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有事兒?”輕陽臉色陰晴不定地堵在門口,因為鳴禽族里的天賦技能,她在雌性里面算是少見的消息靈通,所以更討厭克里斯。
前天亞瑟懸在中央浮空島上面宣布克里斯歸他所有的時候,她正站在底下,當即險些咬碎一口牙。
本來除了極樂,各族雌性單方面能力或有高低,總體來說趨于平均。能進入中央賽維宮的,無一不是本血系里的佼佼者。
也有不少風紋雖然比極樂差一些,但是脾性更好,身體素質更強悍的雌性,都是雄性追逐的熱門。
整個雀目血系里,鳴禽族本來只數平常,唯一優(yōu)于其他人的還是個不礙吃喝的技能——唱歌。
整個族里只有她和云聲幾個能進中央賽維宮,輕陽向來心氣兒高,從家族傳說里聽了許多故事,漸漸心思就動起來了。
極樂所謂的優(yōu)勢,也不過是一張臉嘛,和歌聲有什么區(qū)別呢?都是生死關頭可有可無的東西。
除了極樂,在其他人面前,她完全有一爭之力。
謀劃小半年才了無痕跡地把克里斯關進云頂,幾乎已經十拿九穩(wěn)他沒辦法參加今年的賽飛了,竟然給他逃回來了。
逃回來也就算了,竟然這么快就被亞瑟給看上了。
老天眷顧某些人簡直毫無道理!
接著她就聽說了亞瑟使出羽刃一人挑翻十幾個厲害雄性的故事。一般雌性不會注意到羽刃是什么東西,鳴禽一族卻無人不知。
概因自來鳴禽族的人擅音,或器樂出色或歌喉動聽,數千年前就壟斷了各族祭祀慶典之類的公眾場合的相關工作。
所有鳴禽族的人,在任何一座賽維宮,都有一門必修課,唱詩。古早傳說、英雄故事、大陸傳奇,他們是聽著學著唱著這些長大的。
駐守北方離境天塹的幾個部族之一的大招,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二十歲是什么概念呢?十幾部敘事長詩里的被近乎神化的英雄,在這個年紀都還是初出茅廬四處歷練被坑的頭都抬不起來的毛頭小子呢。
他竟然已經有羽刃了!
聽到這個傳聞的瞬間嫉妒之火幾乎沒把她燒死,但是輕陽理智的沒做任何事情。
歌頌英雄的傳說里自然少不了他們感情生活,她很清楚,隼目血系出身的家伙,即便得不到極樂,也不會選雀目血系的人。
他們是天生的戰(zhàn)士,不會選雀目這樣毫無特色天性耽于享樂的血系,而身為鳴禽族人,她希望被供奉在各種會場里鎮(zhèn)日引昂高歌,收貨鮮花和掌聲,一點兒也不羨慕斷天涯凜冽的北風。
所以對整件事她就只是,不甘心里帶著怨憤,所以在意外碰到亞瑟的時候,毫不猶豫決定給極樂添點兒堵。
讓亞瑟帶著香味兒和唇印回去,還必須給自己來送藥,依照極樂那樣驕傲的目下無塵的脾氣,不鬧掰也得折騰幾場。
那些鎮(zhèn)日沉溺在靡靡之音里的雄性早就教會她一件事兒,表里不一是雄性共同的本性,亞瑟絕不會跟克里斯說自己被一個雌性投懷送抱。
不信?他抱起我來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不是嗎?我把嘴唇貼到他領口的時候,他并沒有推開不是嗎?不用成本就能給克里斯添堵,何樂而不為呢?
看看,這就打到家門口了,克里斯比想象的更重視亞瑟,輕陽心里冷笑一聲,就想封上垂幕,不耐煩地哼了一句,“沒事兒我不奉陪……”
克里斯擋住了她要合上的垂幕,他身材要比輕陽高大半個頭,靜靜打量了她足有半分鐘,忍不住為原身嘆一口氣,被這么個吊死鬼一樣的晦氣家伙算計了,真冤枉,直看的輕陽后背發(fā)毛了,才垂眼一笑,“十幾年的老朋友,沒事兒不能找你嗎?”
輕陽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我跟你沒有交情?!?br/>
“嘖,同住一個宮里十幾年,你這話聽著真讓人寒心?!笨死锼寡劬澠饋恚蛏蠏伷鹕袷探o的那一小罐藥膏再接住,進一步,“我也從云頂下來這么多天了,早該找你談談,就是一直沒抽出時間來?!?br/>
輕陽右手不自覺背到背后握了握,眉頭皺起來,她確定自己當天上一群人擠成一堆趁亂下的手,克里斯應該不會知道。雌性們對克里斯都是積怨已久,就算有誰知道,應該也不會聯(lián)系他。
她確定,這些天里除了跟薇拉的沖突,克里斯沒有接觸過任何雌性。
而薇拉,是同伙。
“我跟你沒話說,請離開!”
