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丑小鴨與白天鵝

    嘉迪一臉探究地打量津澤，他面帶愉悅的微笑，陪她在花園里散步。

    他只不過回去了一個晚上，看起來就這么神清氣爽，心情很好的樣子，讓她忍不住去想昨晚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但她很快就制止自己想下去。津澤這么照顧她，她不能不給他信任和自由。

    津澤帶了很多好吃的給她，對她體貼入微而……得體，讓她既感動又黯然——他始終沒有逾越朋友的情份。很難想象，象他那種家庭出身的男孩，算得上是應(yīng)有盡有、萬千寵愛集于一身的大少爺，卻不帶半點驕奢霸道之氣，而且還這么懂得照顧別人和體諒別人，當(dāng)年，她就是因為這樣而愛上他的。

    這樣的津澤，不會再有第二個了，她仍然想試圖打動他。

    “津澤，我們一起去外面的飯館吃飯吧?！?br/>
    “好啊?！?br/>
    兩人走出醫(yī)院，就近找了一家不錯的西餐館。她喜歡吃西餐，特愛吃鵝肝，鵝肝好吃但很膩，她經(jīng)常和津澤分吃一個。津澤偏愛魚子醬，吃得不多且慢，他喜歡品嘗那種味道。

    她點了一份六分熟的牛扒，剛想拿起刀叉，津澤就有點擔(dān)心地問她：“嘉迪，你的右手……”

    她的右手腕仍貼著紗布，已經(jīng)可以取下來了，但她遲遲不取，因為不想讓他知道她的傷勢，也因為傷口有些難看。

    “沒事，可以動了?！?br/>
    “不，還是我來吧?！?br/>
    他拿過她的碟子，細(xì)心地把牛扒切成整齊的一小塊一小塊，放到她面前。在她剛要動刀叉時，他忽然深深地看著她，很認(rèn)真地道：“嘉迪，以后……別再這樣對待自己了，你要成為那個最愛護自己的人。”

    他的眼睛清澈，認(rèn)真，誠懇，在這雙眼的注視之下，她的眼里不斷積蓄眼淚，晶瑩剔透。眼淚掉下來時，她點了點頭，津澤的溫柔，可以融化一切堅冰。

    “我最怕女孩子哭了。”津澤輕嘆一聲，把紙巾遞給她。

    吃過飯后，津澤拗不過她，又陪她去附近的商場變。她挽著他的胳膊，就像一對戀人，那是她渴望很久的幸福。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怕她被擠疼了，怕她手上的傷被碰到了。

    幾乎有那么一刻，她以為她真的可以打動他，讓他回到她身邊。然而這天半夜，她忽然醒來，目光所及空空如也。津澤去哪里了？她嚇得坐起來，四處張望，房間里沒人。她匆匆下床打開門，走廊上也沒有半個人影。

    她心里很慌，走到樓梯前上下張望，終于在下層樓梯的拐彎處看到了津澤。

    他在打電話，很小聲，她貼著墻壁，悄悄走近。

    “我也睡不好……聽話，別老是這么晚才睡，對皮膚不好……唔，你若是變丑了，別人還不得說我虐待你……那留著以后一起補上，吃好睡好，變漂亮點等我……”

    她的身體慢慢變冷，就象這天氣在逐漸轉(zhuǎn)冷，而且將會越來越冷。

    和對她的溫和不一樣，他打電話時的口氣是沒有一絲客氣和禮貌的全然的溫柔，含著親昵和寵愛，她能明顯感覺到他對電話那端的人的不一樣。

    她背貼著墻壁，無力地閉上眼睛，緩緩地滑坐在地上，抱著身體流淚。

    果然，他的心還是在別人身上的，她拿這段時間他對她的溫柔欺騙自己，原來，他對別人，始終是她不知道的更溫柔和寵溺。絕望涌上心頭，徹底吞沒她。她早就該醒悟，如果他對她有心，不會五年來沒有任何表示，更不會公開聲稱什么大學(xué)四年不談戀愛，以此為擋箭牌，得體地拒絕所有女生的追求。一旦喜歡的人出現(xiàn)，他哪些什么聲明，便化成泡影。

    她真傻，傻透了……

    津澤打了很久的電話，足足有半個小時，才磨磨蹭蹭地掛了手機，輕手輕腳地回到病房。嘉迪仍在沉睡，被子扯開了，有些凌亂，他小心地把被子掖好，才在旁邊的折疊床上躺下。

    他沒有看到嘉迪滿臉是淚，也沒有聽到嘉迪的心在哭泣。

    第二天，嘉迪的家里人來了，接替了津澤照顧她的工作。

    從一開始，嘉迪就堅決地表明只要津澤陪伴，否則就不吃藥，這次忽然找家里的人來照顧她，津澤有些意外，也松了一口氣。獨自照顧她這么長時間，他很累了，有她家人的照顧，她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意外了。

    嘉迪開玩笑地對他說：“再讓你這么照顧下去，你和我就得換過來了，我可沒有精力去照顧病人。好了，放你自由了，你該回應(yīng)該回去的地方了。”

    “嘉迪……”他還是擔(dān)心她會再做傻事。

    “我沒事，我不會再有什么事的?！彼χ?，把她幫他收拾好的手提電腦和行李往他身上一塞，推他出門：“快走吧，我媽馬上就要打飯回來了，讓她看到又會嘮叨個不停了?！?br/>
    她媽是超級嘮叨和寵女兒的母親，對她的戀愛、婚姻大事特別感興趣和關(guān)注，經(jīng)常向她問起這些事兒。見過津澤以后，她媽非常中意，不停地問起津澤的事和他倆的事，恨不得她和津澤早日開花結(jié)果，熱情得她和津澤都怕了。

