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漣漪從暗中走出,一雙秋水剪瞳,正冷冷的瞇著。
落在尉遲舟的身上,如刀子一般。
尉遲舟看到白漣漪時,眼中瞬間明亮,卻并沒有因為白漣漪的話而有任何的收斂,他指尖用力,卸了容棄的下巴,嘎巴一聲,聽得人都是心中一顫。
容棄一聲悶哼,被尉遲舟扔在了地上,還沒等站起身,又被尉遲舟踩在胸口,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堅硬的地板摩挲著傷口,讓他的臉色白了又青。
“尉遲舟!這人本公主的未婚夫,還是當(dāng)朝三皇子,你如此以下犯上!就不怕被砍頭嗎?”
白漣漪與容棄的接觸的時間不多,甚至還停留在兒少時的玩鬧中。
少年粉嫩的像個瓷娃娃,當(dāng)時的他,還是很愛笑的。
只是這次來到天權(quán)國,見到容棄時,就覺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聞言,尉遲舟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話一樣,“公主不會不知道吧,咱們的三皇子殿下在幾天前,已經(jīng)向皇帝提出了與您解除婚約,所以,他拋棄您了,他不要您了?!?br/>
“我這不是為了公主打抱不平,替您教訓(xùn)教訓(xùn)他?”
“公主您怎么還不開心了呢?”
白漣漪下意識的看向了容棄,少年此時顯得太過狼狽,一身華服,混著泥土和血污,讓人不忍直視。
現(xiàn)在,說他是天權(quán)國皇子,有誰會信?
活的還不如一個下人。
“本公主的事,還輪不到你操心,本公主命令你,放了他!”
白漣漪冷冷的看著尉遲舟,她要是會武功,怕是都要直接沖上去了。
“嘿嘿,公主殿下,既然三皇子不要你,不如你從了本公子?”
白漣漪的臉?biāo)查g就紅了,被氣的。
不知羞恥!
“你,你——”
尉遲舟向來無法無天,此時更是不會在拘束自己,“你們把三皇子給我看好了。”
他摩挲著手便朝著白漣漪走來。
白漣漪心中微驚,她過來只是想要去關(guān)心一下江無眠,誰知道迷路了,剛好碰到了這一幕,她對容棄只是沒有男女之情,但是并不代表就可以看著他受人欺辱。
白漣漪下意識的往后退,看著尉遲舟的咸豬手,無不后悔著剛剛過來時應(yīng)該把雷方儒帶上的。
“尉遲舟,你敢碰本公主一下,本公主是不會放過你的?!?br/>
“呵,公主何苦這樣說,您過來天權(quán)國不就是為了聯(lián)姻嗎?嫁誰不是嫁?更何況,我可比這個廢物三皇子更加適合公主哦?!?br/>
白漣漪卻只感覺到一身惡寒。
容棄被另外幾人壓著,想要起身都沒有力氣。
可惡!
眼看著尉遲舟的手就要到眼前,白漣漪的腰間頓時多了一雙手,天旋地轉(zhuǎn),碰碰兩聲,是人落地的聲音。
白漣漪整個人瞬間就愣住了,好半天沒有反應(yīng)過來,直到她被那人穩(wěn)穩(wěn)的放在地上,整個人才是回過了神。
葉清綰理了理衣服,她臉上帶著面具,倒是讓人看不出容顏。
尉遲舟被一腳踹出,整個人撞倒了三棵樹才堪堪停下。
可見葉清綰這一腳,用了多大的力氣。
尉遲舟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目光渾濁的往這邊看了一眼,便昏了過去。
“還不滾?”
站在容棄身邊的三人登時打了個冷顫,都顧不得管尉遲舟,急忙撒丫子跑了。
與尉遲默相比,這個尉遲舟,倒是真的無法無天!
“你是……”
葉清綰連頭也沒回,淡淡的看了一眼容棄,走過去把他的下巴闔上,留下了一瓶藥,便自行離開了。
白漣漪“哎”了一聲,可是葉清綰已經(jīng)消失在了暗色中。
她定定的在原地站了一會,才是去看容棄。
“那個容非騙我,他說你快來了,你怎么會在這里!”
白漣漪從來沒有想到,容棄在天權(quán)國的地位會這么的低,那么她和天權(quán)國的聯(lián)姻……
也是,她的國家,太過弱小,天國皇族,又怎么可能會在意。
容棄看著白漣漪黯然下去的眼,抿了抿嘴角,擦去了嘴邊的血跡,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
氣若游絲的開口:“你趕緊回去吧,以后不要一個人出來?!?br/>
“我先扶你去休息,需不需要給你找太醫(yī)看一下?”
容棄摩挲著葉清綰留下的藥瓶,對于白漣漪的話,他淡淡的搖了搖頭,說道:“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你不用管我?!?br/>
“……”白漣漪有些無語,因為這話實在是沒有什么說服力。
畢竟,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不是嗎?
白漣漪過去扶起他,“你現(xiàn)在這樣,我才是真的不放心!”
“那尉遲舟打你,你都不會反抗一下嗎?”
