。
蕭熠琰挨了一巴掌，情緒稍稍冷靜下來。
他端著藥的手微微顫抖，眼眶竟微微泛紅，強(qiáng)忍克制。
“你以為我想這樣么。
“兮兒，你會死的。
“你會死的??！”他看著她，眼中有些許濕潤。
他怎么舍得傷害自己的孩子。
但他能怎么辦。
沐芷兮呼吸一滯，不可置信。
她真的中毒已深嗎？
難怪蕭熠琰會這樣沖動。
見她也冷靜下來，蕭熠琰一手捧著她的臉，目光深沉。
“兮兒，把藥喝了，好嗎？”
沐芷兮瞥了眼那碗藥，非常認(rèn)真地問。
“大夫怎么跟你說的？我要聽實(shí)話?！?br/>
蕭熠琰看向她隆起的小腹，這個時候，他不想瞞她。
“大夫說，不馬上解毒，你會死。
“若是用藥，孩子可能……”
“孩子會有危險，是么?！便遘瀑庖呀?jīng)隱約猜到。
蕭熠琰抬眼看著她，非常確定地點(diǎn)點(diǎn)頭。
沐芷兮的手搭在小腹前，聲音有些許悲涼。
“即便孩子死了，你也無所謂么。這是你的孩子，我們盼了這么久，再過幾個月，孩子就能出生了，你想要親手殺了……”
蕭熠琰眼神微涼，不想解釋，更不想反駁什么。
李嬤嬤看不過去，多嘴說了句，“王妃，王爺也不忍心，但這是沒法子的事兒啊。你們還年輕，孩子，以后還會有的，您還是先把藥喝了吧，別忘王爺擔(dān)心?！?br/>
突然，沐芷兮怒摔藥碗。
“這是我的孩子！你們憑什么說不要就不要！”
藥味迅速蔓開，蕭熠琰看著一地的藥汁，眼神黯然。
一想到她差點(diǎn)失去腹中孩子，沐芷兮氣得身體發(fā)抖。
“為什么不竭盡所能的一試，為什么這么輕易放棄！蕭熠琰，即便你是孩子的父親，你也沒資格放棄他！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我的毒，我自己解！”
“王妃……”李嬤嬤頭一次看到她發(fā)這么大的火，她還想勸說幾句，就聽到王爺發(fā)話了。
“出去吧?！笔掛阽p手微握。
李嬤嬤離開后，蕭熠琰看著憤怒之極的沐芷兮，甚是自責(zé)。
“即便你怨我恨我，我的選擇依舊不會變。我會竭盡所能保住這個孩子，但是兮兒，我希望你知道，若是真的到了非選不可的時候，我一定毫不猶豫地選擇保大。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這就是我的選擇。
“毒素已經(jīng)蔓延開來，誰給你下的毒，你應(yīng)該清楚。
“大夫說，你最多只有一天時間。
“最好的結(jié)果，你和孩子都平安無事。
“但我總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剛才是我一時心急，我跟你賠不是……”
他又何嘗不是被逼上絕境。
得知兮兒懷上這個孩子時，他歡喜得不得了。
他發(fā)誓，會用自己的命保護(hù)她們母子。
然而，自從百里挽風(fēng)出現(xiàn)后，他的安寧被攪得一團(tuán)糟。
聽完他一番話，沐芷兮的情緒漸漸平復(fù)。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陪我去個地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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