    “嘉迪……”津澤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后只留下一句：“好好愛自己，你才是最值得自己去愛的人，我也喜歡看到健康快樂的你?！?br/>
    她用力地點頭。

    津澤走了，她知道她該放手了，心里再怎么痛，生活都要繼續(xù)的，自己也都要撐過去的。

    嘉迪的事總算解決了，津澤松了一口氣，女人和感情的事確實如傳說中的那么麻煩，還好，他總算沒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錯?；氐郊抑?，他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澡，換了身衣服，然后抱著憨憨去湖邊溜噠，順便去剪了頭發(fā)。

    當(dāng)他容光煥發(fā)地出現(xiàn)在芥末的面前時，芥末露出了超出他期待的驚喜的笑臉，像只蝴蝶一樣飛過來，撲入他的懷中，也不管幾個女伴在那里竊笑。

    他微笑地?fù)碜∷?，撫摸她的臉頰，芥末瘦了點，不過氣色還好。

    以前經(jīng)常在一起，沒有明顯感覺，現(xiàn)在分別了一段時間后再碰面，他感覺芥末變了些，多了點不易察覺的柔弱和嫵媚，不再為兩人粘在一起而不自在，也開始習(xí)慣了他那些親昵的小動作。

    “想去哪里，吃飯？逛街？”

    “不，去看電影，露天電影?！?br/>
    芥末環(huán)著他的手臂，把頭靠在他的肩上，一起往露天影院走去。津澤不在身邊時，她經(jīng)常想起自己一個人在周末去看電影時的孤獨，似乎只有和津澤坐在那里，她才能確定那種孤單已經(jīng)離自己遠(yuǎn)去。

    進(jìn)入11月下旬，天氣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涼，從12月份開始，露天影院不再放電影，要看就只能趁現(xiàn)在了。芥末偎在津澤身邊，感到自己不再與周圍的氛圍格格不入。刮風(fēng)了，她抖了一下，津澤感覺到了，抽出被她挽著的手，把她擁入懷中。

    “津澤……”她不知道現(xiàn)在問妥不妥，但如果不問清楚她會無法安心：“嘉迪她怎么樣了……”

    “別擔(dān)心，她應(yīng)該沒事了。”

    “嗯……她出院后，我去向她道歉……我也不希望她那樣……”

    他揉揉她的頭發(fā)：“嗯?！?br/>
    電影散場后，津澤擁著她走出大門。人很多，芥末擠到了一個人，她剛想道歉就愣住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她撞到的人居然是川子。川子還是老樣子，戴著眼鏡，抱著書，冷冷地掃了她和津澤一眼后，撇過臉，迅速離開。

    芥末看著她孤單的背影，心里有些復(fù)雜。

    她們吵架以后，她和穎和好如初，川子卻變得孤僻冷漠起來，幾乎不和任何人說話，甚至還避開安穎因，獨來獨往，甚至還一個人去露天影院看電影，好象……以前的她。

    “嗨，美女，要不要一起去兜風(fēng)？”

    一朵紅云飄過來，在她身邊停下，比紅云更耀眼的美麗男人魅惑地沖她微笑。

    死的云，又來為害校園了，芥末板起臉，嚴(yán)正拒絕：“不了，我已經(jīng)名草有主，不跟花花公子玩?！?br/>
    斯帝云哈哈大笑，摘下墨鏡：“那一起去東門吃點東西怎么樣？這么久不見，就沒一點想我么？”

    有吃的？芥末想了想：“好吧，不過我警告你，不許對我動手動腳，要不然p了你?！?br/>
    斯帝云笑笑。一段時間沒見，芥末斯文了點，動作沒以前那么粗魯，說話也沒以前那么大聲了，雖然還是喜歡裝出兇巴巴的樣子，卻多了一絲嬌嗔，這就是愛情對女人的影響。

    他很好奇，像芥末這樣的女孩，到底會因為時間和愛情改變多少？

    兩人來到東門外的甜品屋。等芥末吃得差不多以后，斯帝云開始切入正題：“丫頭，你覺不覺得生活有些單調(diào)？想不想找點不傷大雅的、好玩又刺激的事情來玩玩？”

    “想呀。”

    “唔，我正在策劃下一期的‘玫瑰有約’節(jié)目，來玩玩嗎？”

    “怎么玩？”

    “作為嘉賓參加配對游戲。放心好了，只是玩玩加捧個場，很少會玩成真的。”

    芥末白了他一眼：“不去。我有男朋友的，去了還不被罵死?！?br/>
    斯帝云手背支著下巴，笑得有些過份的迷人：“怎么會呢，津澤疼你還來不及，怎么舍得罵你？我問過他了，他說只要你高興，隨你怎么樣都行。”

    芥末不爽了，瞪著他道：“你要請我，干嘛先去問他的意見？哼哼，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雖然做這種事情得先問過津澤的意見，但這樣繞過她先去問津澤，讓她很沒面子。

    斯帝云沒把她的抱怨當(dāng)一回事，繼續(xù)誘惑：“怎么樣，參加吧？有精美禮物?！?br/>
    “不去。我看你們的節(jié)目全是俊男美女，我長得不夠漂亮，又不會說話，去了要出丑，有什么好玩的？”

    “哪——”斯帝云微微湊近她，曖昧地道：“朋友一場，就當(dāng)幫幫我，讓津澤去吧。”

    芥末放下挖冰淇淋的勺子，警惕地盯著他：“為什么要找津澤？”

    “我的男嘉賓還缺一個津澤這種類型的?！?br/>
    “這是他的事，你去問他好了。”

    斯帝云笑咪咪：“他說只要你同意，他就沒意見?！?br/>
    “那你剛才又說要請我去？噢——噢噢——我明白了！”

