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電話鈴就響起了，趙若懷搶先一步走過去，摁下了免提，然后示意我可以開始說話了。孫思意味深長地看看趙若懷，再看看我，然后微笑著搖了搖頭。對著電話我說：“何方神圣呀？我都已經(jīng)進入夢鄉(xiāng)了，還把我叫起來，也不怕驚了駕？”懶
黃雀在那邊說：“我不相信你睡得著！傅心儀，太不夠意思了吧？你害得我直著脖子一直注視著門口，我脖子現(xiàn)在都不能復(fù)原了?！斌朐谝慌越釉挘骸笆茄剑‖F(xiàn)在黃雀還這樣——伸長了脖子不時朝門外張望，他已經(jīng)形成習(xí)慣了，我估計他這輩子完了，可能得一直這樣伸著脖子了！”那邊就傳來女人的笑聲，然后黃鶯過來說：“傅心儀，伸著脖子一直朝門口望著的不只黃雀，連新郎官都這樣。新郎官行著大禮還不時朝門口張望。”
螳螂說：“我估計柳詠當時頭腦中幻想著《上海灘》里那場景——丁力和馮程程正行著大禮，結(jié)果許文強趕去了。一臉痛不欲生的表情。傅心儀，柳詠就想在你臉上看到那樣的表情。”我打岔說：“同學(xué)們好！這個時候，你們應(yīng)該是在鬧洞房才對，不會連今晚的本職工作都忘了吧？”
螳螂說：“鬧什么鬧？哪有什么洞房可鬧？柳詠醉得不省人事，前朝公主氣回了娘家，你讓我們鬧誰去？”
我說：“那肯定是你們幾個不懂事，這種場合，怎么能把柳詠喝醉呢？柳詠喝完酒即睡覺那德性，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毕x
螳螂說：“喲！這倒成我們不懂事了，到底是我們不懂事還是你不懂事？他自己要喝酒買醉，誰攔得??？”
黃雀說：“傅心儀，你也太不人性化了！柳詠耗費大量的人力財力，精心設(shè)計了這場演出，結(jié)果最重要的觀眾，居然沒有來！天下還有比這更掃興的事嗎？”
螳螂又要說話，我說：“等等，電話那邊就你們?nèi)藛幔啃帕昃兀辉趩?？白靈呢？”電話那頭傳來布谷冷靜的聲音，他說：“布谷在此！黃教授那里，你的意思我已經(jīng)轉(zhuǎn)達了。不過，他還是深表遺憾。柳公子多有面子呀！全班同學(xué)，除了你傅心儀外，一個都不少！大家都不敢不給面子，只有你敢。該來的人沒來，不該來的倒來了不少。難怪柳詠喝酒??！換了誰都得喝酒！”
白靈說：“傅心儀，白靈前來報到！承蒙你記著。是呀，今天就你一人沒來，可能這是咱班永久性的遺憾了，大家一輩子都會記得這事?！?br/>
我問：“就你們五人嗎？你們現(xiàn)在是躲在什么地方呀？帶了家屬沒有？”
黃雀說：“在我家呢！就我們五人。”
螳螂說：“同學(xué)會帶什么家屬？那也太缺德了！”對面就一陣大笑。
我打趣說：“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們?nèi)耍壕褪遣粠Ъ覍俚那闆r，你們也得盡量不缺德才好！”電話那頭就又傳來一陣大笑聲。
黃鶯說：“傅心儀，你不用為我們操心。這三人，心思哪在我和白靈身上。所以，你沒來是明智的！”
我說：“黃鶯，連你都跟著開玩笑了！我很欣慰，世道真是變了！”
黃雀說：“世道變了你還欣慰，你有沒有立場？”
“我是痛并欣慰著！黃鶯換語言風格，我表示接納。我痛就痛在一切傳統(tǒng)的東西，似乎都逐步向現(xiàn)代舉起了降旗?！?br/>
“是！旗幟最鮮明的就是梁阿滿！”布谷說。
白靈說：“傅心儀你是沒看見，今日梁阿滿可是出盡了風頭。她比新娘都出彩。吸引了太多的眼球?！?br/>
“哦！那不是宣兵奪主了嗎？那前朝轉(zhuǎn)世的公主，對此事有何看法？梁阿滿是用什么裝置吸引眼球的？”
黃鶯說：“首先是漂亮啊，然后是大膽的暴露的穿著，她被評為全場的最性感佳賓。”
螳螂補充說：“既然是這樣，關(guān)于裝置的問題，傅心儀你也就不難理解了吧？你想想啊，那還能暴露出些什么裝置呢？”螳螂的話得到一片笑聲。
“還是低覆蓋率的問題。事實再一次證明，梁阿滿那低覆蓋率的招數(shù)，簡直是所向披靡，戰(zhàn)無不勝！怎么樣，哥幾個現(xiàn)在還暈著吧？是僅暈于眼呢？還是全身都暈？”
