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倚在榻上的皇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被褥，一下子從榻上坐了起來，激動地喝到：“為何不要說！”

    榮哲宇側(cè)著頭偏開了神色激動不已的皇上，一雙凌冽的鳳眼看著杜小九，目光沉沉。

    “蘇葉爾公主確實(shí)有巾幗不讓須眉之能，便是榮一看了也自嘆……”

    ……

    ——“皇后娘娘駕到！”

    殿外小安子尖細(xì)的帶著些許蒼老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他的話語聲，年輕的皇后抱著五歲的太子步入了大殿，身后是一身白衣，繡著墨竹，銀線勾勒顯示出貴氣、氣宇軒昂，氣質(zhì)矜貴的楚寧。

    “皇上，”還未走進(jìn)殿內(nèi)，清脆的溫柔的宛若黃鸝一般的聲音便先響起，一出口就好像是溫水一般，不自覺的撫慰了人躁動不已的心。

    皇上的臉色不自覺的便柔了下來，原本猩紅的眼此刻因?yàn)槌；屎舐冻龅囊粋€側(cè)臉的弧度而變得柔和了許多，看起來沒有方才那么駭人。

    伴隨著話語，?；屎笠簧碚t色的鳳袍走進(jìn)殿內(nèi)，大紅色的裙擺在地上鋪開，似百花齊放一般簇?fù)碇诘厣向暄褤u曳。黛色的青絲松松的挽起一部分，其余的則在腰側(cè)似瀑布一般直直的垂下，頭上插著兩個金步搖，隨著她的一走一動，金步搖也跟著她的走動而晃動著，耀眼的幾欲閃花了人的眼睛。太子在她的懷里，張著黑漆漆的眼看著，目光專注而又悠然，胖乎乎的小手緊緊的抓著皇后的衣襟怎么也不愿意松手。

    此刻?；屎笠簧砣缁鹨话銦崃业恼t宮裝，因著鳳凰翱翔的圖案有種鳳凰浴火重生，火焰連綿天地的感覺。向來溫和淡雅的眉眼，因?yàn)榻袢沼行├铣傻膴y容而顯得有些凌厲的美感，多了一些雍容和冷艷。往日有些壓不住的皇后正裝，此刻氣勢被她發(fā)揚(yáng)的極好，威嚴(yán)的讓人下意識的便想要對她行著跪拜之禮。

    而太子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小褂子，趴在她的懷里，竟是半點(diǎn)的違和感也沒有。

    皇上看著這樣子的皇后，眉不自覺地便皺了皺：“皇后，你今日為何穿的如此……”

    確實(shí)，皇后很少穿正裝，若非極為重要的場合，輕易不得穿正裝。便是穿了正裝也不會向今日一樣將妝容畫的這么濃，竟是硬生生的將自己弄老了好幾分。

    常阿嬌明亮的美眸不過輕輕地掃視了一下全場，點(diǎn)頭示意了一般，免去了在場人即將行禮的動作，便隨即展顏朝著坐在最上面的皇上露出了一個猶如山花綻放一般的笑容，明媚的可以晃了人的眼睛，對于皇上的問話則是忽略了過去：“臣妾方才聽殿外的太監(jiān)稟告，說是皇上身子不舒服，皇上覺得如何，可有好上一些？”

    “咳咳……”被常皇后這么一提醒，皇上頓時覺得自己的身子不舒服的緊了，下意識的便咳嗽了幾聲，但是在看到皇后懷中的太子的時候，眉就再次的皺了起來：“皇后，你為何將太子也帶了過來？朕在這里談的是國事，你和太子都不宜在這里，還不速速退下！”

    ?；屎笪⑽⒁恍Γ粗噬系哪抗庹鎿炊趾椋骸疤t(yī)說了什么？皇上可有哪里覺得不舒服的？”

    “皇后！”皇上身子不舒服的厲害了，咳得厲害，幾乎氣都喘不過來了，但是卻還是堅(jiān)持著要說話，原本柔和的目光在此刻因?yàn)槌；屎髢纱螌λ臒o視而有著淡淡的慍怒：“朕叫你帶著太子退下！你可曾聽見？”