    芥末一拍桌面，指著他的鼻子叫起來：“原來你是在打津澤的主意！太狡猾了！我警告你，不許打津澤的主意！你敢做這種拉皮條的事，我砍死你——”

    真讓津澤去參加這種配對游戲那還得了，他不被那些女人給搶著啃光才怪，一個嘉迪就讓她差點嚇?biāo)?，再來幾個她就要完蛋了，她才不要冒這種風(fēng)險。

    “有什么要緊，玩玩而已，他不去太浪費了，這么年輕就為一棵草放棄一片森林——哎喲——”

    他還沒說完，芥末已經(jīng)探身撲了過來，十指掐住他的脖子，搖晃：“我掐死你，我掐死你，為民除害……”

    斯帝云抓著她的手腕，笑：“你怎么還是這么兇，難怪津澤不敢自己作主，可憐的男人……”

    “你還說，我叫你說……”

    兩個人打鬧的情形落入剛進(jìn)門的嘉迪的眼中，嘉迪震驚而憤怒地看著他們。

    她剛回到學(xué)校，還沒踏進(jìn)校門，就看到那個女生和那個有名的花花公子親熱地打成一片，心里真是為津澤不值。津澤為了那個普通的女生放棄那么多出色的女孩，那個女生卻和別的男人這樣……

    她氣白了唇，強忍著怒氣坐下來，惡狠狠地盯著芥末和斯帝云，這副模樣讓前來給美女獻(xiàn)殷勤的店小二有點怕怕的，他提心吊膽地問：“小姐，請問您要點什么？”

    她沒好氣地道：“芥末！”

    看到店小二怔愣的模樣，她才想起這是甜品店：“木瓜牛奶?！?br/>
    好不容易等到芥末和斯帝云結(jié)束打情罵俏，她才跟著他們走出去。斯帝云上車后，給了芥末一個曖昧的飛吻才飄走，芥末哼著歌，從旁邊的小南門走進(jìn)去。

    嘉迪緊緊跟在芥末身后，走了一陣，看看人少了，才生氣地大叫：“芥末！”

    芥末回過頭來，驚奇地看著她：“美女叫我？”

    她冷哼一聲，怒氣沖沖地走到芥末面前，芥末好似不認(rèn)得她了，偏著腦袋打量她，這讓她更生氣了。像她這樣的大美女，多少人過目不忘，這個野女孩見過她那么多次，而且還潑過她牛奶，竟然把她給忘了，簡直就是蔑視她，氣死她了。

    芥末終于想起來了，摸了摸下巴道：“噢，我明白了，你是那個外語系的系花嘉迪嘛。呵呵，恭喜你出院，怎么樣，身體好了么？”

    她問得很關(guān)切，嘉迪更生氣了，簡直氣得說不出話來。這個野女孩怎么回事？她們是情敵哎，她就是因為她搶走了津澤才住院的，而她現(xiàn)在竟然用一副老朋友的口氣對她說話，別以為這樣就可以讓她忘掉奪愛之恨。這個白癡女人，真是讓她……非得再進(jìn)一次醫(yī)院不可……

    嘉迪干嘛這么生氣？漂亮的眼睛冒著火，好象要燒死她似的。對了，她想起來了，不久之前她潑過她牛奶，難怪她這么生氣，哎，得趕緊跟人家道歉才行。芥末想到這里，趕緊收起笑臉，很認(rèn)真很誠懇地對嘉迪鞠了一躬：“對不起！上次是我太沖動了，才會做出那樣的事，請原諒！你別往心里去，如果不解氣，就潑我一次好了?！?br/>
    嘉迪被她突如其來的認(rèn)真和道歉弄得愣愣的，聽完她的話后，記起自己被當(dāng)眾潑牛奶的事，舊恨又涌了上來。

    但她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芥末又開始義正辭嚴(yán)地說了：“不過，我雖然道歉了，但不代表你以后可以繼續(xù)欺負(fù)津澤，你再欺負(fù)津澤，我絕不放過你。還有，你上次潑津澤湯水，要記得跟他道歉咯?！?br/>
    嘉迪想尖叫，她是病人好不好？她才剛自殺過，差點沒命好不好？這個野女人明明是罪魁禍?zhǔn)?，還不顧她剛剛死里逃生，竟這樣理直氣壯地教訓(xùn)她，氣死她了。

    芥末張開嘴，又要說什么了，抓狂的嘉迪不想讓她氣死自己，終于抓住空隙，對芥末劈頭蓋臉地吼起來：“你這個野女人！你看看你哪點比我強？長得沒我漂亮！氣質(zhì)沒我好！家境沒我好！教養(yǎng)沒我好！品味沒我好！津澤瞎了眼才看上你這種女人。我告訴你，別以為你用了什么手段迷住津澤就可以牢牢霸住他！像你這種女人，眉毛不修口紅不擦發(fā)型老土還是四只眼，真是丑死了！看看你的穿著打扮，土包子似的，一點女人味都沒有！自己長得丑就算了還不知檢點，有了津澤還四處沾花惹草，真是蕩婦，簡直是淫婦，我真是替津澤不值……”

    “你你你……”芥末目瞪口呆地盯著這個女人，震驚得說不出話。

    她用了什么手段迷住津澤？她不修眉毛不擦口紅關(guān)別人什么事？還有，她竟敢罵她不知檢點？真是要被她氣死了！喵——老虎不發(fā)威，當(dāng)她是病貓是不？就算對方是大美女，她照樣修理她！

    她捋起袖子——穿的是短袖，做做樣子可以增加氣勢！

    但沒等她發(fā)威，嘉迪就鄙夷地拋下一段：“像你這種土里叭嘰沒女人味的女人，和津澤在一起就像牛糞配鮮花，我真替你覺得害臊！和你一般見識會降低我的品味，看著吧，總有一天津澤會膩歪死你的！”