我這樣說著，電話兩邊再次笑聲一片。笑完布谷說：“我表個態(tài)哈，我的眼球可是從頭到尾都呆在該呆的位置。但是黃雀和螳螂就難說了。黃雀現(xiàn)在暫時打光棍，沒見過世面，我認為情有可原。螳螂就太沒出息了！戀愛談了近兩年了，什么裝置沒見過？從頭到尾賊眉賊眼地傻盯著梁阿滿，眼珠差點沒掉出來?！痹谝魂嚧笮β曋?，螳螂說：“那有什么？別人看得我看得！”
我嚴肅地抑揚頓挫地說：“是！螳螂有理！阿Q看到小尼姑時的心理活動：和尚摸得我摸得！布谷啊，螳螂、黃雀，都是很感性的人。梁阿滿呢，是性感的人。這感性的人看到性感的人，你能指望什么別的表現(xiàn)嗎？我給你們說，這感性和性感，多大的差別呀！可我從前有位學(xué)生，他非得把感性讀成性感，把公雞讀成雞公。我給他解釋說：公雞和雞公，確實有可能就是一回事！但感性和性感，真的不是一回事！那學(xué)生到現(xiàn)在都不相信?！彪娫拑深^好一陣大笑。
黃雀說：“傅心儀，布谷冤枉我！我的眼珠一直在眼眶里，完全沒有移位！”
“那恭喜你，算你走運吧！不用開脫！大好的機會，不看白不看！我是不會同情你的。我只可憐黃教授?。↑S教授他可是研究古代文學(xué)的呀！一貫主張非禮勿視！黃教授何以自處??？對了，他有沒有到水籠頭那里洗眼睛去？”
布谷冷峻地說：“黃教授還好，他面對現(xiàn)實的能力比較強！他只是反復(fù)地提醒梁阿滿：會不會太冷了？要不要加點衣服？”布谷的話引起一陣哄笑，連我都忍不住失笑出聲。
我問：“其他同學(xué)呢？怎么大家不在一起呢？還有，你們五人還是搞點娛樂，打打麻將什么的，大家不容易聚在一起?！?br/>
黃雀說：“柳詠安排了賓館，估計大部分都在賓館打麻將。人以群分，怎么可能全呆一處呢？”
布谷補充說：“黃教授已經(jīng)回家去了，吃完晚飯就回去了，梁阿滿開車送的。明天中午再來。明天中午，梁阿滿宴請黃教授及全體同學(xué)。她現(xiàn)在操大姐大。頤指氣使的神情賽過當年的武則天！放眼全班，就她一人開上了小轎車。僅她手上脖上腳上的黃金，就值好幾個布谷了！”
黃鶯說：“是呀，就她背的那包，穿的那皮鞋，估計就要值一個黃鶯了?！?br/>
螳螂說：“我們班像青蜂、蜈蚣那一群沒見過市面的俗人，屁顛屁顛地跟在她后面，恨不得幫她提鞋。在梁阿滿的口中，這從縣到省的官員，就沒幾人是她不認識的。銀行都是她家開的，想貸錢隨便！”
黃雀說：“連黃教授都慨嘆：何興之暴也？”
白靈說：“女同學(xué)們在她的精神鼓舞下，紛紛摩拳擦掌，準備回去后就開始傍款！”
我落寞地說：“白靈，聽你的意思，這江湖上不久將出現(xiàn)一次搶大款的熱潮。大款界或許將一片凋零！”趙若懷、孫思、鐘誠都一旁大笑起來，我連忙指了指電話機，示意他們小聲。好在電話那頭，那五人也都在混合著大笑，所以我們這邊的笑聲，應(yīng)該不會被他們察覺。
黃鶯說：“傅心儀，你有所不知，今天下午，梁阿滿在百忙之中抽出點時間，接見了一下女同學(xué)。你也知道，她不大愛搭理女同學(xué)，她寶貴的時間，只用來對付男人。她組織大家訓(xùn)了話。她告誡我們說：什么都是假的！就三個字管用——“權(quán)、錢、勢?！彼f做女人不能太拘泥。得借力。借男人之力！女人能否成功，取決于女人會不會玩男人。然后她就如何玩男人做了重點闡述。她說，男人認為在玩我們，我還認為是我在玩他們呢！到底誰玩誰，說得清楚個啥！反正一條，‘錢’是現(xiàn)實的，是硬道理！有錢的是爺。沒錢的是孫?！?br/>
我諷刺說：“精辟！高度個性化的語言！再見了面，我就改稱她‘爺’了！一年多前梁阿滿就苦口婆心地給我上過這一課了。所以她現(xiàn)在很渺視我，我算是愧對了她的栽培?！?br/>
白靈補充說：“梁阿滿給我們上課的時候，還用你做了反面教材。她說：‘傅心儀就是假清高，死腦筋，白白浪費資源。你們看，她做生意都近三年了，做了個啥名堂出來？穿著幾十元的裙子還心安理得的樣子。像她那樣做生意，一輩子都翻不了身！我多次給她提供機會，也不是什么好難的事情，就是讓她出去應(yīng)酬應(yīng)酬，她居然不去！你要圣潔你當修女去呀？做什么生意嘛？’”
我反饋說：“痛快！批評得入木三分！還別說，梁阿滿說的還真有道理。我做什么生意呀？等頭發(fā)再長長點，我就當修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