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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以后……喬峰發(fā)現(xiàn)螢草基本沒吃多少，與其說是吃飯，倒不如說是吃“味道”，不過之前在街上她已經(jīng)吃過不少零嘴了，一會兒去逛夜市也少不了還會繼續(xù)吃，她個子也不高，吃的少大概也正常，喬峰沒多想，也就沒多勸。
很快就到了夜里，喬峰如約帶著螢草出門逛夜市。
看到外頭燈火通明、亮如白晝的夜市，莫說螢草，便是直播間的人都格外驚訝。
兩宋雖然內(nèi)外交困，地盤一縮再縮，但實際上，宋代的經(jīng)濟在整個歷史上都是出了名的繁華的，勾欄瓦柵，熱鬧的夜市能夠一直持續(xù)到天明。
至于螢草，她終于深刻認(rèn)識到這是一個“沒有鬼”的世界——不然的話，夜行的百鬼，是不會讓這樣的夜市平靜安寧地存在的。
人太多，喬峰重新把螢草扛到了肩頭，免得一個不留神，她就被人擠走了。看著兩人逛著街，有人忍不住在彈幕吐槽：“我一個宅到不行的人居然有一天看人直播逛街，更重要的是還看得津津有味。”
下面一片的“+1”“+10086”之類的刷屏。
倒也有人表示北宋這夜市還是挺有看頭的，嚷著要看勾欄院里里或風(fēng)雅或風(fēng)騷總之都是風(fēng)情萬種的小姐姐。
螢草被觀眾們鼓動的也對小姐姐們很感興趣，然而喬峰怎么敢讓她去那種地方，拉著她就忘別處看……螢草倒還真被勾走了注意力，看著眼前攤位上一排排的珠光寶氣，眼睛仿佛也被映得亮晶晶起來，看了一會兒后，仰頭問喬峰：“這些都是什么呀?！?br/>
喬峰只不過看著這邊有很多女孩子在，想著螢草也是女孩子，應(yīng)該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這才特意把她拉過來，實際上并沒有仔細(xì)看，聽到問話后一看——他也不知道這都是些什么，為什么會有這么多女孩子。
倒是攤主瞧見了這邊的情況，笑瞇瞇地過來解釋。
與此同時，彈幕里也有學(xué)霸給出了解釋——“這就是宋代的胭脂水粉釵環(huán)首飾嘛！”
聽了兩方的解釋，螢草的眼睛變得更亮了：“這么多，都是胭脂水粉呀？”
攤主聽了，很得意地伸手畫了個圈：“這些是胭脂，這些是口脂，這些就是水粉了——這與這邊的是釵子……小娘子皮膚好，這些胭脂水粉用不用都成，倒是頭上簡單了點，不買個釵子戴戴？”說著拿著個釵子晃了晃。
那釵子是木制的，雖然材質(zhì)簡陋，造型也簡單，不過十分精致，瞧著光滑圓潤，繞著釵身雕刻了一圈藤蔓，微微點了點綠漆，倒是跟螢草身上綠衣裳很相配。
對于綠色，螢草有著天然的親近，所以只消一眼就有點喜歡了。
小草妖眼睛里的歡喜太過顯而易見，喬峰大笑了一聲，對攤主道：“多少錢，我要了?！?br/>
“啊謝謝?！蔽灢菡J(rèn)真地仰頭道了聲謝，然后又期待地問道：“這些胭脂水粉我也可以挑幾樣嗎？”
喬峰笑：“你想要什么？”
螢草撓撓臉，她也不懂這個，這個時候的胭脂水粉大多是由貝殼形狀的盒子裝的，她便只挑著幾樣外形做得惟妙惟肖地拿了。
喬峰眉頭都不皺地同攤主問了價錢付款。
彈幕一片刷“666”“壕壕壕”“我單知道你是個丐幫幫主，沒想到還是丐幫幫主中的霸道總裁”“說買就買，喬幫主就是壕”。
其實他們心目中的“壕”幫主已經(jīng)連酒都買不起了。
