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寬廣的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一條通體碧綠的蛟龍騰空而起,湛青色的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在空中一閃而逝,眨眼間已經遠遁不知幾萬里。
遮天蔽日的龐大陰影籠罩海邊一座城池,竟只是一頭金黃鵬鳥展翅飛過,雙翼展開,籠罩四野,眼中兇光畢露,一聲尖銳的鳴叫傳遍方圓百里,令無數生物瑟瑟發(fā)抖,恐怖異常。
一條刺目的紅芒不知從何處而來,席卷而出,如匹練般瞬間卷住空中的金色鵬鳥,下一刻,鵬鳥消失,已經出現在了千里之外,被拘禁于一頭懸浮于海面之上的龐大金蟾口中,竟毫無半點還手之力。
這就是東海,五域大陸中妖獸最多,民風最彪悍的一域,各種殘酷的爭斗每天層出不窮,今日崛起,明日就可能淪為尸骸。
東海,玄日城,此刻風和日麗,城中人流涌動,妖首人身的妖族隨處可見,各種商販的呼喊聲不絕于耳,正是一片平靜而祥和的氛圍,然而有的地方卻透露著無比的殘酷。
“嘿,各位都來看啊,新到的一批優(yōu)質奴隸啊,各族的都有,還有一頭半血白玉象,修為已至靈火境,買回家不管是看家護院還是當小輩的保鏢,都是很好的選擇啊。”
一位手持青色長鞭的奴隸販子高聲呼喊著,在他身旁站著一批,披頭散發(fā),衣衫襤褸,手上戴著限制修為枷鎖的奴隸,此刻聞言,皆是一臉冷漠。
“嚯,連人族奴隸都有?看起來年紀還這么小,騰沖你這奴隸的質量是越來越差了啊?!庇醒奂獾膰^者看出了臺上一人的端倪,開口道。
騰沖立刻反駁道:“你可別找茬,騰某我豈會濫竽充數,砸了自己的這塊金字招牌,你可別小看這人族少年,抓他還真花了一番大功夫?!?br/>
“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化靈境了,還是有幾分天賦的?!迸_下有人贊同道。
臺上的秦辰冷眼看著騰沖和一眾看客就這樣討論著自己,雖然面無表情,但被束縛住的雙手已經握緊了雙拳,這樣被當作商品,評頭論足,是何等的屈辱?
然而少年緊握的雙拳,落在騰沖的眼中,那自然就成了桀驁不馴,不服管教的刺頭奴隸。
下一刻,一條青色的長鞭如同露出獠牙的蟒蛇,帶著呼嘯的風聲,抽在了秦辰的背上。
“啪!”
本就破爛的衣裳瞬間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背部一道極深的血痕,同時血痕中隱隱泛出一道青光,在傷口處肆虐著。
秦辰的臉色立刻漲紅,眼部充血,牙關緊咬,似乎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騰沖見狀,臉色依然陰沉,又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青色長鞭。
“行了,差不多得了,這少年本來修為就被束縛了,哪經得起你幾下這青蛇鞭,讓你打壞了,我們還買不買了?”
“不過此子心性倒是不一般,沒有修為的情況下挨上這宛若酷刑的一鞭,竟能一言不發(fā)。”也有人對少年的表現感到錯愕。
“喲,騰沖,連白玉象一族的人都敢抓?真不怕西漠佛土那幫禿驢來找你麻煩?”
騰沖聞言笑道:“西漠?這里是東海,那幫和尚的手哪里能伸這么長,我估計這頭白玉象流落在外,和西漠沒什么關系?!?br/>
“好了,好了,都可以出價了,騰某的信譽,各位心里都有數,這批奴隸,保證讓各位滿意?!彬v沖收起長鞭,高聲呼喊道。
很快,熱火朝天的叫價環(huán)節(jié)開始了,“化靈境的赤毛猿,力量不小,我出兩千靈石!”
“這頭靈火境的白玉象,雖然只有半血,但也不錯了,只要和西漠那幫禿驢沒有關系,一萬靈石買回去研究研究也不虧?!?br/>
騰沖看著紛紛叫價的圍觀者,一張老臉笑成了菊花,這批奴隸賣掉,自己和一眾捕手又可以好好休息,瀟灑一段時間了。
這時,一個聲音遠遠的傳來道:“這批奴隸我全要了!”
