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梁沭吃飯這件事不需要提前看好時間, 宋望舒哪天有空了就選擇哪天。
那天楊旨珩被輔導(dǎo)員拎走去當(dāng)苦力,宋望舒到餐廳的時候梁沭等了她十幾分鐘了。他的皮膚經(jīng)過了加州太陽的愛撫,比宋望舒上次見他要黑了一些。
他干脆轉(zhuǎn)換了風(fēng)格, 把頭發(fā)也剪短了一些??瓷先サ故怯怖式Y(jié)實了一些。
宋望舒剛坐下就聽見他打趣自己遲到,順帶著朝著她剛來的方向望了望,問她怎么沒把男朋友帶來。服務(wù)員看見宋望舒落座,拿著菜單和水壺過來。
來了一些餐廳的招牌菜,梁沭拒絕一切土豆。
宋望舒將身上的棉服外套脫掉:“給我男朋友結(jié)出場費, 我考慮帶他出來讓你見見?!?br/>
“多尊貴啊?!绷恒鹄死旖牵骸澳撬懔?,我還不樂意見他呢。不過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快速嘛,本以為我這次回來能趕上趟,結(jié)果你又找了個男朋友。”
宋望舒擺在桌上的手機一震,是楊旨珩, 他說他和輔導(dǎo)員談完話了, 準(zhǔn)備回家了。解開鎖屏, 給他回復(fù)了過去。倒也不在意餐桌對面那個人正在講話, 自己這副樣子是不是沒禮貌。
宋望舒:“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梁沭看見她秒回了對面的消息,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比起他有了很大的變化, 宋望舒和自己出國前最后一次見到她一點兒也沒有變。樣子沒有變, 穿衣打扮也沒有變,就是這副對他永遠(yuǎn)止于朋友的態(tài)度也是一樣, 一點也沒有變。
梁沭看她說起那個男朋友帶笑的樣子, 拉了拉嘴角苦笑:“看你這么寶貝,我還非得見見了?!?br/>
宋望舒給楊旨珩發(fā)完消息, 緩緩抬眸瞥了眼他:“少自取其辱?!?br/>
梁沭反問:“看不起我?”
“沒有?!彼瓮鎰傉f繼續(xù)說, 被服務(wù)員上菜打斷了, 對著服務(wù)員說了聲謝謝之后,等人離開才繼續(xù),她做舉手發(fā)言的手勢:“我是黑心裁判?!?br/>
這還真是應(yīng)了那句,話里沒一個愛字,但每句話都他媽是愛。
她對別人的愛。
醋溜白菜,酸掉牙了。
梁沭故作淡定:“講講你們的戀愛史?!?br/>
宋望舒雖然算不上守口如瓶,她和易姳講過她和楊旨珩的事情,但怎么看梁沭都不是一個好的傾聽角色。她夾了一筷子芝士南瓜:“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唄,沒有什么好說的?!?br/>
八個大字,換來了對面那人一句‘你真是厚臉皮’。
聽她這種回答,梁沭不是傻子,知道她不想說。
后續(xù)菜一道道的上,梁沭吃著菜,怎么都沒有等到餐桌對面的人問他一句‘你在國外過得好不好’。本來想氣,她不問自己就不說??沙聊恢倍伎煲掷m(xù)到飯局結(jié)束了,梁沭自己沒憋住,和她開玩笑似的說:“去國外比語言更重要的是廚藝?!?br/>
她隨口問了一句為什么。
但很快注意力就被手機吸引走了,梁沭還沒來得及和她細(xì)講,她手機就響了。
電話是楊旨珩打來的,問她什么時候回去。
宋望舒想了想,故意把時間說得很晚,電話那頭的人沒多說什么,讓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宿舍之后給他發(fā)條信息。
回餐廳的時候,梁沭已經(jīng)在和服務(wù)員結(jié)賬了,宋望舒拿著手機想制止,他已經(jīng)拿到小票,然后把小票揉皺塞進(jìn)外套口袋里了:“算了,還是我請客吧?!?br/>
反正他家錢多,這頓飯他請客,窮不了他,也富不了宋望舒。
真準(zhǔn)備問他是不是要打道回府了,他靠在椅背上,神情突然染上一絲倦意:“宋望舒,我明天要去我爸那里報到了。”
宋望舒:“去你爸公司上班?”