但是朋友有需要，縱是一時半會兒喝不到酒又何妨，千金散盡還復(fù)來。
更何況……這點東西，價格還是不算貴的，只聽稀里嘩啦，也不過是幾十個銅板而已。
趁著喬峰付錢，攤主的夫人看了看那枚釵子，再看看螢草簡單束起的馬尾，招了招手把她叫過去：“我?guī)湍惆堰@枚釵子插上吧？”
“誒好！”
然后那婦人便給她盤了個溫柔婉約的流行發(fā)髻，烏亮的黑發(fā)盤在發(fā)頂，猶如堆云，兩頰有兩縷沒梳上去，襯得一張小臉小巧精致。
老板娘瞧著有趣，又見螢草空蕩蕩的耳垂，隨手從一旁拿起一對同她衣裳發(fā)帶相稱的翠色夾式耳釘，給她扣了上去：“這樣更好看?！?br/>
喬峰剛好付好了錢，扭頭一看，也是露出一點驚艷的表情，然后才沖她晃了晃手里包好的胭脂：“都買好了，走么？”
耳朵上微微有些刺痛，不過這點疼對妖怪來說也不算什么，她只伸手摸了摸，也想起平安京的那些貴族小姐們似乎也都會戴這樣的東西，也不覺得老板娘多此一舉，反而心里美滋滋的，道過謝后就蹦蹦噠噠地小跑到喬峰身邊，然后再次被他扛到肩頭。
接下來又買了新奇的扇子、五顏六色的套圈、絢麗的布料、還有梳子等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數(shù)量不少，卻沒花太多錢，總之等夜色漸深，喬峰帶著螢草回去的時候，兩個人也算是滿載而歸。
*
丐幫總舵地方不算小，會正兒八經(jīng)找地方住的基本都是凈衣一派，要給螢草騰出個干凈整潔的小住處也不算麻煩，一早便收拾好了。
不過等回去后，螢草先去喬峰那里把今天歸置東西的小柜子拿了回來，然后又把今天買來的東西放進去，有些惆悵地盯著那些東西看了半天，最后將柜子門合上，又去了趟喬峰的房間，問要怎么泡澡——跟隨晴明大人日久，她也是一天兩遍澡的愛干凈愛泡澡的妖怪。
喬峰被她問得愣住了，不過看看小姑娘白白凈凈、一看就跟丐幫人一點不一樣的樣子，半句多余的話沒說，立刻便去燒了熱水，至于可以讓螢草用來泡澡的桶什么的就更好弄了。
喬峰自己一邊劈柴一邊燒著火，熱水很快就好了。
期間彈幕似乎滾得突然快了起來，不過一天下來，除非必要，螢草已經(jīng)能夠完全無視這些彈幕了，畢竟這些無所事事的人類經(jīng)常說些無關(guān)緊要的廢話。
取下耳釘，又將發(fā)髻散開，先把這兩樣?xùn)|西也放到小柜子里放好后，螢草這才拿了毛巾裹好頭發(fā)，伸手就要扯開腰帶——
已經(jīng)消停了很久的管三突然冒了出來，氣急敗壞地問道：“你在干什么？！”
螢草被他嚇得僵住了手下的動作，一臉懵逼。
因為看不到管三，她只能下意識地瞄了一眼彈幕，只見彈幕瘋了一樣地刷過幾句話：
“脫啊脫啊，脫了算我輸?！?br/>
“臥槽賣肉從娃娃抓起啊”
“666666這尺度”
“深夜福利#口水”
“居然沒被和諧？”
“……次元直播會被警察蜀黍請喝茶嗎？”
“那整個晉江都得一塊兒進去吧→_→”
螢草還是很懵逼。
不知道是能看清螢草的表情還是能解讀她的心里活動，管三努力冷靜了一下，恢復(fù)了一開始的機械音：“你要洗澡？”
自己好像哪里惹到這個強大的鬼不高興了。螢草連忙做乖巧狀：“嗯?！?br/>
“說了我不是鬼！”先強調(diào)了一遍，管三這才又道：“那你先把直播關(guān)了。”
“這個還可以關(guān)？”
“當(dāng)然可以！”
