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后，渾身發(fā)軟的夏子都懶懶地趴在齊宥宇的胸間，把玩著他披散在枕席之上的發(fā)絲。

    “齊宥宇，你怎么帶了這么多士兵來白南國??？”

    齊宥宇親吻著她的鬢角，輕哼一聲，然后道：“他白南國的區(qū)區(qū)六皇子，竟然敢將你帶走，就該預(yù)料到會有今日的后果?！?br/>
    夏子都轉(zhuǎn)頭，望著他，開口道：“你不會是要打白南國吧？”

    齊宥宇望著她緊張兮兮的模樣，眉心微皺，“憑他白南國的實(shí)力，還不夠資格與我打。為夫不過是來接你，順便勸說白南國臣服于麒麟罷了?！?br/>
    夏子都無語。他不過才來了一天不到的時間，這速度！嘖嘖，夏子都咋舌，都快趕上神六發(fā)射的速度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道：“連你也離開了麒麟，此刻在京中不是只剩下齊宥胤了嗎？”

    “嗯。他將蕭清兒接到了自己的府中，封她做了側(cè)妃。”

    夏子都聽完齊宥宇的話，片刻后，“是蕭清兒開口的嗎？”

    “不是，是四弟親自到我面前請求的?！?br/>
    夏子都猛地從他身上起來，拉著他道：“齊宥宇，我們要盡快回麒麟。”

    留下齊宥胤與一個魔鬼同床共枕，夏子都越想越覺得心驚。

    桑老頭在她離開麒麟之前，已經(jīng)將他畢生所學(xué)都傳給了自己，如今經(jīng)過將近半個月的修習(xí)，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進(jìn)步不少，就算現(xiàn)在依舊還不是蕭清兒的對手，她也不能明知道齊宥胤身在險境卻視而不見。

    齊宥宇當(dāng)然也明白她的心中所想，抱著她的手微微緊了緊，然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

    而此刻，在六王府中，白顥獨(dú)自一人坐在藏海閣中，一杯接著一杯，飲著那令人可以忘卻一切煩惱和憂愁的杜康。

    白顥身邊的妾室靜默地坐在他身邊，雖然面露擔(dān)心之色，卻始終都不發(fā)一言。只是十分溫順地，一次次地為他斟滿杯中之酒。

    也不知道多少酒下了肚，白顥帶著五分熏醉，執(zhí)起婦人白嫩的手，開口道：“為何，她不像你這般的溫順乖柔？”

    婦人美艷的臉上泛起一絲苦笑，語氣卻依舊溫柔道：“爺，若她與妾身一樣，你便不會為了她說服皇上臣服于麒麟了?！?br/>
    白顥聽了她的話，沉默許久，然后凝著她道：“你知道，為何本王可以給你所有的榮華和寵幸，卻獨(dú)獨(dú)無法給你愛嗎？”

    婦人搖頭。

    “因?yàn)?，你總是在不停地提醒著本王，你有多么的聰明。而本王，并不需要自己的枕邊人太過精明……”

    一日后白南國碼頭

    白顥沒有想到，他與夏子都的相處竟會是如此的短暫。

    他一身白色廣袖仕人袍，站在朝陽的光影之外，望著此刻的夏子都和她身邊的男子。

    與一日前那個寂寥微帶憔悴的女子相比，此刻的夏子都要飽滿而生動多了。

    原來，那個吸引他目光不斷追逐的可愛女子，在她身上所有光芒和耀眼的華光，都是因?yàn)樗磉叺哪凶铀?dú)有的。

    她的愛為他而生，她的光芒為他而生，她的芳華絕代亦是因?yàn)橛兴?br/>
    失去了齊宥宇的夏子都，不過是一個美麗卻失去了靈魂的瓷娃娃。

    他站在離那船只極遠(yuǎn)的地方，望著夏子都漸漸向他走近，然后在他的面前站定。

    “白顥，謝謝你。”她大方地朝著他淡笑，然后開口。

    白顥望著她嬌美的臉頰，似笑非笑道：“為了你，我親手送上了整個白南國?！?br/>
    卻并不是想要換你這一聲輕描淡寫的“謝謝”。

    夏子都微怔，仿佛有些被他的話語所嚇到。白顥看著她流露于外的情緒，不由地輕嘆道：“你終究還是沒有學(xué)會騙人。”

    夏子都笑了，她望進(jìn)白顥深邃不見底的眼眸，開口道：“是。我愿意一世都做這樣一個學(xué)不會騙人的笨人?！?br/>
    頓了頓之后，夏子都又開口道：“與其去追求那屬于別人的朝陽，不如好好去珍惜自己身邊的一輪明月?！?br/>
    夏子都說著，朝著白顥身邊的那位美艷的妾室婉然一笑，然后轉(zhuǎn)身走回到了齊宥宇的身邊。