    皇上寵?；屎蟠_實(shí)是寵?；屎螅窃诤芏鄷r候，只要他沉下了臉色，便是極得皇上寵愛的?；屎笠彩怯行┖ε碌摹?br/>
    若是往常，常皇后早就縮著脖子帶著太子退下了，可是今天，她卻一反往常的沒有退下，甚至還朝著前面走了幾步：“皇上可有哪里覺得不舒服的，是不是要臣妾去宣個太醫(yī)來？”

    “大膽！”若是此刻皇上還沒有看出有什么詭異的地方的話，他三十年的皇位都白坐了，再在看到一臉平靜的站在?；屎笊砗蟮某帲揪托杉t的眼因?yàn)橥状罂s，隨即暴漲。

    這般恐懼的眼看得當(dāng)即讓躲在?；屎髴牙锏奶訃樀帽闶且欢哙拢D時便放開了嗓子開始哭了起來。

    皇上看著步步逼近的常皇后，威脅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皇后，你想以下犯上謀逆了不成？！”

    皇后安撫性的拍了拍在懷中嚇得哭了起來的太子，面容祥和的和她凌厲的妝容很是不符合：“皇上多慮了，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憂心皇上的身子，不放心，所以要親眼看上一眼才能夠放心?！?br/>
    “小安子！將皇后給朕帶下去！”皇后一番不溫不火的話語使得皇上不由得氣的直打哆嗦，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直接的挑戰(zhàn)他的權(quán)威！也沒有資格！便是連他最為寵愛的?；屎笠矝]有！

    但是皇上話還沒有說完，便看到正要付諸行動的小安子被楚寧一下子扼住了咽喉，不一會兒便沒了氣息，猶如麻袋一樣被扔在了角落里。

    皇上頓時轉(zhuǎn)過身看著楚寧怒火高漲，覺得自己早上的想法真是瞎了眼了，楚寧他就是一個逆賊！佞臣！怎能成為孤臣，怎能成為皇位座下的一把刀！

    這還沒有給他權(quán)力呢，他就敢跟后宮勾結(jié)，謀逆前朝的事情，當(dāng)真是罪不可恕，罪該萬死，千刀萬剮，要誅九族！

    “楚寧，你竟然敢！莫不是想要逼宮？想要謀朝篡位了不成？”皇上強(qiáng)自的撐著自己一口吞在喉嚨口的淤血，看著楚寧眼眶欲裂。

    “當(dāng)真是大膽！”

    楚寧微微一笑，色如春曉，誘人魂魄：“陛下言重了，皇后不過是關(guān)心陛下的身子，臣只不過是出于忠心，便帶了皇后過來關(guān)心關(guān)心罷了。陛下這么大的一層帽子扣在楚寧的身上，楚寧到是少不得要哭一聲委屈了?！闭f的委屈，可是面色卻是坦然的很。

    “噗……”皇上被楚寧這不要臉的姿態(tài)刺激的再次怒火高漲，原本被他硬生生的壓在喉嚨口的鮮血此刻再也壓不住，頓時噴了出來。

    黑色的淤血撒在大殿上，一點(diǎn)點(diǎn)猶如曼陀羅一般，看得讓人觸目驚心。

    淡淡的血腥味在大殿內(nèi)傳來。

    “哲宇！”皇上有些氣虛的看著站在他身旁的榮哲宇，神色有些泱泱的：“他們竟敢逼宮，你要替朕，替朕拿下他們！”

    回答他的，只是榮哲宇沉默的臉。

    楚寧看了一眼沉默的看著杜小九的榮哲宇，也不再說話，只是人卻是站在了杜小九的旁邊。

    皇后將自己一直抱在身上的太子，轉(zhuǎn)手便給了身后的杜小九，輕提著自己的裙裾上前，給劇烈咳嗽著的皇上順著氣，一邊笑意嫣然，好像自己正在花園里觀看著自己中意的花兒一般，看著皇上的眼里也滿是寬容：“陛下看來是真的病的不輕了，連臣妾和太子都不認(rèn)識了，竟然說我們在逼宮，臣妾當(dāng)真是和楚將軍一樣的委屈。”

