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到夜里,這星辰越發(fā)的亮了起來,明天應該會是一個好天氣,這寒春應該也是快要過去了。
李相如在屋子沉浸了一會,就出來院子來,望著天空發(fā)了一會呆。
這一條路,危險系數又提高了,他不得不多做一些考慮。那個七年前見過的小胖子,不知現在怎么樣了,也不知和他的感情會不會還在。畢竟,幼時不過是玩伴,沒有生與死的患難。地位上的差距,會決定一個人的思想,他擔心的是那位小胖子,是否真如其他皇室成員一樣冷酷自私無情。
青衣幫的事情,是當務之急。
青衣幫是顧青云一手創(chuàng)建的,總壇是最神秘莊重的地方,位置上來說非常隱秘,甚至可能是在一個隱形結界里面。據說,那里不只有著異獸靈識,還有《無相》中失傳地卷軸。幾年來知道這些信息的人不少,探查過青衣幫的修行者也甚多,可卻沒一個人能找到正確的位置,去的人也沒一個人能完好無整的撤回來,去的人要么就失蹤,要么就精神失常變得瘋癲。
最為厲害的是,解開青衣幫總壇入口封印的一個條件就是,必須是顧家的血。必須是和他顧青云有血緣關系的血脈。能創(chuàng)造出這一秘法的人,就已經很不簡單了。這個,或許劉清風那里能得到一些線索,可是卻不知道劉清風會不會透露給他。
而且,劉清風隱晦地提到過說青衣幫的事,他不能干涉太多。這句話的另一個意思就是,這里面要么有連劉清風都不愿意去理的大人物在,要么就是劉清風在保護著什么。只是這一種退步或者保護都不是很強烈。
那么,青衣幫就遠遠不只是一個都城黑幫那么簡單了,修行界一旦和朝廷牽扯上關系,他的這條路就更難走。
青衣幫的總壇,是他必須要闖的一個地方,他一定要得到玄武靈識,據得到的消息,只有青衣幫總壇最有可能封印住了玄武。
現在要做的幾件事情是:
第一:搭上黃小煒這條線,和她至少要建立起合作關系,通過她進入青衣幫總壇。
第二:收集秋鴻皇子的信息,試探他對自己的感情,考察他的品質。如果行就直接扶植他登上皇位。
第三:趁著青衣幫內的亂斗期間,一些小蝦米的債也可以去討要回來了。趁亂時間,殺幾個人應該沒人會注意到吧。
想到這里,李相如瞇了瞇眼,眼神里透露出一種冷酷的殺意。嘴唇微動,默念叨著幾個名字。
李相如可以說是一個小人物,在路長風被殺之后,那些幕后黑手也沒有大張旗鼓地去鏟除陸長風的其余勢力,除了一些路家軍死忠,很多人都已經被忽略了。
忽略的原因有兩個方面,一是確實是一些在他們眼里構不成任何威脅的小人物。路家滿門被殺,再無子嗣,他們并沒有查到還有一個婉兒的存在。二是,皇家有意的去阻攔了那些人的大動作。路長風好歹是一國之帥,三代為景國效忠甚至獻出生命,為了景國的統(tǒng)一和邊疆的安寧建立了很大的功勞,這種功勞之下被害,更多的士族人氏只會覺得是路長風功高蓋主!
景國建國不過三十一載,當初是路長風父親常定大將軍路飛舟隨同景順帝四處征戰(zhàn),在六年的時間里平定齊越兩國,一統(tǒng)九州。
一統(tǒng)九州之后,景順帝在位五年之后駕崩,景治帝繼位。景順自然是希望現在這位景志帝能好好治理這個打下來的江山。二十五年來,景治倒也頗有些才干,能臣干將的合理幫扶之下,著力發(fā)展農業(yè),減免賦稅收取民心,從四大書院中選取賢良入朝為官。
四大書院中,齊越兩國各占據一個,從中選取的弟子介入國朝綱政在很大程度上就弱化了齊越想要復國的聲音,且戰(zhàn)爭的減少,農業(yè)上的重視一定程度上讓低沉的人有田可耕種,他們在能吃的上一口飯的情況下,造反地心思自然就慢慢地煽動不起來。
千百萬年來都是這樣,他們習慣了朝代的更替,誰做皇帝對于他們來說沒那么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們是否能有田地耕種來養(yǎng)活自己,繁育下一代。
在這些政策的實施之下,四大書院也就慢慢地靠近了皇室。路長風一事之后,四大書院也都聯名向皇室提出了隱晦地抗議。這是非常之難得的一件事情,路長風兩代人為景國一統(tǒng)的時候曾殺過不少齊越之人。無論是齊國還是越過,路飛舟和路長風的能力都得到了認可和敬佩!