    白顥靜靜地望著夏子都坐的那艘船只漸漸遠(yuǎn)離，許久之后，他才轉(zhuǎn)身走到那妾室的身邊，望著她，柔聲道：“我們回家?！?br/>
    *

    在海上的這十天，齊宥宇和夏子都都心照不宣地避開了蕭清兒這個話題。

    天氣好的時候，齊宥宇會擁著夏子都，坐在海風(fēng)習(xí)習(xí)的甲板上，偶爾安靜垂釣，偶爾觀潮賞月，享受這難得的無人時光。

    又或者，兩個人一同下廚，用隨手可得的材料，甜蜜地烹煮簡單的食物。

    海上的最后一個晚上，兩個人相擁而臥，夏子都望著那窗外已經(jīng)接近圓滿的月色，輕輕開口道：“明天就要到麒麟了?！?br/>
    齊宥宇聽了她的話，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抱著她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夏子都轉(zhuǎn)頭，朝著他嫣然一笑，“我們以后每年都來一次白南國吧。”

    “好。”

    “帶宣兒一起來?！?br/>
    “嗯?！?br/>
    “明年的這個時候，宣兒應(yīng)該已經(jīng)會走，會叫父皇和母后了?！?br/>
    夏子都等了許久，卻沒有聽到齊宥宇的回應(yīng)。她轉(zhuǎn)頭，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知何時他竟然已經(jīng)沉沉地睡去。

    她靜靜地凝著他，頭輕輕地抵著他的，指尖柔柔地觸碰上他的臉龐，額頭，鬢角，鼻尖，薄唇……

    “齊宥宇，若我真的有事，你要照顧好宣兒……”

    齊宥宇緊緊地閉著雙眼，聽到她話中濃到化不開的眷戀和不舍，忍住想要將身邊的女人溶進(jìn)自己身體的沖動。

    如果可以，他希望這艘船可以永遠(yuǎn)沒有終點(diǎn)，就這樣載著他們兩個，自由自在地飄蕩著，相伴著。

    在她離開的這半個月，他從起初的憤怒難當(dāng)，到夜夜思念成疾，無法入眠。

    齊宥宇在心中暗暗思忖，究竟是從何時開始，他對于這個看起來缺根筋的女人，已經(jīng)到了如此無法割舍的地步。

    那一個個沒有她陪伴的夜晚，他神情恍惚地靜坐在床榻上，鼻尖盡那揮灑不去的木蘭淡香；耳邊竟是她時而嬌嗔，時而炸毛，時而溫柔的聲音。

    當(dāng)他從憤怒中回神，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不妥的那一刻，他欣喜若狂。

    因?yàn)?，他終于有了可以不顧一切去將她帶回自己身邊的理由。

    他輕輕地閉著眼睛，夏子都，這一世，每一世，你都再不會有任何離開我的機(jī)會。

    生是如此，死也一樣。

    *

    齊宥宇和夏子都回宮的第二日晚上，為了恭迎齊宥宇和夏子都回宮，齊宥胤特意安排了宮宴。

    這個時辰，大臣和女眷們都陸陸續(xù)續(xù)地進(jìn)宮了。

    晚宴上，歌舞升平，氣氛活躍，又因?yàn)辇R宥宇剛剛收得了白南國，大家都十分的高興，飲酒作詩，熱鬧非凡。

    到宴席過半時，有宮人們?yōu)槊總€人都送上了甜品。

    齊宥胤看著身邊有些不太自在的蕭清兒，朝著她暖暖一笑，然后道：“你還好嗎？”

    蕭清兒微笑搖頭。

    齊宥胤見她一整晚都沒有吃過什么東西，于是便端起桌上的那份甜湯，舀起一勺送至她嘴邊，“實(shí)在沒有胃口也要多少吃一些。”

    蕭清兒心中一甜，有些羞澀地接過他手中的碗，柔聲道：“我自己來?！?br/>
    齊宥胤點(diǎn)頭，望著她一點(diǎn)點(diǎn)地吃著碗里的甜湯。

    上首的夏子都看著他們兩個人的模樣，忽然笑著對蕭清兒，半開玩笑道：“看，四王爺待你多好。就算不喝甜湯，你心中也該是很甜呢?！?br/>
    蕭清兒一邊喝著碗中的紅豆細(xì)沙，一邊俏紅了臉。她輕輕放下手中的碗，望著夏子都道：“你便只會取笑我?！?br/>
    齊宥胤卻是但笑不語，拿出絲帕為蕭清兒擦了擦嘴角，柔聲道：“夠了嗎？不如再吃一些，可好？”

    蕭清兒望著他眼中的關(guān)懷和柔意，實(shí)在不忍心拒絕，于是端起齊宥胤面前的那一碗紅豆細(xì)沙羹，又吃了起來。

    這時，齊宥宇抿了一口酒，望著齊宥胤開口問道：“四弟的腳如今果真是好了嗎？”

    齊宥胤做了個揖，開口答：“是的，如今臣弟已經(jīng)可以不用主怪杖行走了。多謝皇兄關(guān)懷。”