    皇上看著榮哲宇沉默的無聲的姿態(tài)，心頓時像是被扔進(jìn)了冰窖中一般，冷的厲害，冷的他的四肢都直打哆嗦。氣的厲害了，此刻反而已經(jīng)沒了什么感覺。

    “小宇，朕待你猶如父親待兒子一般，你竟然……”皇上說著，很是失望的看著榮哲宇，顯然是不愿意相信，榮哲宇今日會選擇束手旁觀。

    “對不起?！睒s哲宇說著，垂下了自己的睫羽，任由皇上抓著他的手臂，哪怕手臂上因?yàn)槟侨说膽嵟沟昧Χ忍?，此刻早已?jīng)滿是帶著鮮血的抓痕。

    “皇上。”?；屎笙袷强粗欢碌暮⒆右粯?，搖著頭看著皇上，目光里充滿了不贊同：“識時務(wù)者為俊杰。您又何必苦苦掙扎?！?br/>
    聞言，皇上不由得氣的大笑，連帶著面目也開始猙獰了起來：“識時務(wù)者為俊杰，朕倒是要看看你們是怎么識時務(wù)的！來人?。】爝M(jìn)來把這幾個謀逆的逆賊給朕抓下來！朕要誅他們九族！”

    “陛下?！被屎蠼K于收回了自己從進(jìn)來時便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淡淡的看了一眼皇上，再次摧毀了他的希望：“本宮已經(jīng)讓所有的宮人退離三尺，任何一個人不許在外面，皇上就莫要再白費(fèi)力氣了?！?br/>
    “暗衛(wèi)！所有的暗衛(wèi)都統(tǒng)統(tǒng)給朕滾出來！將這些叛賊給朕綁起來！”皇上依舊不死心，瞪大了自己充血的眼睛大聲的喊道。

    回答他的是一片的空蕩聲，甚至連風(fēng)的聲音也不曾有。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皇上不由得轉(zhuǎn)眼看向了杜小九。

    他的暗衛(wèi)神出鬼沒，只很少出現(xiàn)，幾乎沒有人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那次他派人去抓了杜小九，暴露了一個暗衛(wèi)。

    杜小九坦然的回視著皇上，不躲不避不閃，就連眼波也不曾閃爍過半分。

    皇上手里的暗衛(wèi)確實(shí)是被她手下的墨羽三十六騎給解決的。

    那日皇上雖然命人強(qiáng)迫她服下了毒藥，看起來似乎壓住了她，但是她不是一點(diǎn)抵抗的力氣也沒有，手下的墨羽三十六騎順藤摸瓜，在今日把皇上手中握著的暗衛(wèi)幾乎一網(wǎng)打盡，剩了幾個漏網(wǎng)之魚，但是也成不了什么氣候。

    皇上顯然也想明白了這件事情，當(dāng)即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原本被他當(dāng)做底牌的東西在這一刻被鮮血淋漓的展露，其實(shí)早已經(jīng)被人釜底抽薪，他的支柱一下子就被抽出了一般，整個人都蒼老了幾許。

    他是真的沒想到，她竟然有這種的能耐，手里竟然能夠握有將暗衛(wèi)也除去的能力，也就是說那日的脅迫對于她來說，其實(shí)可能無關(guān)痛癢，她自己本來完全可以安全逃脫的，只不過礙于榮王爺和王妃，所以不得不選擇屈服。

    對于自己，她也夠狠，甚至不惜服毒來降低他的警惕性。

    好好好，當(dāng)真是好。

    那日她如案板上的魚肉，他為刀俎，而在今日，角色卻是調(diào)換了過來。

    想到這里，皇上滿是皺紋的臉上不由得浮起一抹譏諷的笑容：“朕倒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會有這本通天的能耐?！?br/>
    杜小九只是看著他，面色平靜：“是皇上廖贊了，若不是皇上對榮一下了劇毒，榮一也不會為了活命而奮起反抗?！?br/>
    一句話，使得原本心有不忍要站出來的榮哲宇收回了本要邁出的步子。