    說完后，她就昂起頭，像個勝利的女王，搖曳生姿地離開。

    芥末不敢置信地瞪著她的背影，眼珠子爆凸：這……這個女人，把她給辱罵了一頓以后居然就這么走了？

    她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氣得直跳腳，真是氣死她了了了了——長這么大沒被人這么罵過，真是氣死啦啊啊啊啊啊啊——

    芥末蔫著腦袋，僂著背，無精打采地走進(jìn)宿舍，趴在桌面上，唉聲嘆氣。

    “怎么了？這么沒精神，跟津澤鬧別扭了？”安穎因問她。

    芥末搖搖頭。

    “那還有什么好煩的事？說來聽聽?！?br/>
    “唉～～唉～～唉，剛才有個死女人，比我漂亮有氣質(zhì)，是我情敵啦，罵我是土包子丑八怪，說我眉毛不修口紅不擦發(fā)型不好看，靠，氣死我了！我打扮成什么樣關(guān)她什么事？又沒犯法！我要去告她污辱我的人格……”芥末越說越生氣，最后跳起來，很有精神地回罵。

    安穎因抿唇，微笑不語，芥末給了她一個白眼：“笑什么笑？難道你覺得她說得有理？”

    “不是。”安穎因打量她：“你不丑也不土，身材夠高夠好，五官很端正，就是不注意打扮，稍微打扮一下，會比平時美上十倍。”

    “打扮？切，又花時間又花精力還花錢，麻煩死了，那是千金大小姐才有條件干的事?！?br/>
    安穎因搖搖頭：“話不是這么說，平時注意儀容儀表，養(yǎng)成習(xí)慣后花不了多長時間。穿著打扮注意搭配，還有留意自己的言行，這不花錢。作為女人，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從鏡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樣，自信都多了幾分。特別是有了男朋友后，讓男友看到自己最美麗的模樣，為自己迷倒，那種感覺不是很好么？”

    “是嗎？”芥末托著下巴，偏著頭，眼里滿是疑惑。

    想想安的話，好象還蠻有道理的咯，有時她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副吊兒啷當(dāng)?shù)哪?，都有想把鏡子扔掉的沖動。

    “可是，打扮真的是好麻煩的，比考試還麻煩……”她抱怨。

    “嗯，不習(xí)慣的話，確實會覺得麻煩，慢慢來就好，先習(xí)慣修眉吧?！卑卜f因拿著眉刀和眉鉗走到她旁邊，拉了張凳子坐下，細(xì)細(xì)端詳她的臉。

    “你的五官長得不錯，眉毛很整齊很濃，眉型也挺好，只要把雜眉撥掉，稍微修整一下就很漂亮了?！?br/>
    芥末苦著臉：“啊，撥眉好痛的……”以前安幫她撥過，痛死她了。

    “其實沒那么痛的，只是你不習(xí)慣而已，忍耐一下吧。這段時間就由我來幫你撥好了，以后你再自己學(xué)著撥。修眉和擦口紅是女人最最基本的打扮，就算不擦口紅，至少也要修眉?！?br/>
    芥末還想抱怨，安穎因已經(jīng)輕嘆道：“難道被情敵那么說你不生氣么？”

    芥末閉上嘴，乖乖地閉上眼睛讓安穎因給她修眉，算了，試試看吧。

    她微微后仰，安穎因拿著眉鉗幫她撥眉，不時停下來端詳她的眉型和臉型，確定眉毛的弧度和濃淡，芥末時不時地叫上兩聲，總算沒有亂動腦袋。

    川子走到門口，看到的就是安穎因細(xì)心地給芥末撥眉的模樣，兩個人……好親密。她怔怔地看著她們，眼神一黯，默默地走開。

    她很后悔那天和芥末吵架被小穎聽到了，傷害了天使一樣的小穎，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對她了。她更沒想到小穎和芥末這么快就和好了，倒顯得她被排斥了。她不明白小穎到底在想什么，這么輕易地就原諒了芥末，而對自己，小穎是不是不能原諒？反正她是沒有勇氣和臉面面對小穎了，小穎，應(yīng)該也不會要她這個朋友了吧……

    這兩只眉毛足足修理了半個小時以上，當(dāng)安穎因滿意地收工，把鏡子遞給她時，受盡折磨的芥末左看右看鏡子里的眉毛，像小孩子發(fā)現(xiàn)寶藏一樣興奮地叫起來：“哎——嘿嘿，真的變了好多啊，看起來漂亮舒服多了，哎——神了！你真是太有才了?！?br/>
    真的，僅僅是修了兩道眉，整張臉看起來清爽精神多了，眼睛好象都亮了幾圈，難怪有些電影明星修一條眉要花兩個小時，真的蠻值的。

    安穎因微笑：“嗯，眉毛很重要。眉型確定以后，就不用花太多時間修眉了，只要把長出來的多余雜眉撥掉就好，修剪一下更好。不過，你的眉已經(jīng)很整齊了，不修剪更自然。”

    “哈，那以后我的眉毛就交給你了，亂了就幫我修哦。”芥末抱住安穎因的胳膊，撒嬌。

    “嗯，在你習(xí)慣自己修之前，就交給我好了?！?br/>
    “噢，萬歲！”

    那可以算是芥末第一次對修飾儀表有興趣，并感到高興。

    川子抱著一堆書，低頭走上樓梯，芥末和安穎因有說有笑地從上面走下來。在轉(zhuǎn)彎處迎面相遇，雙方抬起頭來，都微微愣了一下。芥末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安穎因倒是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川子，一起去吃飯吧?！?br/>
    芥末也趕緊道：“是啊是啊，一起去吃飯吧。”