    齊宥宇微微頷首，隨即道：“四弟幸運(yùn)，不但腿疾治愈，還抱得了如花美眷。不過最近城中的有些孩童卻不如四弟這般好運(yùn)了?！?br/>
    眾臣們聽到皇帝這樣開口，都紛紛地安靜了下來。

    這時，坐在另外一邊的歐陽然開口道：“皇上說的可是最近城中的小兒相繼死亡的案子？”

    齊宥宇看了歐陽然一眼，然后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朕雖然身在白南國，卻也聽聞了最近時常有孩童被歹人用毒香迷暈，然后吸去腦髓。實(shí)在是詭異的很?！?br/>
    “吸食孩童腦髓，只怕不會是一般凡人所為?！遍_口的是欽天監(jiān)主事。

    齊宥宇轉(zhuǎn)眸，望著他，“愛卿這樣說，莫非知道是誰人所為？”

    欽天監(jiān)主事福了福身，隨即道：“不知道陛下可曾經(jīng)聽聞過在穹宇大陸上存在著黑白兩種巫師？”

    這話一出，眾人們都紛紛露出驚異的神色。

    夏子都拿起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雙眸不經(jīng)意地掃過蕭清兒。

    只見她眼眸低垂，看起來十分平靜地喝著碗中的紅豆細(xì)沙羹。

    那欽天監(jiān)主事接著道：“修煉有成的黑巫師會用孩童的腦髓來喂食自己所養(yǎng)的巫蠱，那種巫蠱一旦養(yǎng)成，危害極大，而且很難消滅?！?br/>
    齊宥宇聽完，開口道：“巫師不過是傳聞，未必卻有存在?！?br/>
    欽天監(jiān)開口道：“皇上，為了麒麟百姓的安危，不如選個吉日，請出那聲望極高的白巫術(shù)桑布其，為麒麟做一場法事吧？”

    “是啊……前一陣就要不少官員因?yàn)橹辛宋仔g(shù)而迷失心智?！?br/>
    眾大臣們聽了欽天監(jiān)的話，都紛紛表示贊同。

    齊宥宇考慮片刻，隨即道：“也好。桑布其便由朕和皇后親自去請，欽天監(jiān)選定個吉時便是。”

    *

    三更時分，錦瑟宮中一片寂靜，燭火也只留了兩三盞，紗帳輕放，床榻上的人仿佛是睡熟了，只有均勻的呼吸聲輕輕傳出。

    床榻旁的小小嬰兒床中，小人兒圓圓的眼珠滴溜溜地轉(zhuǎn)動著，小手也不停地在空中揮舞著，看起來仿佛很高興的樣子。

    忽然間，原本昏暗的寢殿中亮起了一片墨黑色的光芒，蕭清兒淡淡望了一眼紗帳輕掩的床榻，然后走到嬰兒床邊，伸手想要抱起正好奇地望著她的小人兒。

    蕭清兒將他抱在懷里，剛一轉(zhuǎn)身，便看到了穿著一身粉色羅裙的夏子都正不咸不淡地坐在圓桌旁，帶著一絲嘲諷地望著她。

    “你終究還是忍不住了。”夏子都淡淡開口道。

    蕭清兒表情復(fù)雜地看著她許久，然后唇邊也勾起一絲笑意，望著夏子都，問道：“你是何時知道的？”

    “你問的是我何時知道你是魔蓮還是問我何時知道你吸取宣兒的腦髓？”

    蕭清兒淡淡一笑，“你終于記起了一切。我以為再也不會見到你恢復(fù)記憶的樣子?！?br/>
    夏子都抿嘴一笑，“經(jīng)過了三世，你仿佛變得很少?！?br/>
    “是你變得太多。原本的白蓮，聰明犀利，果斷不凡。當(dāng)我初初見到這一世的你時，你不知道，我究竟有多么的失望。你竟然會被像婉清那樣的低級無用的小巫師玩弄于鼓掌之中?！?br/>
    “你一早便知道我會在這一世復(fù)生？”

    “是?！?br/>
    “這一次，你又想要得到什么？”

    蕭清兒聽了她的問題，輕笑出聲，帶著一絲酸澀和苦楚，“我活了三世，還有什么沒有得到過的嗎？權(quán)利？地位？巫術(shù)？還是金錢？我連穹宇大陸上的保護(hù)之神白蓮都可以打得魂飛魄散?！?br/>
    “那你為何還要如此殘忍的吸食孩童的腦髓來喂養(yǎng)你的金絲蠱？”

    蕭清兒逗玩著手中的嬰兒，輕聲道：“你不會懂。你每一世都活得比我幸運(yùn)。”

    “第一世，我們明明師出同門，人們卻只因?yàn)槟汩L得美而將你尊為守護(hù)之神，卻將我看成是專門害人的黑巫師；第二世，我獨(dú)自一人忍受著這個世界對我的唾罵和遺棄，而你卻可以遺忘一切，重新來過；到了這一世，當(dāng)我終于想要好好地愛一場時，當(dāng)我愛得如此艱辛而痛苦的時候，你卻可以輕輕松松地獲得我辛辛苦苦，乞求渴盼的東西?！?br/>
    “為什么？！為什么每一世你都活得比我幸運(yùn)！”

