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卷]

    第171節(jié)  第171章 月夜暢談

    方珂搖頭道：“小弟不是害怕，而是想弄清楚他的底細，做到知己知彼，等到以后我們與他開戰(zhàn)時心中才有數(shù)?！?br/>
    王慶呵呵一笑道：“賢弟考慮的確實周到，哥哥我卻還沒有想到這一層呢。”

    嚴若茵與葉夢涵二人就去為方珂與王慶準備酒飯。二人對烹飪一道都很擅長，所以不多久就做出了一桌色香味俱絕的飯菜。方珂與王慶吃的都是贊不絕口，嚴葉二人顯得都很得意。

    不覺夜幕降臨，四人閑著沒事就走出屋來，順著院中的路四處閑走，隨意轉轉。

    時值三五，夜色開始時也并不是那么暗，待到月上柳梢頭，天地之間頓時就像白晝一般無二。

    四人一開始還是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說著、笑著，但是，慢慢地就成了方珂與葉夢涵在一塊走，王慶與嚴若茵一起走了。他們之間仿佛是有意互相避開，王慶陪嚴若茵向后院去，方珂就陪同葉夢涵向前院走去。

    漸漸地，方珂和葉夢涵就來到了白天王慶殺死弓箭手的地方。葉夢涵心中不覺就有些害怕，央求方珂道：“這兒太可怕了，我們還是到別的地方去吧?！?br/>
    方珂道：“我和王大哥都已經(jīng)把這個地方給收拾干凈了，現(xiàn)在什么東西也沒有了，夢涵沒有必要害怕的。”

    葉夢涵心中卻是不安，道：“可是我就是不想來這個地方嘛。我不喜歡死人呆過的地方?！?br/>
    方珂笑道：“你看，明月在天，竹影扶疏，豈不是很美的一副風景嗎？”

    葉夢涵哼了一聲道：“再美的風景只要是和死人沾上了邊，就變成丑景了?！?br/>
    方珂道：“其實景物的好壞美丑，一切都在乎人心。若是你心中覺得一處風景很美，即使那地方不好，也便是美的了；反之，若是你心情不好時，就是世間最漂亮的美景，在你的眼中也會變得最丑了。你說是嗎？”

    葉夢涵笑道：“你可真行?。【谷贿€能說出這樣高深的道理來，什么美啊、丑的我不管，這地方就是不好嘛?！?br/>
    方珂若有所思道：“這些年來，我與父親在深山中居住，以前每到有月亮的晚上，父親都會帶我出去走走，走累了，就隨便躺在平坦的石頭上休息。那些時候，我看著天上的月亮，心中總是在想象著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樣的，山外的人都是什么樣的人。那時候只覺得世上的一切都是特別特別的美好，根本想不到會有爾虞我詐的事情，會有陰險狡詐的壞人?！?br/>
    葉夢涵被他說動，仿佛也回到了自己與爺爺在一起的情形，居然忘記了此地曾經(jīng)發(fā)生過流血死人的事情。也動情的道：“是啊，我以前心中也是這樣想的，可是現(xiàn)在卻發(fā)現(xiàn)那些想法都太幼稚了。只要在世上生存，就要免不了有一些不盡如人意的事情。恩恩怨怨，悲歡離合，真讓人難受?！?br/>
    方珂嘆口氣道：“是啊，有些事本來是不該做的也要去做，有些人本來是不該殺的，也必須得殺，真是太令人為難了。說實在的，我真的不想殺人了，但是，有時候又不得不殺人，這該怎么才好呢？”

    葉夢涵看著他，道：“方大哥，你說過，你身負血海深仇，我和你的命運也是相同的。盡管我們不想多殺人，但是我們的仇人還是必須要找到的，并且要殺死他們的。否則，我們的親人在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的。我說的對嗎？”

    方珂點頭道：“你說的很對。那我們以后就只殺我們的仇人好了，其他的人能不殺的，還是要手下留情的好。這樣，我們的心里也就會沒有愧疚感了。”

    葉夢涵笑道：“我們光在說這些事干嘛，打打殺殺的，好煞風景啊。放著好好的夜景不欣賞，豈不是太可惜了？”

    方珂又道：“以前有很多時候，父親總是攜一張琴坐在山間彈奏，有的時候還禁不住吟唱起來，我還記得，他常吟唱的是唐人王維的《竹里館》?！比缓?，他輕輕吟道：“獨坐幽篁里，彈琴復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br/>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葉夢涵聽得不由得有些癡了。在她的眼前，仿佛出現(xiàn)了一副月夜彈琴圖：一位古樸的儒者，身著一襲白衣，那白衣纖塵不染，正在彈奏著一張古琴，那琴聲如清泉泠泠的從石上流過，直流到人的心底里去了。

    好久，她才從剛才的幻境中回過神來，卻見方珂正在呆呆的看著自己呢。

    她忍不住臉上一紅，盡管現(xiàn)在是晚上方珂也肯定看不清楚，但是，她還是覺得臉上有些發(fā)熱，她知道自己的臉肯定是紅了。

    然后，她大膽的將自己的頭靠在方珂的肩上，道：“方大哥，你能保證一輩子都能對我好嗎？”

    在這樣美好的月夜里，在這樣優(yōu)雅的時刻里，方珂既然不是柳下惠再世，自然就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來，很自然的就將她擁在了自己的懷中。他感覺到自己的一顆心“怦怦”跳動起來，似乎隨時都有要跳出來的可能。

    葉夢涵自然也能感覺得到。她伏在方珂溫暖的懷里，聽著他那咚咚的心跳聲，明白他也是很激動。她忍不住就想讓時光就這樣靜止吧，自己一輩子都不想從方珂的懷里抬起頭來了。伏在方珂那寬大的懷中，她感到特別的有一種安全感，更多的還是一種幸福感。

    二人都沒有說話。此時，世上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經(jīng)不存在了，所有的只是沉寂與靜謐。

    直到過了好久，他們似是才從洪荒的寂靜中醒轉過來。葉夢涵有些嬌羞的說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呢？”

    方珂附在她的耳朵邊，輕輕地道：“我保證！”

    他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卻有一種斬釘截鐵的堅決的意味，那是一種承諾，也是一種責任。

    葉夢涵自然心里很歡喜，她仰起頭來，看著方珂的眼睛，柔聲道：“方大哥，你是這世上除了爺爺之外對我最好的人了。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幸福。”

    方珂看著她動人的臉龐，還有那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禁不住低下頭來吻上了她的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