    大家都是同班同學(xué)，低頭不見抬頭見，彼此之間沒有什么深仇大恨和利益沖突，而且以前關(guān)系還算不錯，變成現(xiàn)在的形同陌路，她心里真的很難受，真希望早點擺脫這種氣氛。

    川子眼鏡后面的眼睛冷淡地掃了她們一眼，忽然一把撞開芥末，從她身邊跑了過去。

    芥末被撞到了墻上，撫著胳膊直皺眉。

    安穎因問她：“沒事吧？別怪她，她……太在意我了?！?br/>
    芥末搖搖頭：“我沒事，只是……你要不要去開導(dǎo)一下她？”

    “嗯，我現(xiàn)在就去，你先去吃飯吧?！?br/>
    安穎因來到川子的宿舍前，門掩著，她敲了敲門后，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川子正趴在桌子上，臉埋進(jìn)手臂里，肩膀聳動，顯然在哭泣。

    她暗暗嘆息，撫著川子的肩膀，在她旁邊坐下，輕聲地問：“川子，你……還在埋怨芥末嗎？”

    川子猛然抬頭，臉上掛著兩道淚痕：“你為什么老是護著她？她搶了你的男朋友，你還對她那么好……”

    “川子，她沒有搶我的男朋友，從來沒有，我也從來沒有和任何人真正戀愛過，這些都是誤會而已。誤會已經(jīng)過去了，別再計較這些過去的事了?！?br/>
    “你撒謊！你明明很難過的……我知道……”

    “我是很難過，還曾經(jīng)有些傷心，但我更高興，真的，比起自己一個人開心，我更希望每個人都能開心。而且，”她有些赧然，臉頰現(xiàn)出一抹淡淡的紅暈：“我遇到了一個很不錯的男生，他對我很好，和他在一起我很輕松，也很快樂，也許……這次會是真的。所以，川子，別再介意過去的事情了，有你們這樣的朋友我很高興，我不想失去任何人。”

    “你說的……是真的嗎？”川子不太相信。

    “嗯，他人很好，曾經(jīng)救過我，我希望我們……能有好的發(fā)展。所以，川子，祝福我吧，你也快樂起來吧?！彼鸫ㄗ拥氖郑⑿?。

    川子眼眶一紅，抱住她的胳膊哽咽起來，她真的很喜歡小穎，如果小穎不要她作朋友，她真的會很難過和傷心。

    小時候，她長得又胖又不漂亮，脾氣又不太好，小朋友們都不愛跟她玩，除了小穎。小穎又漂亮又溫柔，像個天使，大家都喜歡和她在一起。小穎總是夸她聰明努力，學(xué)習(xí)成績好，就是因為有了小穎的夸獎和親近，她才找到了信心，更加地用功學(xué)習(xí)。

    這么多年來，她一直把小穎視為自己最好的朋友，處處維護她，希望她幸福。所以，看到芥末和小穎這么好，她才會感到妒忌，并為芥末和津澤在一起感到生氣。現(xiàn)在，如果小穎已經(jīng)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那她的內(nèi)疚就可以減輕一點點了。

    “川子，別在計較過去的事情了，大家作朋友，多好？”她輕聲道。

    “嗯。”川子重重地點頭。

    “哈哈哈，好多好吃的咯，再加一點好不好？香酥花生，酒鬼玉米……”忽然想到油炸的東西對皮膚不好，芥末趕緊改口：“不要這兩個，換成，嗯……蜜餞和話梅好了?！?br/>
    然后，她開開心心，搖頭晃腦地開始嚼牛肉干。

    “你好象心情很好?！?br/>
    矢磨掃了她一眼，上個月還偷偷躲起來喝悶酒，今天胃口就這么好了。

    芥末一口吞下嘴里的肉干，對他陽光燦爛地笑：“是啊，我心情可好著呢，哈哈哈，要多吃點，嘻嘻?！鼻閿潮淮驍×?，和同學(xué)的矛盾基本消除，近期又學(xué)會了修剪眉毛，還發(fā)表幾篇破文得了點稿費，一切都很好，她很高興，哈哈哈——

    矢磨淡淡一笑，給她倒了一杯酒。

    “喂，矢磨，你大四了吧，畢業(yè)之前不找個女朋友嗎？好象你還頗有幾個仰慕者的啵?！苯婺┮贿叧砸贿厗?。

    “女人的事，以后再說。”

    芥末斜眼瞄他：“真奇怪，你這個年紀(jì)的男生，居然不對女生有興趣？喂，你跟知由怎么樣了？真打算不甩她么？”

    矢磨淡淡“哦”了一聲，沒吭氣。

    算了，她吃她的，芥末埋頭做戰(zhàn)。正吃得高興呢，就聽到吧臺那里鬧哄哄的，她轉(zhuǎn)頭望去，幾個男人圍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好象喝醉了，在發(fā)酒瘋，尖叫聲一聲接一聲地傳來。

    “走開，你們統(tǒng)統(tǒng)給我滾開——拿酒來！白酒……我還沒醉，誰說我醉了……不醉不歸……我叫你們滾開啊，聽到了沒有……”

    女人不停地尖叫，芥末搖搖頭，聽這聲音感覺人很年輕，怎么跑到這里來喝酒買醉？萬一遇到怪蜀黍之類的把她騙走怎么辦？咦，不對，這聲音怎么這么熟？再仔細(xì)聽聽，真的很熟！

    她越想越不對勁，起身跑到吧臺邊，仔細(xì)一打量，暈死，這發(fā)酒瘋的女人竟然是嘉迪！像她這么年輕漂亮的女人若真喝醉了，不失足犯錯誤才怪！雖然她們是情敵，但沒有血海深仇，而且美女人人喜歡，她總不能幸災(zāi)樂禍?zhǔn)遣唬?br/>
    芥末在她身邊坐下，一把搶過她手里的酒瓶，推了推她道：“喂——醒醒了，別喝啦。喝那么多酒干嘛？你以為你喝醉了，就可以解千愁嗎？”