    夏子都看著越來越激動的蕭清兒，暗自施展巫術(shù)打開結(jié)界，嘴上卻借著問道：“這么說來，之前的所謂官員的中邪的事情，也是你做的？”

    “是。如果不這樣，你怎么會開口讓我坐上皇后的位置？我又有什么借口在留在宮中，留在離齊宥胤觸手可及的地方？如何靠著你的骨肉的腦髓來喂養(yǎng)我最上等的巫蠱？”

    “你為什么要挑宣兒？你不知道，他是我拼了命生下來的血骨嗎？”

    蕭清兒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她，然后道：“白蓮，難道你忘了嗎？無論是你或是我，任意一個人生下來的骨血，都是這個世界上最上層的靈藥，只要他小小的一點(diǎn)腦髓，不但是巫蠱，就連我本身，也會有極大的進(jìn)步?！?br/>
    “所以，你就可以如此殘忍地對待一個不足半歲的幼兒？！”

    蕭清兒忽然陰柔一笑，開口道：“你這個孩子，原本是應(yīng)該要難產(chǎn)而死的。是你違背天擇，開膛破肚將他生了下來。他已經(jīng)賺了幾個月的壽命了，不是嗎？”

    “你！”

    夏子都什么都可以忍，卻獨(dú)獨(dú)無法忍受她的宣兒遭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隨著一陣白光泛起，夏子都臉頰上的那朵蓮花也漸漸發(fā)出白色透亮的光芒，她雙手握成蘭花指，嘴里極快地念著什么，然后一道極快的光芒劃過空氣，快速地射向蕭清兒。

    蕭清兒因?yàn)槭种斜е鴭雰?，一個躲閃不及，被夏子都重重地打到了肩膀，墨綠色的血液隨著素色的衣裙不斷地流出。

    蕭清兒輕輕舉起右手，在傷口處緩緩一撫，那原本還在不斷流血的傷口便頓時恢復(fù)了原樣。

    忽然間，寢殿中響起了嗤嗤嗤的聲響，夏子都定睛一看，從蕭晴兒的袖中忽然爬出來許多的金絲蠱，這些金絲蠱越聚越多，然后慢慢匯集成一朵蓮花的形狀。

    夏子都心下一驚，然后施展巫術(shù)，從手中變出一條柔韌的長鞭，大手揮動，毫不留情地狠狠打在那些金絲蠱毒身上。

    長鞭所及之處，那些被打到的金絲蠱都通通被灼傷，然后化為了灰燼。

    夏子都微微松了一口氣，可是，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那些原本化成灰燼的金絲蠱卻突然之間化成了一根根長鞭，飛速朝著夏子都而來。

    幸虧夏子都反應(yīng)迅速，連連躲閃，一邊躲，一邊用巫術(shù)將那些金絲蠱都費(fèi)力打落。

    蕭清兒不斷地念著蠱咒，突然間，她感覺到胸中一陣疼痛，然后抑制不住的咳嗽了起來。

    那些金絲蠱沒有了她的指示，都紛紛還原成了蟲蠱的模樣，停留在半空之中。

    蕭清兒越咳越厲害，漸漸地咳出血來。她有些錯愕地望著手掌之上的墨黑色血跡，

    這時，門口走進(jìn)來齊宥宇和齊宥胤二人。

    齊宥宇看到一臉倦容的夏子都，連忙上前擁住她，而齊宥胤則望著不遠(yuǎn)處的蕭清兒，輕輕開口道：“你喝的那兩碗紅豆細(xì)沙羹中，放有桑布其親自交給我的藥粉?！?br/>
    蕭清兒不敢相信地望著齊宥胤那一張燭火中忽明忽暗的臉，“莫非，你納我為妃，將我接進(jìn)四王府，日日與我同床共眠，便是因?yàn)橐梦矣谒赖貑?？?br/>
    “不……”，齊宥胤望著她一臉受傷的表情，依舊是清潤如許地開口道：“好幾次在御花園中見你，我常常有種錯覺，以為自己是看到了心中的那個女子。你們其實(shí)真的很像?！?br/>
    “只是，相對于她那雙簡單澄澈的眼睛，你的眼中多了許多的精明和警惕。正是這份精明和警惕，提醒了我，你們的不同。”

    “我日日與你同床，卻從來沒有沉睡過，所以，那一晚，你所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十分的清晰?！?br/>
    “很抱歉，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東西。”

    蕭清兒唇邊泛起一陣深邃到無法解開的悲憫，“所以，你選擇毀了我……呵呵……”

    她原本身姿娟秀的身體陡然間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精魂，一邊不停地咳血，一邊腳步踉蹌地往殿外走去。

    在經(jīng)過夏子都身邊的時候，她忽然道：“你還記得師父說給我們聽到那個老人的故事嗎？”