聽到這不容置疑的聲音,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騰沖也是皺起眉頭看向遠處。
只見一輛戰(zhàn)車御空飛行而來,戰(zhàn)車旁還有幾位修士跟隨相護。
看著戰(zhàn)車上迎風飄揚的旗幟,騰沖瞬間臉色大變。
一位圍觀者輕聲道:“陳家。”
騰沖深吸一口氣,陪著笑臉上前道:“原來是陳家的大人。”
一個布袋從戰(zhàn)車中飛出,穩(wěn)穩(wěn)落在騰沖的身前。
“這里是一萬靈石,這批奴隸我陳家要了?!币坏榔届o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從戰(zhàn)車傳出。
騰沖瞳孔一縮,一萬靈石,光一個靈火境的白玉象都不止這個價啊,想到因為抓捕這批奴隸而身受重傷的幾個手下,雖心中恐懼,也只得鼓起勇氣上前道:
“大人,小人這奴隸行生存不易,底下很多兄弟指著這批貨吃飯呢,還請大人高抬貴手。”
“哼,你好大的膽子!敢跟我討價還價?”
一股淡淡的威壓從戰(zhàn)車釋放,瞬間壓制在騰沖的身上。
騰沖悶哼一聲,倒退數步,一縷鮮血立刻從嘴角溢出,只好咬牙道:“小人莽撞了,請大人恕罪,這筆交易,全憑大人做主?!?br/>
“把他們帶去靈土礦把,這批奴隸又可以用一段時間了?!?br/>
戰(zhàn)車旁一個管家摸樣的人俯身低頭道:“是?!?br/>
一旁的圍觀者聽到靈土礦的字眼,皆是臉色一變,開始小聲討論了起來。
“陳家這座靈土礦,前前后后死了多少人了,怎么會這樣?”
“很多人都說陳家這座礦是個邪礦,看來不是空穴來風啊。”
“哎,這批奴隸還是有幾個好苗子的,可惜了,注定要隕落在礦區(qū)?!?br/>
“噤聲!惹怒了陳家,我們也沒好果子吃。”
這些聲音,就連臺上的奴隸們也都聽到了,大部分的人瞬間嚇得面無血色,看著空中的戰(zhàn)車,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再無一點平靜。
唯有兩人還能面不改色,一個是這批奴隸中唯一一位靈火境修為的白玉象,另一個便是人族的少年秦辰。
“來,都跟我走,上來吧?!惫芗艺俪鲆凰倚⌒蛻?zhàn)船朝著奴隸們喊道。
路過臉色陰沉的騰沖時,秦辰咧嘴笑道:“惡人還需惡人磨,騰扒皮你也有今天?”
騰沖聞言,怒目圓睜,瞪向蘇秦,青色長鞭再次出現在手中,這人族的少女原本只是自己手下一個奴隸,現如今也敢出言嘲諷自己?
下一刻,青色長鞭瞬間繃緊,劃破空間,帶著凌厲之勢,殺機四伏,直取少年的面門。
秦辰面不改色,臉上仍然帶著淡淡的嘲諷,笑意不減,似乎看不到襲來的長鞭一般。
“好膽!我陳家的奴隸,你也敢動手?”