    嘉迪搖搖晃晃地，想去搶她手里的酒，但芥末的身手比她靈活和有力多了，搶不到。她不高興了，瞪著芥末道：“還給你，你……你這個強盜……又搶我的酒……為什么連酒……都要搶……”

    醉眼朦朧地打量了芥末一會，她忽然驚叫起來，激動地抓住她直搖晃：“啊——我認(rèn)識你……你這個……這個野女生搶……搶走了津澤……”

    再這樣讓嘉迪鬧下去，什么感情**的都給暴光完了。芥末覺得大事不妙，架起她就走，但一個圍著嘉迪轉(zhuǎn)的男人把她們給攔住了：“美女，怎么能就這樣走了？說好一起喝個痛快的，我還點了這么多酒……”

    這個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東西，芥末剛想罵他，矢磨已經(jīng)走到那個男人的面前，雙手插在褲兜里，淡淡地道：“我們要走，你有什么意見？”

    他雖然淡漠內(nèi)斂，但鋒利的眼神和強悍的氣勢，看起來就不好惹，那個男人鼻子哼了哼，不甘地走開。芥末趕緊扶嘉迪出去，矢磨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們后面。

    嘉迪一邊掙扎一邊亂抓亂喊，芥末的頭發(fā)都被她給抓亂了。

    “津澤……我等了他五年，他……他他不要我了……嗚嗚嗚……他不要我了……都怪你，都是你害的，把津澤還給我……還給我……嘔——”哭著鬧著，她忽然推開芥末，跑到路邊嘔吐起來，芥末無奈地在旁邊陪她。

    嘔了一陣，嘉迪撫著胸口，又哭了起來：“嗚嗚嗚……津澤……澤……你還我津澤……”

    芥末嘆氣：“這世界上有這么多好男生，你就不能另找一個嗎？干嘛要在一顆樹上吊死？你長得這么漂亮，要找個好男生還不容易？干嘛這么想不開？”

    “嗚嗚嗚——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歡津澤……根本不知道我為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嘉迪抓住她，搖晃，哭喊。

    “我干嘛要知道你的事？我和你又沒有什么關(guān)系……”

    嘉迪推開她，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索，好半天才掏出一個錢包，又抖著手從錢包里抽出一張東西來，放在她面前，哭著道：“你什么都不懂……你毀了我的努力與希望……我恨死你了……你看看這張照片，你知道這是誰嗎？”

    芥末瞅了瞅照片，路燈下，她看到照片上是一女孩，肉乎乎的，滿臉痘痘。

    “你知道這是誰嗎？你知道這是誰不——”嘉迪尖叫著逼問她。

    她小心翼翼地道：“是誰？”

    嘉迪很激動：“這是我——是我?。“咧袝r候的我——你知道我要變成今天的樣子，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嗎？你不知道，津澤也不知道！”

    芥末看看照片，又看看嘉迪，嚇了一大跳，照片上的人真是嘉迪嗎？太難以置信了，那簡直就是丑小鴨與白天鵝的區(qū)別。

    是的，照片上那胖乎乎、滿臉痘痘的女孩就是高中時的嘉迪。那時的她，貌不驚人，平庸無奇，因為長得太胖，經(jīng)常被同學(xué)們在背后嘲笑，而津澤卻是全年級最受歡迎的王子，身邊總是圍滿了同學(xué)，她和津澤簡直就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就像其他女生一樣，她也偷偷地仰慕他，卻沒有任何可能接近他。

    她永遠(yuǎn)記得那一天，讓丑小鴨想蛻變成白天鵝的那一天。

    她捧著一堆試卷上樓，不小心摔了一跤，試卷散了一地，那是老師上課要用的。她急得四處撿，學(xué)生來來往往，卻沒一個幫她，她緊張和難過得想哭。津澤正好路過，不僅停下來幫她撿好，還拍掉試卷上的灰塵，并微笑地對她說：“你是三班的嘉迪吧？快上課了，得趕緊回教室?！?br/>
    那一刻，她驚呆了，沒想到他竟然認(rèn)得她，還主動幫助她和對她微笑，她當(dāng)時好感動，她想，她就是那個時候愛上他的。

    “我等了他五年，卻什么也得不到。你知道丑小鴨要變成白天鵝得付出多少努力和艱辛嗎？而你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輕易得到了我最想要的……”

    哭了一陣，嘉迪說話忽然變得利索了：“你知道我為津澤付出了多少努力嗎？為了他我拼命減肥，天天去做運動，練舞蹈，拼命上補習(xí)班，還研究如何化妝打扮穿衣服，讓自己配得上他……”

    那時，原本決定讀理科的她，毫不猶豫地選擇讀文科，并幸運地和津澤分配在同一個班里。為了襯得上津澤，她開始減肥。她改變了愛吃甜食和睡懶覺的習(xí)慣，吃東西以水果和素食為主，每餐都吃得很少，胃病和貧血就是這樣慢慢落下來的。她還在每個周末去練習(xí)舞蹈，拼命地上補習(xí)班，花了許多錢去做美容，并克制住了喜歡摳痘痘的壞毛病。

    慢慢地，她開始蛻變成一個美女和才女，和津澤成為好朋友，還考上了津澤報考的大學(xué)。雖然津澤沒有對她表示過愛意，但在各種交際場合，她總是他當(dāng)仁不二的女伴。她一直認(rèn)為自己會成為他最后的選擇，但沒想到，她在他身邊等了五年，竟然是這個下場，而且打敗她的，竟然是眼前這個沒有教養(yǎng)的野女孩。