    夏子都頷首，“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qiáng)求?！?br/>
    “我便是那個老頭，無論多么努力，多么希望，那些銀兩始終都是不屬于我的……”

    “而你……”蕭清兒的雙眸忽然發(fā)出一陣墨綠色的光芒，直直地望向夏子都，“卻可以輕易將我所想要得到的東西收入懷中！”

    就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瞬間，蕭清兒用盡最后一絲巫術(shù)，狠狠地朝著夏子都的心臟射去。

    夏子都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不多時，她便感覺到心口處一陣吃痛，瞳孔陡然間放大，不一會兒便失去知覺，倒在了齊宥宇的懷中。

    而蕭清兒也因?yàn)橛霉饬四亲詈蟮囊唤z巫術(shù)而隨即倒在了地上。那些原本停留在半空之中的金絲蠱則因?yàn)橹魅说南龆鴱氐椎鼗癁榱藟m土。

    夏子都滿身鮮血，奄奄一息地倒在齊宥宇的懷中，慘白的臉頰上泛起一個恬淡的笑容，一只手輕柔地?fù)嵘淆R宥宇的側(cè)臉，開口道：“齊宥宇……”

    可是她的話還未曾說完，便失去了一切的知覺。

    面對所有的一切都面不改色的齊宥宇，再也忍不住地大驚失色，他連忙將夏子都抱在懷中，放到床榻之上，聲嘶力竭地吼道：“來人！傳太醫(yī)！”

    齊宥胤這時也走到床榻邊，看著滿身鮮血的夏子都，忽然間發(fā)現(xiàn)了什么，輕輕上前，伸手撫了撫她的心口之處，然后往里一探，摸到一塊硬硬的方塊狀的物什。他取出一看，竟然是他們初初相遇時，他送給夏子都的那一塊蓮花圖案的黃玉。

    他不由地大喜，隨即對著齊宥宇道：“快！命桑其朵她們?nèi)フ疑２计?，子都還有救！”

    *

    錦瑟宮中

    桑其朵五個人圍坐在床榻前，桑其雪輕聲開口道：“皇上去雪山已經(jīng)半個月了，這幾日也該回來了吧？”

    “是啊，但愿他可以拿到傳說中的雪山白蓮，這樣就可以護(hù)住子都的心神了?！?br/>
    “你們說，子都若是能醒來，究竟是人還是又變回號令天下巫師的白蓮神了?。俊?br/>
    桑其朵輕輕搖頭，“她與皇上經(jīng)歷了這么多，希望這次不要再節(jié)外生枝了。”

    幾個人正說著，便看到齊宥宇疾步走進(jìn)了寢殿中，在看到桑其朵她們幾個之后，將手中的一個錦盒交到桑其朵手中。

    桑其朵接過，連忙取出那朵白蓮，隨即施展巫術(shù)，將那朵白蓮輕輕化成一滴滴露水，滴入夏子都的口中。

    大約一個時辰之后，齊宥胤也得到了消息，匆匆走進(jìn)了錦瑟宮中。

    每個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夏子都的蘇醒。

    殿外的天色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可是床上的人卻始終沒有醒來。

    齊宥宇緊緊地握著夏子都的纖柔素手，眼睛眨也不眨地凝望著她沉睡地十分祥和的臉龐。

    隨著時間一點(diǎn)點(diǎn)的消逝，他的耐心也在慢慢地被消耗殆盡。

    他沉著臉，望向桑其朵道：“為何過了這么久，她還是沒有醒？難道那雪山白蓮沒有用嗎？”

    桑其朵也是十分的納悶，不解道：“難道還需要什么我們不知道的東西才能喚醒子都嗎？”

    齊宥胤聽了她的話，輕輕開口道：“不如將桑布其找來問一問？”

    桑其朵點(diǎn)頭，正打算讓桑其葉去找。

    這時，齊宥宇開口道：“來回所消耗的時間太長，不如我自己帶著子都去?！?br/>
    桑其葉搖了搖尾巴，然后帶著一眾人等，出了麒麟城，往郊外而去。

    此時，桑布其正在竹屋外的小院中，一邊種著他鐘愛的花花草草，一邊逗玩著背在身后的齊盛宣。

    忽然間，他聽到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回頭看到齊宥宇他們時，矍鑠的臉上不由地露出一絲了然的笑容，然后望著手中環(huán)抱著夏子都的齊宥宇道：“將她放在里面的床上吧?！?br/>
    桑布其說完，緩緩站起身，也隨即跟著走進(jìn)了竹屋之中。

    他越過眾人，走到床前，望著閉著雙眼，睡得十分安然的夏子都，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后轉(zhuǎn)頭對著齊宥宇，開口道：“要想讓她蘇醒，還需要取你和齊盛宣的心頭血，你愿意嗎？”

    齊宥宇想也不想，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

    桑布其見此，也就不再廢話，施展巫術(shù)，不一會兒，便看到他用一根短而細(xì)長的竹管，將取出的兩滴血盛著，然后輕輕地滴在了夏子都臉頰的蓮花之上。

    突然間，夏子都的臉頰處散發(fā)出一道潔白而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竹屋中每個人的臉龐。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屏息凝神，靜靜地等待著夏子都的蘇醒。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夏子都的睫毛微微地動了動，隨即便緩緩睜開了雙眼。

