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忍冬拿了弟子試煉的魁首。
溪洞天上上下下,熱熱鬧鬧、紅紅火火,藥農(nóng)弟子們架起了鍋子,竟然露天煮火鍋吃。
戚慈大咧咧帶霍忍冬去了主峰,拿了魁首的獎品,這會兒兩個人回到山上,就坐在其中一張火鍋桌邊。
他們已經(jīng)不用吃東西了,但白霧繞山中,紅泥小火爐,高湯的香氣慢慢傳出去。
煙火人家,便顯得溪洞天不那么孤獨,沾了些紅塵的味道。
霍忍冬手里拎著串煮熟的雞肉丸子,正一上一下地逗弄阿貍。
小狐貍一蹦一跳的,小眼珠盯緊了雞肉串子就不松開了。
這時坐在她旁邊的男人忽然朝她伸出一只手,手心里躺著一個新的儲物袋:“獎勵?!?br/>
霍忍冬疑惑回頭看他,男人一雙鳳眼里盛滿了她的影子,眼底隱含笑意。
“嗯?”
趁著她失神的空隙,阿貍一個起跳,搶了雞肉串子飛一樣跑了。
霍忍冬瞧了眼戚慈手上粉紅色的儲物袋,壓低了聲音:“門派的魁首獎勵我已拿到了,公子為何還要給我獎勵?”
戚慈略莫名地看她一眼:“疼愛你,需要理由嗎?”
……
幾秒鐘的沉默后,霍忍冬面紅耳赤別過頭:“公子,你……”
戚慈見她連耳根都紅了,忍不住勾勾唇角:“開玩笑的?!?br/>
他把儲物袋放進她手心:“你在秘境里做得很好,那條盤天巨蛇皮可以煉制一套軟甲,水火不侵、刀槍不入,煉制的材料我?guī)湍銓砹?,有了這套軟甲,再也沒人能傷害你。”
霍忍冬一愣,回頭看他。
戚慈今日換了身衣服,他罕見地穿了一身白衣。整個人除了白,便是白。
除了漆黑的瞳色,他的發(fā)色如雪,衣衫如雪。唯有薄唇是紅的,再這樣勾唇笑著看她時,便是山林間的殊色無雙。
“不管是軟甲,還是法器,只要當我不在你身邊時,能守得你平安,我就安心了?!?br/>
戚慈說得認真,他瞳色雖懨懨深深,但周圍不少藥農(nóng)弟子在煮火鍋,紅塵味濃烈,光線便自然照進他的眼瞳之中,讓他冷白的面頰也多了些微紅。
霍忍冬紅著臉,羞澀難當:“公子……”
“叫我戚慈?!?br/>
她張了張口,訥訥不敢說話。
霍忍冬心中有無數(shù)話語。
她想說戚慈你冷靜一點,不要為自己花費那么多心力物力,她不值得。
也很想說自己會沒事的,讓他不要擔心。
可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再看著他在陽光下澄澈清透的眼瞳,那許多話語竟然卡在嘴邊,再也說不出來。
她已經(jīng)知曉他的心意了,那如果在面臨同樣的選擇時,她會為他付出一切嗎?
她會。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多費口舌。
*
盤天巨蛇皮看起來幾百米長的一張,但煉制后嚴重縮水,只能做一套成人的全身軟甲。
門派給她的獎勵是一樣珍惜的煉器材料,據(jù)師父說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價值珍惜程度只比那盤天巨蛇皮差一點而已。
戚慈給她的儲物袋里滿是煉器輔助材料,他竟然如此細心,一切都為她考慮周全了,霍忍冬拿著東西想了一夜,第二天直接去了山下的冶鐵鋪子。
上回來還是做便宜的跑腿任務的,這次直接成了大主顧。
“哎喲,仙子您來了,這是吹的什么風??!”
鋪子的掌柜看見她,扔了算盤,拔腿就迎了上來,模樣好不狗腿。
霍忍冬直接拿出了兩個儲物袋:“掌柜的,我想要委托煉制護身法寶?!?br/>
“好說好說,既然您自備了材料,咱們就只收個工本費?!?br/>
掌柜接過儲物袋,往里面一看,嘀嘀咕咕自言自語:“是條蛇皮,做身軟甲是不錯的選擇,五毒蟒、青葉蛇都不太像……這是什么……石頭紋,莫非這是?”
霍忍冬:“盤天巨蛇的皮?!?br/>
鋪子掌柜撲通一聲就給她跪下了。
他揉了揉眼睛,扒拉著儲物袋口看了半晌,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都塞進去。
“盤、盤天巨蛇的皮??”
“能煉嗎?”
“能、當然能!”掌柜的騰一下又跳了起來,滿臉賠笑,“只是如此稀缺的材料,咱們也是第一次碰,需得好好研究。仙子這一條,足夠做一套全身的了?!?br/>
“只夠一套的?”
“兩人份的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只能護要害部位了?!?br/>
霍忍冬理解掌柜的意思,若是單人份,可從頭武裝到腳,但若做兩人份,或許只能護住心口、背心等部位。
“勞煩掌柜,我要兩個人的護甲。輔助材料都在里面了,還請抓緊時間?!?br/>
“得勒!”掌柜接過口袋,笑嘻嘻的,“仙子,若是有邊角料剩余,不知能否賞給小店一寸些許?可以抵手工費!”
霍忍冬含笑:“自然。”
掌柜的一臉跟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多謝仙子?。?!”
蛇皮軟甲的煉制極耗心神,冶鐵鋪子的幾名煉器師商議了好幾天,才敲定了煉制方案。
是做一套女士的軟甲背心,可護住上身。再做一套男士的護甲加護腕,可謂物盡其用。
霍忍冬也很上心,護甲是她想要贈送給戚慈的回禮,自然容不得大意,幾乎是三天就跑一趟鋪子。
就這樣過了大概半個月,護甲終于打造好了。
交貨之日,霍忍冬看著燭火下熠熠生輝的軟甲,忍不住摸了又摸。
盤天巨蛇的皮呈石頭紋路,摸起來柔軟,實則堅硬如鋼、刀槍不入。女士的那條被掌柜的染成了銀色,男士的護甲則是原色,上面還精心繪制了守護陣法。
霍忍冬抱著護甲,想象戚慈穿上它的模樣,心頭高興。
她興沖沖遇見回山,剛把東西放下,就聽見洞府外有飛鴿傳書。
“霍師妹,長老有事叫你去一趟?!眮硇诺娜耸菍し价櫟囊晃粠熜?,霍忍冬立刻回信。
“我知道了,馬上就來?!?br/>
她看了眼桌面上的兩件軟甲,彎了彎眼,關好門出屋。
等到日落時分,霍忍冬再回到洞府時,她敏銳地察覺到不對。
洞府的陣法結界還在,但門口的泥土小徑有半枚人的腳印,房門的開合也和她離開時不同。
霍忍冬意識到哪里不對,猛地沖進屋子,就看見桌上兩件軟甲,竟然血紅一片、慘不忍睹。
——被人用狗血涂滿了。
她腦內“轟”的一聲,理智全無。
偷襲的人想必也知道盤天巨蛇的蛇皮刀槍不入,絕不可能簡單用剪子就剪碎、劃花,因此才用了這么下作的招數(shù)。
狗血染色倒是其次,主要是狗血屬邪,穢了法寶的生氣,純粹的污穢不祥,給人添堵。
霍忍冬大怒,一掌拍在墻上:“是誰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