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有什么疑問,都可以隨時提出來,老夫會盡量解答?!?br/>
“當(dāng)然,由于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長時間,有些事情老夫也未必能說得清了?!卑讝|江請周如霜坐下,親手倒了一杯香茗,開始緩緩的述說。
“十四年前,也就是你出生的那一年,年號是太和元年,但是事情已經(jīng)接近了尾聲。”
“魯王兵敗,其中原因有很多,就不一一細述,我覺得趙王和韓王的背叛是那次兵敗的關(guān)鍵?!?br/>
“當(dāng)然,也許還有其他原因,這已經(jīng)不是我們能夠知道的了?!?br/>
“送你到清河縣周家村的周安,是魯王身邊的內(nèi)衛(wèi)總管。所以他并無子女?!?br/>
內(nèi)衛(wèi)總管,其實就是太監(jiān),魯王身為王爺,自然是有資格用閹人的。
“你的真實身份乃是魯王之后,澹臺一姓,始于春秋時魯國武城,傳到你父親這一脈時,都居住在魯?shù)?,你的先祖追隨太祖于陳地起兵,歷經(jīng)十幾載終于安定天下?!?br/>
“因念你的先祖有從龍之功,又是開國功臣,因此封為異姓王,封號為魯,世襲罔替?!?br/>
“到你父親襲爵時,圣上對魯王榮寵已極,并將七公主嫁與你父,不過你的生母卻不是這位七公主,而是魯王府中的一位侍女?!?br/>
說得好聽叫做侍女,說得不好聽其實就是奴婢,只不過當(dāng)著周如霜的面,白東江是不可能說得如此難聽的。
“魯王對你的生母極好,引起了七公主的不滿,常??链隳?,此事幾乎滿朝皆知,唯獨瞞過了魯王?!?br/>
“但紙里包不住火,終于有一天魯王得知了這個事情,一怒之下,把七公主逐出王府?!?br/>
“對于七公主來說,此舉無疑是在天下人的面前剝了她的顏面。于是這位七公主在羞憤交加之中自縊而死了?!?br/>
“老夫猜測,也許這件事情就是魯王起兵的因由也說不定。”
“魯王兵敗之后,留下了許多后手布置,分別付于不同的人,這就叫做魯王遺策?!?br/>
“白家也是魯王遺策中的一員,得到的命令就是找到你,并且輔佐你,再度起兵造反。”
白東江看了一眼周如霜,想知道她的反應(yīng)。
畢竟周如霜只有十五歲,就算再成熟也只是個孩子,起兵造反這件事,會不會把她嚇到。
周如霜的確有些吃驚,但這些天來,從云州到上京這一路上,白鏡韜已經(jīng)跟她提起了無數(shù)次,現(xiàn)在再聽到這些,反應(yīng)已經(jīng)不像第一次聽到時那么大了。
白東江在心底評價了一句:不愧是魯王之女,沉著而不慌亂,若是好生培養(yǎng),當(dāng)可為帥才。
周如霜搖了搖頭:“白先生,一年之前,我還只是一個村中孤兒,什么都不懂,驟然擔(dān)此大任,只怕會連累無數(shù)人因此而喪命,于心何忍?”
“更何況……”周如霜輕咬下唇,想了想還是鼓起勇氣說道:“聽說當(dāng)今皇帝頗為勤政愛民,懲治貪官污吏砍了不知多少人頭,就算是換了別人來做,就一定比他做的好嗎?”
這幾句倒是說到了白東江的心坎里,他其實并不愿意冒著全家砍頭的風(fēng)險去造反,但是魯王遺策不僅僅安排給了他自己,還有其他人。
如果不按照遺策上面去做,誰知道魯王會不會預(yù)留一些應(yīng)對的手段呢?
魯王兵敗身死之后,就有一位將軍將他拿到的魯王遺策上交給了朝廷,愿意將功補過,但結(jié)果卻是詐降,險些刺死皇帝。
從那以后,即使再有聲言自己得到魯王遺策,愿意獻出以求寬宥的,全被皇帝毫不留情的殺掉了,無一放過。
白家能獲得今天這樣的地位,來之不易,如果能夠向皇帝坦白而獲得寬恕,白東江是一定會去做的。
手里握著魯王遺策,是進不能,退也不能。
向前一步,就是起兵謀反,白家已經(jīng)位極人臣,何苦要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難道再次造反之后,新皇帝許下的官,能比現(xiàn)在更大嗎?
可若是不按遺策說的去做,萬一魯王預(yù)備了什么后手,或者皇帝哪天查出了什么東西,又處于被動。
再加上白鏡韜一門心思的在搞這些東西,這些年一直都是在外面四處亂跑,白東江也是進退維谷。
現(xiàn)在好在是平安無事的進行到了這一步,把魯王的女兒找到了,接下來如何去做,還是由魯王的女兒去決定吧,魯王再厲害,還能坑她自己的女兒不成?
周如霜不想造反,使得白東江心里的壓力也小了很多。
“無雙姑娘,這些事情都不急于一時,老夫今天跟你說這些,也只是為了讓你知曉身世的前因后果,至于將來如何去做,全由姑娘你去決定?!?br/>
“為了恢復(fù)姑娘的身份,本該老夫出面,收姑娘為義女。但犬子鏡韜一向在外奔波,引人注目,若是再由老夫出面,難免會引起有心人的猜疑?!?br/>
“為了安全起見,老夫為姑娘找了一位不弱于老夫的朝中清貴,由他出面收姑娘為義女?!?br/>
周如霜連忙擺手道:“不勞白先生費心了,如霜覺得一個人就挺好的。”
白東江安排好的事情,自然容不得她拒絕:“姑娘還是聽從安排的好,這也是你父王的遺命。”
其實安排身份的事情,白鏡韜已經(jīng)對周如霜說過了,雖然不知道由誰來收為義女,但一路上的確是為了這件事情在做準(zhǔn)備。
由管家白安帶著周如霜去府中安頓,書房里只剩下了白東江和白鏡韜兩人。
“父親,郡主初悉往事,一時有些難以接受是正常的,如此大事,這么多人為此而準(zhǔn)備著,怎可任由郡主自己做決定?”
白鏡韜有些不忿,剛剛白東江話中的意思,竟是將來如何去做,全都交由郡主去決定。
這樣一來,若是郡主不愿再舉事,這些年的心血豈不是盡付東流?
白東江冷哼一聲:“你懂什么!她不做決定,難道還由你這個逆子來做決定不成?”
“這一趟又跑了大半年,功課全都荒廢了,還不去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