    齊宥宇陰沉了多日的俊臉也因?yàn)橄淖佣嫉奶K醒而變得鮮活了起來。

    他溫柔地?fù)崦鉂嵢崃恋哪橗?，語氣中竟是化不開的的深情，“子都……”

    夏子都望著他微微蹙了蹙眉，眼眸清轉(zhuǎn)，又看到了一旁的齊宥胤，終于在看到桑布其時才有了反應(yīng)，“桑老頭，我怎么會在這里？他們又是誰？”

    夏子都這話一出，除了齊宥宇和桑布其，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桑其朵她們幾個面面相覷，她脫胎換骨，重獲新生，卻真的徹底忘記了一切。

    *

    麒麟今年的雪來得異常的早。混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將清冷和寂寞帶給了世間的萬物。

    齊宥宇和夏明淵靜靜地坐在聽雨閣中，各執(zhí)一杯清茗，望著亭外的雪景。

    “夏臣相，小時候的子都是怎樣的？”齊宥宇突然開聲，劃破了空氣中凝結(jié)的肅靜。

    夏明淵聽了齊宥宇的問題，緩緩?fù)驂请S風(fēng)飄落的一朵紅梅，輕聲道：“也許是因?yàn)槔铣紝⑺Ｗo(hù)的太好，小時候的子都，十分的羞澀，她并不喜歡與人說話，除了桑其朵她們五個，她并沒有多余的朋友?！?br/>
    “可是，其實(shí)她是一個有很多奇思怪想的孩子，她總喜歡擺弄花花草草，連泥土中的爬蟲蚯蚓，她都很感興趣。”

    “種花種草，總免不了要松動土壤，她卻總是害怕會傷害到那些小蟲子，所以每次都只用手，喜歡獨(dú)自一個人蹲在墻角泥土邊很長的時間?！?br/>
    “我的子都，雖然不似其他女孩子那般聰明，卻有著一顆這個世界上最柔軟的心。”

    齊宥宇靜靜地望著眼前的雪景，忽然開口道：“十二年前的那個除夕，你可曾帶子都進(jìn)過宮？”

    夏明淵側(cè)頭想了想，隨即道：“是。那是老臣唯一一次帶她進(jìn)宮?！?br/>
    “不過，她仿佛并不喜歡殿中的氣氛，一個人跑了出去，到晚宴快結(jié)束的時候才回來?！?br/>
    “她回來的時候，老臣發(fā)現(xiàn)她的雙膝和手上都沾滿了泥土?！?br/>
    “她的娘親問她去了哪里，她說，她在墻角看到好多凍死的螞蟻，看了半天才找到它們的洞穴。她還說，有一個十分帥氣的小哥哥親了她?！?br/>
    夏明淵說著，仿佛是想到了小時候的夏子都純真可愛的模樣，蒼老的臉上泛起了十分明顯的暖意。

    待到夏明淵從記憶中回神，然后回頭的時候，意外地發(fā)現(xiàn)齊宥宇竟然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齊宥宇一路疾步走進(jìn)錦瑟宮，卻在快要到寢殿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放緩了腳步。

    他帶著難以言明的喜悅走進(jìn)內(nèi)室，看到夏子都正一臉開懷地逗弄著小床上的齊盛宣。

    夏子都看到他進(jìn)來，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微微低著頭，避開他熱切的目光，聲音有些顫抖道：“你……來做什么？”

    齊宥宇并不回答，上前便牽起她的手，也不理會她的掙扎，拉著她便往外走。

    “你干嘛！放開我！快放開我啦！”

    齊宥宇一個用力，將她擁入懷中，薄唇狠狠地吻上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將她的抗議和不滿都吞入腹中，無比小心地吻著她。

    原來，她便是那一年他偶然遇到的那一個特別而漂亮的小女孩。

    原來，無論是少年時，還是此刻，惟有眼前的這個女子可以吸引他全部的目光。

    夏子都雖然死而復(fù)生，消散了所有的記憶，卻對于他身上的味道如此的熟悉。她總是莫名其妙地迷失在他無限的深情和輕吻之中，甚至下意識地主動去迎合他。

    這樣的反應(yīng)，連夏子都自己都覺得如此的奇怪。

    她知道，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孩子的爹爹；

    她也知道，這個男人愛她至深，生死不渝。

    可是，這一切都是桑其朵她們告訴她的，她自己卻偏偏一切都不復(fù)記憶。陷入這種稀里糊涂的奇怪感覺之中。

    齊宥宇輕喘著氣，輕輕松開吻著她的唇，然后深望著她，唇邊泛起一個邪魅的笑容，開口道：“我?guī)闳€地方。”