    芥末聽得很驚訝，她真是想不到嘉迪竟然還有那樣的過去。她以為，嘉迪生來就是天生麗質(zhì)，沒想到，原來她曾經(jīng)是只丑小鴨，還吃了這么多的苦頭。

    她有些佩服嘉迪，對她刮目相看了。

    “我付出了這么多努力，全化成了泡影，沒有得到任何回報……這么多年來，我這么努力到底是為了什么，為了什么呢？一切都是白費心血，真不知道還要努力干什么……”

    芥末聽著聽著，越聽越覺得不是滋味，最后，她忍不住吼了起來：“混蛋，你別在這里裝可憐！什么叫付出沒有回報？如果你沒有遇到津澤，如果沒有愛上他，你現(xiàn)在可能還是那只不起眼的丑小鴨，被人嘲笑和看不起，根本沒有現(xiàn)在的出眾。你看看現(xiàn)在的你，漂亮，有氣質(zhì)有品味，到哪里都可以成為明星，你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和妒忌這樣的你，想成為這樣的你嗎？要不是你認(rèn)識和愛上了一個男人，你根本就不會去想改變，更不會進(jìn)步和提高！就憑你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你完全可以找到比津澤更好的男人，也可以擁有比和津澤在一起更美好的未來！聽你說得這么可憐，氣死我了！”

    芥末吼得比她還大聲，像打雷似的，震得嘉迪的耳朵嗡嗡響，沒機會回嘴。

    芥末大力吼了一陣，覺得累了，喘了好幾口氣才道：“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回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如果你覺得你這么多年來的努力沒有回報，那你愛怎么哭就怎么哭吧?！?br/>
    嘉迪也哭累了鬧累了，沒力氣折騰了，半晌才道：“芥末，我告訴你，別以為津澤喜歡你，他就穩(wěn)定是你的。如果有一天他對你沒有感覺了，我還是會爭取和有機會的。”

    芥末給了她一個不屑的鬼臉：“你失望去吧，不會有那一天的?！?br/>
    嘉迪冷哼，甩手離去。

    這天晚上，她無法入睡，芥末的話在她腦海里不斷響起。其實，芥末說的很對，她雖然沒有得到津澤的愛情，卻得到了其它很多超出她預(yù)期的東西。

    是津澤，讓她從丑小鴨變成白天鵝，她這么多年的努力并非沒有回報。很多時候，她看向鏡中的自己，也常常有驚艷的感覺，別人看她的目光，更是讓她充滿了自信和希望。

    是啊，無論如何，她都應(yīng)該感謝津澤。女人，總是在愛上男人以后，心底的女性意識才會逐漸覺醒，散發(fā)出芬芳的女人味，否則永遠(yuǎn)只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雖然她不喜歡芥末，但她不得不承認(rèn)芥末說的很有道理，她聽進(jìn)去了，也在思考著，心里因為明白這個道理而有所釋懷。

    芥末抓起外套剛要沖出去，安穎因就一把拉住了她：“等一下，還有重要的事沒做?！?br/>
    芥末跳腳：“哎呀，津澤已經(jīng)在下面等了，不好意思讓他久等的了?！?br/>
    安穎因按著她坐下：“兩三分鐘就好?！?br/>
    “到底要干嘛呢？”

    安穎因笑笑，把化妝包拿過來：“畫一下眉毛?！?br/>
    芥末嘀咕：“這么麻煩……”但還是乖乖地仰起頭，閉上眼睛，讓她畫。

    雖然安穎因說兩三分鐘就好，卻畫了五六分鐘。畫完眉以后，芥末剛想跑，安穎因又拿出口紅，在她嘴唇上輕輕地涂了幾筆，然后放開她，把鏡子遞給她看：“看看，漂亮多了吧?！?br/>
    芥末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叫起來：“咦，真的蠻漂亮的哎?！?br/>
    真的好神奇，不就是在眉上和唇上描了幾筆嘛，整張臉就亮麗多了，難怪那么多女人在出門前都要擦擦畫畫半天，真的值哎。

    安穎因笑笑：“好了，可以去約會了?！?br/>
    “謝謝安大顧問，8了，帶好吃的回來給你?！?br/>
    芥末蹦蹦跳跳地跑下樓來，津澤又在老地方等她，看到她，笑笑，拉起她的手就走。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盯著她的臉。

    芥末摸摸臉：“我臉上開花了？”

    津澤笑笑：“這口紅不錯，蠻適合你的?！?br/>
    不僅是擦了口紅，好象還描了眉毛，芥末，居然打扮了。其實，他一直都想讓芥末打扮得更漂亮一點，男人，總會想把自己的女人打扮得無可挑剔，但芥末一直沒有這方面的意識，又嫌麻煩，他也就沒提這些事?，F(xiàn)在芥末注意到了，他得好好夸她，讓她繼續(xù)下去。

    “嘻嘻，是吧？”這樣都注意到了，芥末臉微微一紅，心里有幾分竊喜。

    每次約會，好好吃一頓是必須的。吃過晚飯以后，兩人又去附近的商場買東西，津澤買了一些生活用品，芥末凈往食品區(qū)瞄。想起蘋果美容，芥末買了幾斤蘋果，津澤又為她挑了一些對皮膚有益的彌猴桃和草莓，惹得芥末老是偏頭瞄他。

    他笑笑：“干嘛這樣看我？”

    “這些水果好貴的……”

    “沒事，我用獎學(xué)金買的，你不用替我省?！?br/>
    “是嗎——”

    “當(dāng)然，炒股還賺了一點點錢，不給你花還給誰花？”

    芥末張了張嘴：“不會吧？你還炒股？喂喂喂，你賺了多少？告訴我嘛——”