    而杜小九說完了這句話便低下了頭，再次充當(dāng)起了隱形人，讓人看不出她的這句話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皇上只知道她手里擁有者了不得的勢力，竟然能夠?qū)⑽涔Ω邚?qiáng)的暗衛(wèi)也除了去，但是卻是不知道墨羽三十六騎竟是輕云一十八騎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的產(chǎn)物。

    若是他知道他曾經(jīng)心心念念，甚至不惜逼死了宮氏夫婦，得不到的寧愿毀掉也要的輕云一十八騎此刻竟然有了更高級別的存在，估計(jì)得氣的嘔血死掉。

    但，皇上不知，杜小九自然也不會說。

    固然說出來可能會使皇上悔不當(dāng)初沒有徹底剿滅輕云一十八騎，可能會嘔血而死，但是為了一時的義氣而使得墨羽三十六騎深陷以后被新帝猜忌，難以安臥，日夜想要拔除的局面卻也是杜小九不愿意看到的。

    杜小九不是會隨便逞一時之氣的人，或許有些時候氣的狠了，便會做上一些，但是大多數(shù)的時候，杜小九其實(shí)氣著氣著反而冷靜了下來。

    就像那日，被皇上閉著為自己最不愿意妥協(xié)的事情，那個時候她是真的氣急了，甚至連帶著楚寧和榮哲宇也一個個的被她遷怒了過去。

    但是很快地便冷靜了下來，在脅迫她的暗衛(wèi)的身上留下了一些追蹤的線索，以至于如今，能夠更好地順藤摸瓜將暗衛(wèi)幾乎一網(wǎng)打盡。

    皇上看著神色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的杜小九一眼，便想要轉(zhuǎn)頭不愿意看到她。

    但是也許是因?yàn)樾袆犹^于激烈，以至于他一扭頭便覺得頸椎處傳來一聲大的響動，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正在腦充血，血液在腦海里凝結(jié)，忽的竟然就連一絲的動作也做不出來。

    他有些艱難的轉(zhuǎn)了轉(zhuǎn)自己的腦子看向皇后，說話的聲音也開始有些艱難，甚至皇上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嘴巴處有溫?zé)岬囊后w不斷地流了出來：“朕待你不薄，你為何……”

    “哈哈！”聞言，常皇后忽的笑出聲來，饒有興趣的看著皇上，似乎被他逗得不輕，竟是連眼淚也快要笑出來了，但是清麗的臉龐上滿是怨恨：“陛下當(dāng)真以為你待我不??？”

    “正是可笑！”皇后說著面色有些癲狂：“那你欽點(diǎn)我為后的時候可曾問過我二八年華嫁于你是愿意還是不愿意？”

    “你暗中派人削弱我常家的時候可曾問過我的感受？”

    “你在我懷著太子的時候，派人朝我的藥膳中下藥要墮胎可曾問過我的感受？”

    “若不是你的皇兒最后只剩下太子和平陽，你還要下多少次毒？”

    “你既然如此容不得世家，你又何必迎娶我！”

    “若不是你下藥使得太子還在我肚子里的時候便先天不足，太子何至于癡傻，五歲還不識的幾個字，只會摟著我玩！我又何至于恨你，你又何至于為有今日！”

    ?；屎笠贿B串的質(zhì)問使得本就蒼老的不已的皇上在不能動彈之后，更像是被抽去了生機(jī)的樣子，一下子便枯萎了起來，甚至就連頭發(fā)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發(fā)白著。

    他的嘴蠕動著，想要開口，卻在那一刻忽的覺得說出一切都是枉然。

    確實(shí)，在常皇后生下太子之前，他是還有其他的孩子的。

    年輕的時候，他依靠世家的支持登上了皇位，弄死了其他的兄弟。

    可當(dāng)他坐上了皇位，卻發(fā)現(xiàn)，世家盤根錯節(jié)，仗著家族的底蘊(yùn)多次阻攔皇權(quán)的高度集中，他有鏟除之心已久。

    無奈心有余而力不足，甚至為了表示對世家的尊重，不得不在大?；屎笫湃ブ?，再次迎娶常家的嫡女入宮為后。

    大?；屎箅m然陪著他二十幾年，但是因著他藥物控制的緣故卻是一個孩子也不曾懷過。

    他膝下的子嗣全部都是其他妃子的。

    在迎娶小?；屎蟮臅r候，初始的時候他也曾下過藥物，只不過后來年紀(jì)漸漸大了，便覺得沒了藥物應(yīng)當(dāng)也是懷不上的，誰知小?；屎髤s偏偏懷上了。