    夏子都被他妖孽無比的笑容迷住了神，哪里還說得出任何反抗的話，只是一味地任由他牽著自己往宮外走去。

    *

    齊宥宇的手勾住她纖細(xì)的素腰，輕而緩地落在了鋪了一層薄薄白雪的山頂之上。

    白雪紅梅，輕舞飄揚(yáng)，夏子都驚訝地望著那漫山遍野的紅梅，驚喜轉(zhuǎn)身，卻忽然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不知何時已經(jīng)失去了蹤影。

    她當(dāng)下便慌了心神，連忙順著那條細(xì)窄的，鋪滿了紅梅花瓣的山路順勢而下，臉色十分焦急地尋找著那熟悉的身影。

    “齊宥宇……”

    她不自覺地喚出那個仿佛深藏在她心底很久，深刻而雋永的名字，低回而婉轉(zhuǎn)。

    忽然間，她聽到四周換來叮叮咚咚的聲響，她順著那清脆悅耳的聲音一路尋找，卻始終無法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夏子都心中的無助越來越多，她的美眸不停地四處流轉(zhuǎn)，卻怎么也找不到他。

    她漸漸地蹲下身體，將頭輕埋在雙膝之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感覺到四周有一些閃爍不定的光芒，她抬頭去看：

    四周的紅梅不知何時竟然掛上了一個個小的紅燈籠，這樣的場景，夏子都覺得無比的熟悉，腦海中也忽然間閃過無數(shù)的畫面。

    她輕輕站起身，忽然，在一片紅白相間之中，她看到一身白色緞袍的齊宥宇步履堅(jiān)定地一步步向她而來。

    夏子都望著猶如神人的他，怔怔地定格在原地。

    只見他緩緩走到自己的身邊，一雙芳華無限的雙眼中，竟是深情和柔意，他望著自己，輕輕開口道：“子都……”

    夏子都綻開一抹無比快樂的笑容，深深地對上他凝視的目光，柔柔地開口道：“齊宥宇，下一世，我依然愿意做你的借腹新娘。”

    *

    一年后初夏錦瑟宮中

    午膳剛過，錦瑟宮中一片安靜。側(cè)身朝著里面而躺的夏子都，輕閉著雙眼，聽到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唇邊泛起一絲暖意，但是眼睛卻并沒有睜開。

    不一會兒，她便感覺到床微微地沉了沉，然后身上一重，不一會兒，某狼便開始嘴和手同時并用起來。

    齊宥宇輕柔地吻著身下閉著眼睛裝睡的女人，他臉上的笑容肆意而邪魅，雙手不停地在夏子都的敏感地帶來回地游動，雙唇更是一點(diǎn)也不放過她，先是輕柔悠閑地勾勒著她的弧度，然后慢慢挑開她的唇齒，與她嬉戲糾纏。

    夏子都被他弄得全身又癢又酥麻，不一會兒便忍不住睜開了眼睛，一雙美眸帶著滿滿的笑意和嬌嗔，雙手推著他道：“齊宥宇！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

    該死的！明明早晨十分才放過她，這兒又要來。

    齊宥宇笑得一臉的妖孽，一邊吻著她，一邊道：“不能。誰讓你的味道這么好，實(shí)在讓為夫愛不釋手呢?！?br/>
    他一邊說著，雙手慢慢伸進(jìn)了她的肚兜之中，“娘子，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最近有為夫日日為你滋潤，你那里……大了不少。”

    夏子都狂翻白眼，輕哼著道：“我覺得我本來更大的，被你天天蹂躪，反而小了呢。”

    “是嗎？沒關(guān)系。為夫再幫你雕塑雕塑，每日數(shù)次，不用多久便會大的?！?br/>
    “齊宥宇！”夏子都炸毛，惡狠狠地瞪著眼前這個妖孽無比的男人。

    齊宥宇邪邪地朝著她一笑，然后薄唇便貼上了她的，將夏子都所有的抗議和不滿都統(tǒng)統(tǒng)封住，只留下兩個人輕緩的喘息聲在寢殿中飄蕩。

    帳內(nèi)正是一片春光無限的花好景象。

    “娘親……”

    忽然間，一個稚幼的聲音在寢殿中響起，夏子都吃了一驚，連忙推了推身上的人，開口道：“齊宥宇，是宣兒……”

    她說著，便要起身去穿衣服，誰知她的手還沒有勾到衣服的邊角，便被齊宥宇拉了回來，抱在懷里。

    齊宥宇親了她一口，隨即對著帳幔外的小人兒，冷冷開口道：“宣兒……”

    原本歡快地朝著床榻而來的小小人兒，在聽到齊宥宇的聲音之后，忽然間停住了腳步。他睜開可愛無辜的大眼睛，盯著床幔中的兩個身影，有些怯怯地開口道：“父皇……”

    齊宥宇淡淡應(yīng)了一聲，隨即又道：“太傅教你的詩書你都背會了嗎？”

    齊盛宣因?yàn)橐姴坏较淖佣?，心里有些不開心，嘟著小嘴，十分委屈道：“父皇……”