“我跟你有話說,”克里斯隨便拉過來一張凳子大喇喇一坐,“你該不會以為,世上就你一個聰明人吧?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沒什么能越過這些理?!?br/>
“我聽不懂你說的話,這是我的房間,你出去!”輕陽臉上怯生生的神情已經完全不見了,站在門邊做了個掀起垂幕的姿勢。
“算了,繞圈子沒意思,果然不適合我,”克里斯站起來,隨手把那罐藥膏放在小茶桌上,“你是自己主動把債還了,還是讓我動手?!?br/>
輕陽冷笑一聲,她要是被這幾句話就能詐出來,也不用好好到今日,“你這是在云頂呆的久了精神出問題了吧?我就不計較你胡言亂語,趕緊走!”
“得了,好話說盡,我也算先禮后兵了?!笨死锼孤曇粢粨P,“亞瑟?”
亞瑟遠遠應了一聲,轉瞬就掀開垂幕進來,語氣有些不耐煩,“怎么這么慢?”
輕陽一時不察他就在附近,而且看起來兩人根本沒有矛盾的樣子,掌心已經開始冒冷汗,嘴上還硬著,“不經他人同意就闖入別人的房間,你們未免欺人太甚!”
克里斯嫩如春蔥的指尖一抬,隔空指著輕陽,跟亞瑟解釋,“無巧不成書,記得我跟你說用銼刀扎我翅根的家伙嗎?就是這位?!?br/>
亞瑟臉色一下子就黑了,想到克里斯在來的路上跟自己科普的瞬間陰謀論max,風格比克里斯還干脆,“你要怎樣?”
克里斯摸摸下巴,“翅膀傷了還能賽飛嗎?”
“不能!”亞瑟瞪著輕陽,滿臉厭惡。
“不能賽飛會如何呢?”克里斯漫不經心地踱了兩步,堵在門口。
亞瑟倒是不笨,“裁決所的大人們不希望賽飛之前出事,這樣對你不好?!?br/>
克里斯郁悶了,繞著輕陽轉了一圈,“那么你覺得什么傷能跟我翅根被劃傷相提并論呢?”
高空傷人翅根,基本算謀殺未遂,什么都比不了。
亞瑟大大咧咧,“你想要什么程度都行,只要賽飛結束后。”
輕陽本來呵斥呼救的話都到嘴邊,聽到這話喉頭一哽,又咽回去了。
她無論如何想不明白,怎么隼目出身的亞瑟就肯為討人厭的極樂做這樣的承諾。
這兩句話的意思就是,在這兒不能把你如何,出去之后有的是機會收拾你。
整個大陸,不會有人愿意跟隼目血系的戰(zhàn)爭瘋子為敵,何況為了自己……
輕陽非常清楚自己的斤兩和價值,賽飛之后要離宮,剛因為風紋在一起的雄性感情并不深厚,必然不肯為自己得罪亞瑟,那么就只能、她一咬唇,“你到底要怎樣?”
克里斯下頜一抬,“想想你讓我受了什么傷,我本來是想原樣換回去,現在看好像有點兒難……”
輕陽敢在賽維宮里設計極樂,還成功了,本身也是狠角色,咬牙使盡全力把受傷的手往廊柱上一甩,bang一聲,她上臂彎折了一個令人牙酸的角度,“夠了嗎?”
耳朵里好像都聽到了皮肉里那一聲清脆的咔嚓聲,克里斯眉頭一挑,倒對她刮目相看起來,同時起了十萬分的警惕,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甚,這樣的人一旦有機會,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插過來一刀。
亞瑟跟他的反應一樣,他對生活的事兒不太上心,但是作為斷天涯的后代,戰(zhàn)爭素養(yǎng)是一對一的,輕陽把自己的胳膊砸過去的瞬間,他瞇了瞇眼睛。
就算是戰(zhàn)士,毫不猶豫這樣對自己下手的也不多。
比起這個人,原身心機是差了許多,克里斯嘆氣,在賽維宮里沒辦法逼迫更過,梁子已經結下了,日后需要提防這個人,“比起我的翅根,還差得遠。你好自為之吧?!?br/>
亞瑟跟在他身后走出帷幕,臨出去前又看了一眼輕陽的斷臂,是不是有什么辦法可以讓手臂看起來是這樣,而不是真斷呢?
雌性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太挑戰(zhàn)三觀了。
輕陽敏銳地注意到他的目光,一手托著傷臂,楚楚可憐地回了一個含淚的眼神。
亞瑟一個激靈,太可怕了,這種皮肉分離靈骨割裂的笑容,一定是個什么都能做出來的神經病,當即毫不猶豫大步出去。
克里斯心塞地蹬蹬走在前面,走到平臺木著臉一轉身恰好抱住跟著的亞瑟,“走?!?br/>
亞瑟抱住他升空,“不高興?”
低估了土著的智商,以及不能順利解決原身的仇恨,當然心塞,克里斯把下頜擱到亞瑟肩膀上,“嗯,生氣?!?br/>
亞瑟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鳴禽族這樣習性的血系,確實小心思多,因為沒了這些小心思,在大陸上早被強大的血系蠶食瓜分了。你沒有必要,如果需要,不會比她差。別放在心上?!?br/>
因為天生優(yōu)勢,所以心境才能這樣?一力降十會,陽謀就足夠,亞瑟是在教導自己?
克里斯忍不住側頭,對上亞瑟側臉淡淡的絨毛,確實應該反思,在這個世界,是自己自視甚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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