    為了避免他駕鶴西去的時候，其他的子嗣即便獲得了即位的詔書，但是?；屎蠖亲永锏奶右琅f會在世家的支持下獲得皇位，最后卻只是世家操控的木偶，所以不得不狠下心腸下藥，弄死了之。

    誰知，?；屎舐浼t的當(dāng)日，神醫(yī)方相子云游到附近，被常家人請到了皇宮里坐診，竟是保住了當(dāng)時根本不可能有機(jī)會保下的太子。

    不過，好在方相子雖然醫(yī)術(shù)高超，抱住了腹中的胎兒，卻還是落下了后遺癥——太子生下的時候便先天不足，癡傻不已，倒是免了他尋找其他的理由割除太子繼承皇位的機(jī)會，能夠光明正大的培養(yǎng)庶子。

    想到這里，火光一現(xiàn)，皇上好像抓住了什么一樣，睜大了眼睛看著?；屎?。

    ?；屎筝p易地便看出了皇上眼睛里的意思，也不否認(rèn)：“是，您膝下的孩子也都是臣妾下的手?！?br/>
    “皇上害了臣妾的孩子，臣妾便是化身修羅也要讓皇上也一同嘗嘗這些痛苦，好好地感受一下臣妾當(dāng)時絕望的心情?！?br/>
    “皇上現(xiàn)在覺得是什么滋味？”

    為母則剛，便是單純?nèi)绯；屎?，也在知道是自己的夫君竟然親自派人給自己腹中的孩兒下毒的時候也不由得開始成長，再不復(fù)曾經(jīng)的模樣。

    也不能說?；屎笞龅膶?，但是杜小九將心比心卻是能夠感受到她當(dāng)時的絕望。

    心神毀滅至極，人是最容易走歪的。

    一滴眼淚從皇上緊緊閉著的眼睛里流了出來，渾濁，但是卻看得讓人覺得難過，?；屎罂戳艘谎勰蔷К撎尥傅臏I珠，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物什一般，依舊如往日一般的從容愛嬌：“陛下竟然也會流淚，倒是讓臣妾好生驚訝了一番。”

    “陛下累了嗎？那不妨歇歇吧?！?br/>
    “看看臣妾是如何讓你最是不想看到的太子登上皇位的，可好？”

    “放心，你不會死的，本宮答應(yīng)了哲宇，會好好地讓你安享晚年，頤養(yǎng)天年的！”

    聞言，皇上劇烈的掙扎著，哪怕手腳不能動彈，但是嘴巴依舊蠕動著，想要開口，但是——

    ?；屎髤s從袖子里掏出了一個白色的帕子，為他擦了擦他嘴邊一直溢出來的口水夾雜著血漬的液體：“皇上，您毫升的歇息著吧，對了，臣妾忘記告訴您，明日臣妾便會用您的名義親自書寫一份罪己詔，把您這些年的罪過都一一講述個明白。聽說您最是看重身后的名譽(yù)，不過，恕臣妾無法成全！”

    皇上原本直直伸著的手因?yàn)榛屎蟮倪@一句話而不由得無力的垂了下來，眼睛瞪得大大的，幾乎要炸裂開來，他松垂的臉上青筋乍起。

    便是方才聽?；屎笳f自己膝下所有的子嗣都死在?；屎蟮氖掷?，中風(fēng)了的皇上也沒有如此之大的反應(yīng)，但是此刻聽著自己死后的名譽(yù)竟然也要被敗壞，想到自己入土之后，被大肆批判的場景，皇上只覺得自己的腦殼生疼，每一根青筋都在暴跳著想要造反！