要怎么……關(guān)字還浮在心底沒來得及冒出來，從來到這個世界后便一直存在、但被她以為是錯覺的那種被窺視的感覺突然便消失了。
不過彈幕還在，大部分都從“怎么停下來”的哀嚎變成了“怎么關(guān)掉直播了”。
管三又提醒了她一句：“彈幕也可以關(guān)掉?！?br/>
螢草似乎有點懂這個直播了，心念一動，那些彈幕果然立刻便消失得一干二凈。
螢草這才繼續(xù)拆下腰帶，褪下衣裳，慢慢踏進木桶。
熱水微微燙著肌膚，幾乎將這一日來的疲憊一洗而空——講真這一天她比往常在陰陽寮里連續(xù)出戰(zhàn)好幾天都累，她不由地輕輕喟嘆出聲。
正舒服著，管三再次冒了出來：“你的情況我已經(jīng)跟上面反應(yīng)過了，雖然你這種不擇手段也要提升人氣、為公司謀福利的行為讓我、讓整個公司都很欣慰，但是——我還是要批評你，直播沐浴可以，但是全|裸浴這種大尺度的還是不要了，不然人氣再高，被網(wǎng)警封了一樣白搭。不但如此，你還能害得整個晉江跟著吃官司你知道嗎？”
——然而提升人氣什么的，螢草并沒有那份心，她只是沒有什么隱私保護的意識，不然她也不會對直播一點抵觸都沒有，還能一播播一天。說到底，她是個妖，還是個草妖，化形前赤身裸體席天幕地也沒覺得有啥，就算如今化作了人形……可是人形跟妖形有什么本質(zhì)區(qū)別嗎？
當(dāng)然沒有。她還是個妖怪。
螢草完全不明白。
不過看管三說的口苦婆心，她還是把這件事記了下來，表示以后不會再這么做了，
認(rèn)錯態(tài)度十分良好。
管三很欣慰，口氣也放軟了：“這樣才對嘛。其實不光是網(wǎng)絡(luò)管理需要，女孩子，多少該注意點隱私，就算能賺再多人氣，咱也不能賣肉是不是？以后每天直播八到十個小時就可以了，其他時間你可以關(guān)掉直播做點自己的事，注意把直播時間掛出來……”
“哦。”螢草乖巧地全都應(yīng)下。
等管三說完了，她突然又想起什么事：“對了，我來到這里以后，還能回去陰陽寮嗎？”說到這里，她頓了頓，又略有點委屈地問：“如果回不去，那能送點東西回去嗎？”
管三很遺憾地表示暫時回不去，以后也許有機會，倒是送東西……不多且不貴重的話，對世界法則沒有影響的話還是可以的。
螢草立刻也不泡澡了，本想直接跑出去，不過想起管三剛才的話，還是快手快腳地套上衣服，跑進里屋，把那個小柜子抱了出來，東西嘩啦倒了一地：“扇子給晴明大人，圈圈給山兔，讓她好好跳舞，別總套圈浪費妖力，這個胭脂是給椒圖姐姐的……還有這個紫蘇葉子，請青行燈大人幫忙轉(zhuǎn)交吸血姬……”
絮絮叨叨一大串。
管三難得沉默了，竟也不嫌多，一口全應(yīng)下了。
泡了澡，也給陰陽寮的小伙伴們送去了手信，螢草躺上不算舒服的床，卻是美美地睡了一覺。
等第二天醒來，還沒來得及嫌棄外面陽光太刺眼，就先聽管三在她的意識世界里激動得直叫喚。
“你、好、煩！”
螢草一把抓起枕邊的蒲公英，重重地甩了出去——整面墻都被擊得震了一震。
也就是管三沒有實體，不然這一下肯定暴擊。
管三努力平復(fù)了一下情緒，盡量口齒清晰道：“好消息好消息??！今天一早，你這直播間突然拉來一個大贊助商你知道嗎！”
贊助商？
那是什么？
螢草有些迷迷瞪瞪地想著。
然后就聽管三砸下一記重錘：“這代表著你以后——可以通過符紙召喚妖怪來幫你了！”
螢草頓時清醒了，驚訝地瞪圓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