容棄好笑著搖頭:“我不會武?!?br/>
“……”
白漣漪微微一怔,“不是啊,我記得你小時候是有專門的授課師傅的,你怎么可能不會武?”
“沒在學(xué)了?!比輻壝銖姳话诐i漪扶起了身子,踉踉蹌蹌的站著,說話間,倒是隨意的很。
“走吧,我扶你去休息?!?br/>
-
葉清綰離開花園后,便直接朝著內(nèi)閣中走去。
在這登天閣中,只有兩個地方有可能藏有地圖。
一個是內(nèi)閣,一個,便是禁地!
花重錦去了禁地,那里早就有喬橋在守著,他會陣法,進去會容易一點,而內(nèi)閣,則是存放各國秘史的地方。
天色昏暗,連月光都隱藏在烏云之后,只有偶爾綻開的煙花能將這天空照的明亮些。
長長的走廊中,只有葉清綰一個身影。
忽然,葉清綰猛地轉(zhuǎn)身,手中的銀針爆射而出。
“哎呀呀,被你發(fā)現(xiàn)了?!?br/>
伴著調(diào)笑的聲音,一個男子自暗中走出。
穿著夜行衣,臉上依舊是先前的黑色面具,倒是一個老熟人了。
葉清綰警惕的看著他。
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從來都很危險。
這是連江無眠都極為認(rèn)同的敵人!
蘇木看著她如同小狼一般的目光,雖然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就會把人咬的遍體鱗傷,但就是覺得可愛不已。
他的手中抓著葉清綰剛剛射出的五根銀針,緩緩走上前。
“這銀根就跟不要銀子似的,以后不要遇到什么人都射針,倒不如,我送你一件更好的武器?”
葉清綰瞇了瞇眼,奪過了他手中的銀針,“用你給的武器,去殺你,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br/>
面具下,蘇木嘴角一抽,有些無奈。
果然是一只會咬人的小狼崽。
他倒是不在意她的玩笑,而是從懷中取出了一把短小的匕首,遞給了葉清綰。
淡淡的開口:“這可是由玄鐵打造的頂好的暗器?!?br/>
蘇木看著葉清綰并沒有想要接過的意思,在手中把玩了一番,說:“你也別想太多,倒不是想要讓你欠我一個人情,只是你還是太弱了,這個銀針,真的沒有什么殺傷力,想要殺我,怕是不容易哦?!?br/>
“……”
哪里有人盼著別人去殺自己的。
葉清綰也不再客氣,接過了他手中的匕首,只是把玩了幾下,就發(fā)現(xiàn)了其中隱藏的暗器。
果然是個好東西。
“咻——”的一下,匕首從手中飛出,直接朝著蘇木的面門而去。
蘇木心中微微一驚,急忙側(cè)身去躲,刀刃擦著他的面具劃過,刺啦一聲,尖銳刺耳。
他踉蹌了幾步站好,面具應(yīng)聲而落,僅僅只是擦過,面具已然成了兩半。
他用寬大的衣袍遮著臉,聲音有些無奈:“你這還真是,一上來就要我命??!”
他說著話,緩緩放下了袖袍。
第一次以真容出現(xiàn)在葉清綰的面前。
他不由湊過來臉去,“你覺得,是我更美,還是江無眠更美?”
葉清綰揮著手中的匕首,冷漠出聲:“想死?”
他的五官確實不是很出色,糅合在一起,卻蕩漾起一股世所難及的風(fēng)華,贊一句風(fēng)華絕代,那是一種筆墨難以形容的風(fēng)姿,極品。
與江無眠,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美。
蘇木淡淡一笑,大手一揮,落在地上的面具便瞬時化為了塵埃,風(fēng)起,瞬間消失無蹤。
葉清綰瞇了瞇眼,這個人……
當(dāng)真強悍。
她都沒有察覺到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你想不想學(xué)?我可以教你?!?br/>
葉清綰冷漠的看著他,“你要是敢壞我事,我不會留手的。”
蘇木聳了聳肩。
跟著葉清綰的腳步往前走。
“你大半夜的闖內(nèi)閣,是想找什么東西?”
葉清綰不理他。
“讓我猜猜,是地圖,血玉令,還是……”
“陸華濃的身世?”
葉清綰的腳步微頓。
陸華濃的身世?
她能有什么身世?
蘇木微微挑眉,微微彎腰,臉湊到了葉清綰的跟前,“難道都不是?”
“你話太多了!”
葉清綰冷冷瞥了他一眼。
要不是打不過,葉清綰早就讓他閉嘴了。
一直在她耳邊聒聒噪噪的,還不是喬橋那種無厘頭的說話方式,每段話語,都能說到她的心坎上。
這讓她很不舒服。
他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蟲一般。
走過長廊,葉清綰下意識的往左拐,身后忽然多了一股拉力,直接將她扯住了。
“你要去內(nèi)閣,這路可不對?!?br/>
面紗下,葉清綰嘴角輕輕抿了抿,他在這登天閣中其實已經(jīng)繞了許久,剛剛也是無意遇到了容棄白漣漪兩人,順手一救,權(quán)當(dāng)是還了在花雨閣中他替郁北陌解圍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