    “不多，剛夠讓你吃飽而已?！?br/>
    “嘁，”芥末撇撇嘴：“好象我吃得很多似的?！?br/>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下樓梯，拐角處是一面巨大的鏡子，將所有上下樓梯的人全映了進(jìn)去。芥末偷偷往鏡子里瞄，她和津澤貼在一起的影像……嘻嘻，她心里有幾分竊喜，不停偷瞄。

    但看著看著，她忽然覺得很不舒服，甚至站立不安，這幅畫面……怎么這么別扭？

    津澤穿了一件翻領(lǐng)白襯衫，外罩一件淺黃色v領(lǐng)毛衣，胸口別一枚月芽型的胸針，棕色的暗紋休閑褲，皮鞋一塵不染地閃光，整個人看起來清新溫雅，賞心悅目。

    再看看她，頭發(fā)隨意地扎在身后，戴個眼鏡，黑色風(fēng)衣有點皺，牛仔褲有點松垮，運動鞋有點臟……

    她忽然想起嘉迪嘲笑她的話，“你和津澤在一起就像牛糞配鮮花”，確實是……這樣……她把頭扭到一邊，快步走下樓，不想再看了，越看越……難受。

    她以前怎么就沒注意到呢？好丟人……

    “怎么了，跑這么快？”津澤快步跟上她，有點莫名其妙，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芥末就蔫了，無精打采的？

    芥末不說話，縮著肩膀，只是看著地面，走得很快。從剛才注意到自己形象不佳的時候開始，她就覺得渾身不對勁，甚至覺得羞恥和丟臉，她后悔沒挑件像樣的衣服才出門，后悔穿了這條褲子。她使勁縮著腳，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那雙鞋，為什么她以前不把鞋子洗干凈呢……

    她真想找個地洞鉆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這副模樣……

    走了好一段路，她忽然抬頭：“津澤，我這副樣子是不是……很土？”

    津澤愣了一下，停下來仔細(xì)打量她，從上看到下，從左看到后，然后才若有所思地說：“唔，聽你這么一說，我才發(fā)現(xiàn)好象真的有點土……”

    芥末掐他的胳膊。

    津澤揉了揉胳膊，而后掠掠她耳邊的發(fā)絲，笑道：“不過呢，這么樸素的芥末，也有自己的味道，很可愛的了。”

    芥末臉微微一紅，扭了扭身子道：“津澤……你會不會希望我打扮得更漂亮一點……”

    “唔，男人嘛，都希望自己的女人越漂亮越好。不過嘛，女人夠不夠漂亮，得看她的男人有沒有把她養(yǎng)好。如果芥末不夠漂亮可愛，那一定是我對芥末不夠好的緣故，我要好好檢討自己?！?br/>
    芥末低下頭，悄悄地笑了，津澤……真會說話呢。啊，他對她這么好，她也要讓自己變得更好起來，她要讓別人說，津澤好幸運，有這么出色的女朋友。

    幾天以后的圣誕節(jié)之夜。

    吃過龍蝦，看過電影，逛了一下街之后，津澤開車送芥末回學(xué)校。到宿舍樓下的時候，他從后車座里拿出一個手提袋，送給芥末。

    “干嘛？”

    “送你的圣誕節(jié)禮物?！?br/>
    “嘩，今晚吃了這么多還玩這么多，還有禮物送我？”

    “當(dāng)然，少誰也不能少了女朋友的禮物?！?br/>
    芥末咭咭地笑，她喜歡津澤說她是他的女朋友，聽到那三個字就開心。她好奇地打開手提袋一看，哈哈，里面有n顆美貌的巧克力，還有兩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

    她好奇地問：“這是什么？”

    津澤笑得有些神秘：“回去看就知道了。”

    芥末懷疑地瞄瞄他，把禮物抱在懷里：“知道了咯，我上去了，88。”

    津澤微笑地目送她上樓，再看她跑進(jìn)宿舍。他終于有機會送給芥末這樣的禮物了，他可是盼了很久，希望芥末喜歡，芥末……會喜歡的吧？

    回到宿舍后，芥末迫不及待地把手提袋里的東西全拿出來，在桌上一一擺開，欣賞形形色色的巧克力。那兩個小盒子有些神秘，是什么？她撕開一看，其中一個禮物居然是口紅，另外一個是只小瓶子，她好奇地打開，搖搖，嘩，好清新舒爽的香味，讓她忍不住閉上眼睛感受。

    “在干什么呢？這么開心?！卑卜f因從外面走進(jìn)來，問她。

    “津澤送我禮物。這瓶香香的不知道是什么，是香水嗎？我還沒用過香水呢?！?br/>
    “我看看?！?br/>
    安穎因走過來看了看，紀(jì)梵希的小熊香水和迪奧的口紅，非常適合芥末?？吹贸鰜?，津澤對芥末很大方，而且用心，芥末大概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價格吧，知道的話不跳起來才怪。

    “這是有名的小熊寶寶香水，非常適合年輕女孩，這款口紅也很不錯，很適合你的呢?！?br/>
    “噢——”芥末摸了摸腦袋：“津澤竟然送我這個，我都用不上的。我比較喜歡吃的，不過我也蠻喜歡這些東東就是了。小穎，這個是不是很貴??？”

    安穎因模棱兩可地道：“價格我不太清楚，應(yīng)該不便宜，但應(yīng)該不是很貴吧。”如果讓芥末知道這些東西的價格，她以后大概不會讓津澤買給她了吧。

    “喔，這樣啊，”芥末沒問下去，對著鏡子好奇地試擦口紅，這口紅的顏色非常適合她，看她的笑容，她似乎很喜歡。試了一會之后，芥末又打開香水瓶，嗅了又嗅，愛不釋手地把玩，她真的很喜歡津澤送的禮物。

    看著芥末的模樣，安穎因抿嘴輕笑，芥末的女人味，終于開始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