他點頭。
這個結(jié)果一點也不叫人意外,畢竟自己家里有公司,他沒道理去別人家公司里打工。
宋望舒知道他不是一個消極怠工的人,看他這副樣子,隱隱有猜測。他開始說公司規(guī)劃和核心發(fā)展的問題,專業(yè)不對口,宋望舒聽得迷迷糊糊。
到最后不過是一句——宋望舒,我會把梅琴阿姨裁掉。
他的話讓宋望舒并不感覺到任何意外,只是說:“只要裁掉我媽的原因和我沒有關(guān)系,我就無所謂。她對你們家公司造成不了盈利,怎么安排她的來去是你們的事情?!?br/>
宋望舒的回答讓他如釋重負(fù):“這不是提前和你說一聲,怕你記恨我。”
“不會?!彼瓮嫔焓秩ツ门赃呉巫由系拿薹馓灼鹕?。她突然想到了那年夏天在梅琴老房子外面看見的那一幕,她媽媽和梁沭的爸爸糾纏在一起的畫面。
r />大家心里都知道的齷蹉事,但作為一個目擊者,宋望舒還是給她媽媽留了點面子:“你自己看著處理?!?br/>
一個離異的女人開啟生活,找別的男人無可厚非。
可梁沭爸爸當(dāng)時還有婚姻關(guān)系在身上,梅琴又不是不知道。
那天看見的那一幕給宋望舒造成的傷害和影響到現(xiàn)在還有些令她覺得不適。甚至有時候她都懷疑是不是雙方都存在婚姻關(guān)系時就開始了這段□□上的交流。
那么當(dāng)時老宋和她離婚的原因是不是真是表面說得那樣,宋望舒也無從知曉。
她那會兒真的對結(jié)婚感情那些事有些失望。她也好奇,為什么梁沭媽媽知道自己丈夫和梅琴勾勾搭搭還不選擇離婚,太多問題給宋望舒造成了疑惑。
不過雖然現(xiàn)在她還是長輩那些破事。
但至少楊旨珩在一定程度上給了她答疑解惑。
梁沭開車來的,送宋望舒的任務(wù)不可能交給滴滴司機。他剛準(zhǔn)備在手機上輸入首府大學(xué)的地址被宋望舒打斷了,她報了一個小區(qū)地址:“我今天去我男朋友那里?!?br/>
梁沭:“感情挺好?!?br/>
宋望舒拿過他手機,在搜索欄輸入楊旨珩小區(qū)的地址:“嗯?!?br/>
宋望舒原本覺得自己知道了他暗戀自己時投入了那么多感情和精力,在和他談戀愛之后可能會很累,但不是。反而比以前過得輕松,甚至開心。
-
楊旨珩躺在每次宋望舒來他這里最喜歡的沙發(fā)上,他剛給宋望舒打完電話,心里不太想讓她去,但也沒有說,只是讓她回宿舍之后給自己發(fā)條信息。
他媽媽和蔣處安一起來的時候,楊旨珩還在沙發(fā)上頹廢。
潘毓是帶了些她煲的湯來的,蔣處安當(dāng)了她的司機。已經(jīng)許久不見兒子了,她舉著手上的保溫瓶,說是特地給他煲的。她去廚房找碗筷,順便把另一道可樂雞翅再加工一下。
楊旨珩覺得那不是母親的愛,他心知肚明,應(yīng)該是做得實在太難吃,他爸沒有賞光,還多的。
潘毓什么都很好,年輕的時候雷厲風(fēng)行,替丈夫撐起了半邊天,夫妻兩個一起奮斗。女強人一個,逢人聊起潘毓都是夸她的。對老人孝順,對孩子耐心溫柔,什么都好,就是愛做飯。
楊旨珩目送著老媽進(jìn)廚房,面露難色,問蔣處安:“你嘗了嗎?”
蔣處安搖頭,指著門口:“所以我準(zhǔn)備現(xiàn)在就溜?!?br/>
讓他臨陣脫逃是不可能的,蔣處安真不知道普濟寺是不是給他秘密訓(xùn)練了功夫,三下五除二給他按坐在了沙發(fā)上。
潘毓海特別貼心地在廚房里喊了句:“馬上就好,處安你也留下來喝點,舅媽煮了很多?!?br/>
蔣處安欲哭無淚,只能應(yīng)了一聲好。
這會兒他受難,但看了眼非讓自己留下來的楊旨珩他臉上也沒有多高興。手腕上的佛珠手釧不知道什么時候拿了下來,這會兒正撥弄著。蔣處安問他這副委屈模樣是為什么,楊旨珩便把宋望舒今天去梁沭吃飯的事情告訴他了。
蔣處安剛聽他說完,他人靠在沙發(fā)上:“快點回去快點回去……”
蔣處安瞧不起他。
“不是你女朋友的時候你念,現(xiàn)在都是你女朋友了,你還念。骨氣呢,你現(xiàn)在可以名正言順吃醋,鬧脾氣。”
挺有道理。
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潘毓就端著湯和可樂雞翅出來了。喊著沙發(fā)上兩個小的過來喝湯吃雞翅,蔣處安真不想吃,潘毓給他盛了小半碗他就喊停了。
你的長輩永遠(yuǎn)會覺得你冷,你吃不飽。
潘毓也是,兩碗湯剛盛好,門鈴就響了。楊旨珩起身去開門,蔣處安一臉難過,潘毓聽見門鈴聲以為是兩個小孩子點外賣了:“我說你們怎么不想吃呢,是不是點外賣了?外賣吃多了對身體不好,舅媽做的飯菜雖然不好吃,但是營養(yǎng)好?!?br/>
“如果垃圾食品能讓我快樂,我愿意吃?!笔Y處安還不忘開玩笑:“舅媽你下次可以不用做得這么有營養(yǎng)的,我寧可你做得好吃點?!?br/>
楊旨珩沒叫外賣,也不覺得蔣處安這種之前準(zhǔn)備開溜的人會點外賣,正狐疑是不是物業(yè)。
透過貓眼他沒有看見門外有人,擰開門把手。一個人影突然從旁邊閃了過來,毛衣領(lǐng)口很大,她故意香肩半露,一條胳膊搭在門框上,那樣子徹底把’善哉善哉,不要過來‘的女妖精施主形象坐實了。
她抬手,撩撥了一下頭發(fā):“小和尚,外面風(fēng)大雪也大,不知道你能不能開門讓我借宿一晚上啊?!?br/>
說著,宋望舒抬手抱住他的腰。
楊旨珩沒動,宋望舒仰著頭看他,朝他眨著眼睛,輕聲細(xì)語:“約嗎?”
視線里的人抬了抬手,將她衣服領(lǐng)子往上扯,喉結(jié)一滾:“等我媽走了,我告訴你?!?br/>
多標(biāo)準(zhǔn)的一句普通話,但宋望舒一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