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者歷四千九百零一年。
火光聯(lián)合王國內(nèi),軍隊潰敗的消息還未來得及擴散,正值夏收結(jié)束的時節(jié)里,天上卻開始下起白雪。
刺骨的寒意開始席卷這片大陸,由靠近群山的西邊不斷向著整片大陸東北蔓延。
而另一邊,前往血腥平原的賢者率先遭遇了已經(jīng)暴走的黑噬獸。
這次前往的共有兩位賢者,在賢者議會的計算中,這樣的戰(zhàn)力已經(jīng)綽綽有余,即使對方真火者再喪心病狂一點想要擊殺賢者,那兩位賢者也可以逃脫。
而遭遇黑噬獸的兩位賢者,也沒有想到此行會如此兇險。
燦在群山之巔,此刻遠方群山的風(fēng)雪似乎更加狂暴。
他第一次感受到痛苦,又或許不是第一次?
仿佛撕裂心靈的痛楚幾乎將他吞沒,他搖晃了幾下腦袋,終于驅(qū)散那靈體分散的感覺。
原本當(dāng)然不會這樣,只是燦為了盡快脫離【全知全能】的狀態(tài),付出了更加慘痛的代價。
不過燦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那種狀態(tài)中維持多久的本心,有如此后果他也心有準(zhǔn)備。
而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去見那個孩子。
他的心在如此告訴他,那個孩子堅持不了多久。
那個孩子從常識之外的世界,【虛假】的國度,強行降臨到這個所謂的【真實】世界,無時無刻不在【秩序】的攻擊下。
那個孩子已經(jīng)不知道“死去”多少次,卻又再次來到這世間。
即便每一次“死去”都會將她的意識撕成粉碎,她還是有那么一道絕不失去的信念,讓她能夠回到這世間。
她想要見到自己的“母親”。
她不甘于永遠是一個虛假的“氣泡”,哪怕是片刻,她也希望自己存在過。
于是那風(fēng)雪已然開始狂暴起來的雪山上,艱難支撐著身體和意識的女孩,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一道朦朧的光覆蓋了她。
她瞬間和風(fēng)雪失去了聯(lián)系,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她似乎看見有一個發(fā)著光芒的人影向她走來,然后她便沉沉睡去。
她早已是在透支力量,如今氣力一斷,便再也無法支撐。
燦來到女孩的身邊,卻并不在乎女孩,他抬手點在女孩的眉心,一團漆黑的如同淤泥的東西便被蔓延到燦的體內(nèi)。
那個小小的靈魂已經(jīng)完全到了潰散的邊緣,她的意識已經(jīng)完全不再有生物的樣子,變得像是石頭一樣無知無覺。
只是燦仔細去聽,這孩子的靈魂中,好像還在說著斷斷續(xù)續(xù)的囈語。
【對...不起...】
她當(dāng)然已經(jīng)感覺不到燦的到來,那她的道歉又是對誰訴說。
為什么要說對不起?
燦感覺自己缺失的東西好像在被修補,盡管那修補自己的是漆黑的黑暗,可卻讓人感到溫暖。
孩子,是我從來沒有關(guān)心過你。
我才要說對不起。
燦將自己的身體和那團漆黑的東西融合在一起。
這并不是那個孩子的身體,那個孩子不被允許出現(xiàn)在常識世界,這漆黑的外殼是這個孩子無數(shù)次“死去”的扭曲,她生生在常識和常識之外世界夾縫里抓住的機會。
世界不認可她的存在,她只能自己來。
而現(xiàn)在,燦將自己的身體分給了她,也即是將那穿越兩界的認可分給她。
她終于真正來到這個世界,那漆黑的扭曲和燦的光融合在一起,居然形成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的烏黑的頭發(fā)不知為何讓燦十分熟悉。
而燦的身體和靈魂也發(fā)生了巨變。
他的光芒中已經(jīng)有了細密的黑暗裂隙,然而他卻感覺自己更加“完整”。
數(shù)個光年外的星球,燦將已然忘卻一切的孩子輕輕放下。
他不舍地輕撫她的小臉,然后又緊緊抱緊了她,最后卻又緩緩放開。
愿這世界有一個小小角落,可以裝下所有黑暗。
我希望是我的臂彎,而不是什么無人的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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