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安靜的通道里,雖說蘭德斯的信件指明了脫出之法,但這個地下空間過于龐大,風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一時間并不能判明該往哪個方向走。
陳凌風將手里的火把高高舉起,借由火苗隨風晃動的方向來確定通風管道的位置。兩人又在黑暗的地底世界摸索了一陣,終于在一處通道的拐角處發(fā)現(xiàn)了一個通風管道。
這個通風管道筆直的通往地面,如同建設的豎井一般,光滑的墻面上并沒有開鑿可供人攀登的凹槽,也沒有建造攀爬用的階梯,想要從這里返回地面可謂癡人說夢。
出路近在咫尺,但卻是兩人無法企及的路徑,這是梅莉亞的火把忽閃了兩下,隨即徹底熄滅,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陳凌風把手里的火把遞給梅莉亞,自己則向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不停的左右踱步,飛速的思考著脫困的方法。
“啪”陳凌風的腳忽然踢到了一些東西,險些將他整個人絆倒在地上,他急忙招呼梅莉亞過來,借著火光的映照,看清了隱藏在黑暗角落的東西,那是一堆碼放整齊的木棒。
“或許我們有辦法出去了?!标惲栾L仔細瞧了瞧那堆木棒,大小和長短正好與通風管道的長寬吻合,應該可以借助木棒卡在管道中,做成一個可供臨時攀登的墊步平臺,幫助他們爬出去。
陳凌風想到這里,趕忙將木棒抱了過來,由于長期處于黑暗的地底,木棒的木料并沒有受潮變脆,木質(zhì)還算堅硬,他拿起一根木棒用力卡進了通風管道里,爬上去試了試,很結實,能夠承載住他的體重。
如法炮制,陳凌風很快搭建起了臨時用的攀爬平臺,爬上通風管道的頂部,那里是被一層泥土掩埋住的帶有柵格的金屬蓋板,陣陣微風正從那些柵格處透下來。
艱難的推開沉重的金屬蓋板,光亮剎那將穿透了黑暗,刺的陳凌風眼睛生疼,習慣了光線過后,看了看天色,應該還是午后,看來在黑暗中無形的感覺時間被拉長了。
陳凌風又四處查看了一番,發(fā)覺通風管道所處的位置正是那片教堂外的墓園背后的山坡上,墓園里矗立的參天大樹便是最好的坐標。確認完位置過后,他緩緩的爬回地底通道,將地面上的情況告訴了梅莉亞。
兩人重新攀上卡住的木棒,陳凌風在下方托著梅莉亞一步步的往上爬,終于從通風管道里爬了出來,回到了地面上。
“呼、呼,好久沒見過這么藍的天空了,感覺就像下面那些沉睡的家伙一樣,艱難的從墳墓里爬了出來?!泵防騺喬稍谕L管道旁的草地上,靜靜的看著湛藍的天空。
“我們也算是死過一次了。”陳凌風躺在她的旁邊打趣道。
“不許你說這樣不吉利的話,明天可要平安歸來呀?!泵防騺喎矸陉惲栾L的胸口,身體隨著他的呼吸起伏,感受著他的心跳。
陳凌風沒再說話,他的內(nèi)心無比的矛盾,剛才在下面信誓旦旦的想徹底離開梅莉亞,但現(xiàn)在卻又享受著那淡淡的蘭花香氣。
或許在不經(jīng)意間他已離不開她了吧,只是每當有這種感覺的時候,他的心里總會跳出早已住下的那個女孩,但這種感覺仿佛也在慢慢的消散,所以他的內(nèi)心才會感到掙扎吧。
兩人回到別墅的時候已是入夜時分,老管家早已備好了晚餐等候多時,見一大早出去的兩人總算回來了,溝壑縱橫的臉上也勉強展開了一絲笑容。
“大小姐,你們可算是回來了,都快把可蘭給急死了,一會可要好好安慰下她,千萬別和她頂嘴,可要記住了?!崩瞎芗易叩浇?,見兩人全身上下皆是塵土,有些詫異但也沒多說什么,畢竟自己家小姐的脾氣他是清楚的。
梅莉亞朝管家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會注意見到可蘭時的態(tài)度。
剛踏進別墅,可蘭果然焦急的迎了過來,一邊嚴厲的斥責,一邊憐惜的給梅莉亞擦著臉上的塵土,拉著她去到浴室清洗。
晚餐的時候,管家告訴梅莉亞,下午些的時候,商會的人有來過,明天的騎士競技決賽,參賽選手可以使用自己攜帶的武器,場地里不會再提供,另外耀騎士也會上場,這一屆的冠軍必須得到他的親自認可,據(jù)說這是他自己要求的。
“什么?這在往屆比賽都沒有的事,怎么突然增加了這個環(huán)節(jié),商會不管的嗎?!”梅莉亞使勁的拍了下桌子,她知道耀騎士有多厲害,他要是下場比賽,誰能夠戰(zhàn)勝他。
“小姐,你也知道商會并不會過問這些事情的,他們要的只是押注的收入,騎士競技的冠軍對于他們來說并不是必要的,輸或贏商會都是永遠的贏家。”管家有些無奈的回答。
“這并沒有什么不妥的,反倒省了很多事情,我早就想和那家伙戰(zhàn)一場了?!标惲栾L腦海里又閃過了初到瑤光之時與教官一行人的戰(zhàn)斗。
“可是……”
“不用擔心我,你看我像是那么短命的人嗎?”陳凌風微笑著打斷了梅莉亞的說話。
晚餐過后,陳凌風很早的回到房間休息,他需要充足的睡眠養(yǎng)精蓄銳,所有來自蘭德斯信件上的訊息都放到了一邊,眼前唯一重要的便是明天的決賽,他要和光耀做個了斷,為了螢火小隊,也是為了他自己還有那些被光耀殺死的戰(zhàn)士的靈魂。
一夜無話,轉天清晨,陳凌風早早的收拾妥當,他拿過放在房間里的星痕,這段時日并沒有它的用武之地,今天也算是要再次和它并肩作戰(zhàn)了。
“鏘”長刀出鞘,刀鋒映著初升的朝陽,反射出一抹溫潤的金黃,陳凌風緊握刀柄,瞬間在鋒刃上升騰起跳動的紫色電芒,這是人與刀的共鳴。
樓下,梅莉亞也早早的等在了大廳里,她穿著第一次與陳凌風相見時的洋裝,顯得俏皮可愛。
“試試這件衣服吧,這可是我連夜改出來的,不許說難看。”梅莉亞將身后的一件黑色戰(zhàn)斗服拿了出來。
這件衣服與普通的戰(zhàn)斗服并無不同,只是在衣服的后背上繡出了一個圖案,兩支交錯而生的荊棘玫瑰泛著鮮艷欲滴的赤紅,在盛開的玫瑰花朵旁,兩只小巧的蜂鳥張開翅膀吮吸著花蜜。
陳凌風看著翻飛的蜂鳥總覺得在哪里見過,在記憶里搜尋了一會,竟是和梅莉亞后背肩頭上紋著的蜂鳥一模一樣。
“這是卡爾德諾家族的家徽,希望它能夠給你帶來好運,庇佑你旗開得勝?!泵防騺嗋嵵仄涫碌膶?zhàn)斗服交給了陳凌風。
接過衣服,陳凌風又想起了蘭德斯留下的紙條上的訊息,玫瑰與陷阱,但他很快掐斷了這個想法,今天他不想受到任何事情的干擾,沒有什么能讓他在今天的戰(zhàn)斗中分神。
換好衣服,玫瑰在朝陽中綻放,終戰(zhàn)之日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