四大書院發(fā)出的抗議不得不讓景治帝斟酌,也不得不讓那些朝廷大臣忌憚。
這個世界,除了修行者,就是士族人士的言論能左右一國之根基了。
這就是為什么,路長風只是滿門被滅,很多的旁支也存活了下來的原因。當然,婉兒是一個意外,他們不知道的意外,就算知道了。在他們眼里,一個女子依然是很難翻起風浪的,更何況等婉兒成長起來之后,他們很多人都已經是去世了。
也就是這樣,都城因路長風一事而起的殺戮便慢慢消停了下來。
陳清風當然不會輕易地去試探一個小人物。
李相如也不是一個小人物。
莫大為能看中并收之為徒弟的人,值得陳清風一探究竟。
在屬于他們的那個時代,莫大為也是九州赫赫有名地修行天才,兩人的交集是在那次探查遠古遺跡時候結下莫逆之交的情義。而且,莫大為給他的信函中提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李相如極有可能是唯一一個能修復九州結界,探尋無相圣人遺跡,得其傳承的唯的人!如果是別人這么對他說,他可能會有遲疑,如果是莫大為這么說,他就不得不慎重考慮了!
莫大為從不無的放矢!他能看中的人,說出的話,真實性極高。陳清風過來之后探查了一下李相如的身體,倒也是與圣書留下的傳說頗為符合,只是他惱于李相如擾亂都城安寧的動作才出手想要教訓他的。更多的不是試探,而是教訓吧。
陳清風與李相如的會面沒有很刻意地隱瞞,這是他對外放出去的一個信息,有些人不能去動李相如。李相如做事還是太嫩了,就憑師帥府門一事,如果真有人花很大時間很精力去查,也不是查不出來的。就算不去查,直接在這個處于弱期的李相如殺掉,也是一種保險的方法。
寧殺錯一千,也不放過一萬。
可是,今晚之后,卻沒有很多人敢真正的去動李相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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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空氣里穿透著一絲涼意。
李相如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低頭的時候看著將盆子里面酒喝光之后倒地睡著的大黑,沒好氣地輕輕踹了它一腳。
大黑也只是抬了一下耷拉的眼皮翻了個白眼,噴了一下鼻子,鼻孔里酒氣沖天。
李相如嫌棄地跳開幾步,生氣道:“天天喝,天天喝!喝死你個畜生!告訴你,等我出城逃命的時候你要是跑不動,我就把你大卸八塊!!”
這是一種嫉妒。深深地嫉妒!
他的命甚至沒有一匹馬好!
馬的命好壞,得看它有一個什么樣的主人,如果是一個苦哈哈,空有一匹汗血寶馬也只是給他拉拉糧食,甚至是犁地?;蛘呷缤シ焕锏睦サ捏H一樣。
甚至就算是好馬,也沒幾匹像大黑一樣可以有酒喝,可以對主人生氣發(fā)火鄙視的好命。
李相如把大黑當成兄弟,就是因為有次在林子里他練功練岔氣了,渾身動彈不得的時候,有一只兩百多斤,身長近三米的吊睛白虎目露綠光盯著他。
那只老虎肚子癟的裝下一整個李相如肯定沒有問題。
試探過后的猛虎發(fā)起了攻勢,李相如清晰可見那老虎爪子鋒利地被陽光照的閃亮,李相如可以想象他這種情況下如果接受這一爪子,絕對骨骼都被撕裂地稀稀碎碎的!那血盆大嘴的尖牙滴著粘稠的唾沫,一口過來,他大半個身子就沒了!弱小如他,只夠兩口……
李相如不住的咒罵不該這個時候出問題,他甚至都不知道這老虎從何處而來。他在這練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也沒見過有老虎的蹤跡啊!怎么偏偏是在自己練功出了岔子的時候來了這個東西!
人倒霉的時候,走路踩著根草都是要摔跤的!
李相如心急如焚卻無可奈何,心里不住的念著阿彌陀佛上帝保佑如來佛觀音大士太上老君土地神濟公……呸……只要是各路神仙他能記得的,他都心里默念幾遍。
興許是李相如的祈禱靈驗了,現在叫做大黑的這匹馬在老虎爪子即將搭上李相如肩膀的時候從旁快如閃電般的跳出來,狠狠地撞在了老虎肚子上,把老虎撞的直飛了出去。
百斤重的山中大王“砰”的一聲,被大黑猛烈的沖撞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飛揚。
猛虎蹣跚地爬了起來,甩了甩它那碩大地頭顱,努力地讓自己的腦袋清醒。當它看見眼前的不過是一匹丑陋的黑馬時候,憤怒無比,這是生物鏈底端對頂端的赤裸裸地挑釁!好歹它是這里可以頤指氣使地山大王,卻被一匹食草丑陋漆黑地馬給撞地差點羞辱地暈了過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王怒吼一聲,聲音嘹亮如洪鐘,震的整座山里都在晃動,棲息在樹林里的鳥類驚懼飛走,就連附近覓食地動物也都驚慌奔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