    夏子都狠狠地白了齊宥宇一眼，小聲道：“宣兒才一歲，學(xué)什么詩書？齊宥宇！你讓我起來啦！”

    說完，夏子都用力地捏了一下齊宥宇精瘦的腰，疼得他頓時齜牙咧嘴，手也不由地放開了她。

    夏子都連忙穿上褻衣，打開床幔一把將一臉委屈可憐的齊盛宣抱在懷里，柔聲安撫著：“宣兒，為什么不乖乖睡覺？”

    齊盛宣嘟著小嘴，小小的頭靠在夏子都柔軟的懷中，撒嬌著道：“娘親不陪宣兒，宣兒睡不著……”

    夏子都聽著他稚幼清脆的聲音，母愛瞬間泛濫，哪里還顧得上床榻上某個欲求不滿的男人，抱起齊盛宣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安慰道：“宣兒乖，娘親這就陪你一起睡。”

    齊盛宣嘟起小嘴，重重地在夏子都的臉上香了一口，然后討好道：“娘親最疼宣兒了！宣兒也最疼娘親！”

    夏子都笑得雙眼瞇成了彎彎的月牙。卻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這時，被她抱在懷里的小人兒，突然轉(zhuǎn)頭望向床榻上臉色黑黑的齊宥宇，吐出舌頭，朝著他做了一個鬼臉。

    齊宥宇怒！看看！看看！看他到底生了怎樣一個腹黑的臭小子！整天別的不會，就知道跟他爭寵，在他最愛的小女人面好討好賣萌。

    齊宥宇心中恨得牙癢癢，腦中靈光一現(xiàn)，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頓時勾起了一抹邪笑。

    *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四王爺護(hù)國有功，特封為誥命侯，前往朱雀國處理善后等相關(guān)事宜，太子與誥命侯同行，學(xué)習(xí)治國安邦之道?！?br/>
    夏子都神色匆匆地走進(jìn)御書房中，來到齊宥宇面前，一把奪過他正在批閱的奏折，瞪著他道：“你為什么讓宣兒與四王爺一同前往朱雀??？他才只得一歲?！?br/>
    齊宥宇見她一臉的不滿，連忙起身想要將她擁入懷里，誰知卻被這小女人狠狠地拍開了雙手。

    他微微淡開了臉上的笑容，有些不滿道：“你心中只得宣兒，沒有為夫了?！?br/>
    “不是……”夏子都一聽這話，連忙解釋道：“齊宥宇！宣兒他只得一歲，卻要去那么遠(yuǎn)的地方，我不放心?！?br/>
    “有四弟在，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br/>
    “可是……”

    齊宥宇輕輕將她擁在懷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道：“子都，宣兒是未來的麒麟儲君，他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越早磨練，對他越好。”

    夏子都也知道齊宥宇說得有理，悶悶地沉默著，并不開口。

    齊宥宇接著哄道：“再說，去朱雀國也不過是一個多月的時間，若是四弟一個人去，實(shí)在太孤單寂寞，有宣兒陪著他，豈不是更好一些嗎？”

    *

    前往朱雀的馬車之中，齊盛宣小小的人兒，要坐幾日的馬車，哪里閑得住，一個人在軟塌上爬來爬去，偶爾在賴在齊宥胤的懷中，聲音嗲糯地喚著“四皇叔”，惹得從來沒有與小屁孩相處過的齊宥胤不由地覺得手足無措。

    這次去朱雀，名義上是為了處理善后的事宜，其實(shí)齊宥胤心里明白，這不過是齊宥宇找了個由頭讓自己去散散心，游玩游玩。

    所以，他也樂得逍遙，每到一座城池，都會停下來，帶著齊盛宣游玩一番，然后才接著趕路。

    這一走，他們一直到十五天之后才終于到達(dá)了朱雀。

    這時雖然是冬季，可是朱雀很少下雪，溫暖也比麒麟要暖上許多。

    齊宥胤見這一日天氣極好，便讓隨行的人先行去了驛館，自己則牽著齊盛宣的小手，走在熙攘熱鬧的街道之中。

    “四皇叔，這是什么地方？”

    “這里是朱雀。”

    “是親親母后常常說的那四大守護(hù)神之一的那個朱雀嗎？”

    齊宥胤被他稚嫩的話語逗得輕笑出聲，隨即道：“是的?！?br/>
    “母后說，每個人都有一個守護(hù)神，宣兒的守護(hù)神是母后，母后的守護(hù)神是父皇，父皇的守護(hù)神是上天。四皇叔，你的守護(hù)神是誰？”

    齊宥胤聽了他的話，竟然怔怔地發(fā)起呆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齊盛宣單純卻又十分復(fù)雜的問題。

    齊宥胤的腦海中，漸漸浮現(xiàn)出那一幕幕他與夏子都相處的每一個畫面，每一個片段，那樣的清晰而深刻。

    許久之后，齊宥胤才輕輕開口道：“這一生，四皇叔都會是你與你母后的守護(hù)神?！?br/>
    （全本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