一道靈光匯聚而成的大手從戰(zhàn)車中揮出,后發(fā)先至,轟在了騰沖的身上。
騰沖反應迅速,立刻轉攻為守,青色長鞭揮舞,妄圖抵擋這波駭人的攻勢。
下一刻,青色長鞭瞬間崩碎,騰沖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高高飛起,狠狠地摔在遠處,肉身已經是支離破碎,在一大攤鮮血之中,眼看已經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了。
很快騰沖便化做了原型,一條鱗片破碎,到處是深可見骨傷勢的青色蟒蛇呈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噤若寒蟬,看著已然發(fā)怒的陳家修士,圍觀者再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秦辰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不看血泊中的騰沖一眼,徑直朝著懸浮的戰(zhàn)舟走去。
戰(zhàn)車中的陳家修士似乎還沒解氣,冷哼一聲道:“是不是我陳家近來忙于瑣事,沉寂了一段時間,讓你們都忘了我陳家的實力?什么阿貓阿狗都敢駁我陳家的顏面了?!?br/>
秦辰長出一口氣,剛出虎穴,又入狼口啊,對于眾人口中,十死無生的靈土礦,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既然如此,也沒什么好擔驚受怕的了,既來之則安之。
站在戰(zhàn)舟之上,少年遠遠望向一個方向,似乎一個寧靜平和的村莊就在眼前。
一個人在危險而殘酷的東海漂泊,受傷流血更是家常便飯,被騰沖抓來后更是時常要被他的青蛇鞭折磨,但經歷這些卻從沒流過淚的少年,此刻竟然隱隱有淚花在眼中浮現。
一切的美好,平靜都是在三年前的那一天被打破。
到底是什么人,差距太大了,自己甚至來不及看清出手之人的長相,似乎只是路過,隨手為之一般。僅僅一擊就葬送了全村的人,只有在村外還未歸去的自己逃過了一劫。
從此自己就無家可歸,所有關心自己的人都就此隕落,收養(yǎng)并將自己悉心撫養(yǎng)長大的村長,更是沒來得及見上最后一面。
想到那天早上離村之時,笑著讓自己早點回家的村長,秦辰深吸一口氣,甩掉眼角的淚滴,臉色再次平靜了下來,只有眼神的深處,潛藏著無人能夠察覺的無盡殺機與無窮恨意。
東風吹破少年夢,從此再無赤子心。
雖然村中并無自己的父母,甚至自己也不知道父母是誰,現在又在何處,是否還活著,但從小將自己視若己出村長在村內,給過自己無盡關懷的叔叔,嬸嬸們也在村內,這些人在他心中都是他的親人。
騰沖殺不死我,陳家的礦區(qū)也殺不死我,終有一日我還會回去,如此血仇豈能不報?早晚有一天要洞悉所有的真相!秦辰的雙手隱藏在袖袍之下,已經是緊握,指甲刺入了手掌,鮮血流淌而不自知。
一旁的白玉象縱使修為被封印,靈覺仍然過人,似乎是察覺到了些什么,心中有些詫異,扭頭看了少年一眼。
一路上,奴隸們皆是一言不發(fā),一副慷慨赴死的摸樣。
管家見狀開口安慰道:“不用害怕,靈土礦沒有那么可怕,那些人不懂其中內情罷了,只要你們能有所收獲,為我陳家找到一點東西,不僅可以徹底擺脫奴隸的身份,還能加入我陳家,雖然只是外姓族人,但從此也能飛黃騰達。”
只有寥寥幾人聽到管家此言后露出了驚喜之色。
大部分人都是皺起了眉頭,連陳家都苦苦找尋不到的東西,豈有那么容易找到?更何況一批又一批的奴隸消失,是不爭的事實,表明這靈土礦中定然有著大恐怖。
“來者止步!此處乃陳家禁地!擅入者,死!”一道聲音遠遠地傳來。
戰(zhàn)舟停下,管家平靜道:“是我,替大人送一批奴隸過來?!?br/>
很快,幾道聲勢驚人的強大身影襲來,看到管家后才稍稍收斂起一身四溢的磅礴氣機。
“原來如此,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等即可?!币晃缓谝滦奘可锨暗馈?br/>
管家點了點頭,看向眾奴隸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悲憫。
黑衣修士一揮手,被束縛了修為的奴隸們瞬間被拘禁到他跟前,隨后被裹挾著朝礦區(qū)飛去。
一路上,眾人的心都是沉到了谷底,三步一哨,五步一崗,這靈土礦外,陳家的守衛(wèi)之森嚴完全超出了眾人的預料。
這樣的守衛(wèi),想要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何況一路上還能隱隱察覺到幾個強大無比的氣息潛藏在各處。
秦辰亦是倒吸一口涼氣,,一臉的不可思議,這陳家的靈土礦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這樣的守衛(wèi)強度,恐怕陳家大部分的修士都匯聚在此了吧。
秦辰的臉色有些沉重,這其中定有大秘密,此去,必然是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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