    ?；屎罂粗噬系倪@幅模樣，不由得捂著嘴巴，猶如少女一般，咯咯的笑了起來，笑聲如銀鈴一般，響在這大殿內(nèi)，很是嚇人，但是清麗的眉眼里卻滿滿的都是諷刺。

    －－－－－－題外話－－－－－－

    發(fā)現(xiàn)還是早上十點(diǎn)比較合適我啊，不然都要中午不午睡碼字，還是改回十點(diǎn)好了。以后更新在十點(diǎn)！

    感謝rm5938386親的月票、914145792親的月票、安陽中原溫室骨架配件親的月票。仲夏柒殤親的花花和鉆鉆。黑花魁親的鉆石和花花、墨染浮生親的花花、11321148481親的評價票！

    記得關(guān)注明天的首訂啊，第一個有獎，更新時間在早上十點(diǎn)??！以后統(tǒng)統(tǒng)十點(diǎn)，沒有特殊事情，全部十點(diǎn)！

    本書由樂文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

    “說！”倚在榻上的皇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被褥，一下子從榻上坐了起來，激動地喝到：“為何不要說！”

    榮哲宇側(cè)著頭偏開了神色激動不已的皇上，一雙凌冽的鳳眼看著杜小九，目光沉沉。

    “蘇葉爾公主確實(shí)有巾幗不讓須眉之能，便是榮一看了也自嘆……”

    ……

    ——“皇后娘娘駕到！”

    殿外小安子尖細(xì)的帶著些許蒼老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他的話語聲，年輕的皇后抱著五歲的太子步入了大殿，身后是一身白衣，繡著墨竹，銀線勾勒顯示出貴氣、氣宇軒昂，氣質(zhì)矜貴的楚寧。

    “皇上，”還未走進(jìn)殿內(nèi)，清脆的溫柔的宛若黃鸝一般的聲音便先響起，一出口就好像是溫水一般，不自覺的撫慰了人躁動不已的心。

    皇上的臉色不自覺的便柔了下來，原本猩紅的眼此刻因?yàn)槌；屎舐冻龅囊粋€側(cè)臉的弧度而變得柔和了許多，看起來沒有方才那么駭人。

    伴隨著話語，?；屎笠簧碚t色的鳳袍走進(jìn)殿內(nèi)，大紅色的裙擺在地上鋪開，似百花齊放一般簇?fù)碇诘厣向暄褤u曳。黛色的青絲松松的挽起一部分，其余的則在腰側(cè)似瀑布一般直直的垂下，頭上插著兩個金步搖，隨著她的一走一動，金步搖也跟著她的走動而晃動著，耀眼的幾欲閃花了人的眼睛。太子在她的懷里，張著黑漆漆的眼看著，目光專注而又悠然，胖乎乎的小手緊緊的抓著皇后的衣襟怎么也不愿意松手。

    此刻常皇后一身如火一般熱烈的正紅宮裝，因著鳳凰翱翔的圖案有種鳳凰浴火重生，火焰連綿天地的感覺。向來溫和淡雅的眉眼，因?yàn)榻袢沼行├铣傻膴y容而顯得有些凌厲的美感，多了一些雍容和冷艷。往日有些壓不住的皇后正裝，此刻氣勢被她發(fā)揚(yáng)的極好，威嚴(yán)的讓人下意識的便想要對她行著跪拜之禮。

    而太子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小褂子，趴在她的懷里，竟是半點(diǎn)的違和感也沒有。

    皇上看著這樣子的皇后，眉不自覺地便皺了皺：“皇后，你今日為何穿的如此……”

    確實(shí)，皇后很少穿正裝，若非極為重要的場合，輕易不得穿正裝。便是穿了正裝也不會向今日一樣將妝容畫的這么濃，竟是硬生生的將自己弄老了好幾分。

    常阿嬌明亮的美眸不過輕輕地掃視了一下全場，點(diǎn)頭示意了一般，免去了在場人即將行禮的動作，便隨即展顏朝著坐在最上面的皇上露出了一個猶如山花綻放一般的笑容，明媚的可以晃了人的眼睛，對于皇上的問話則是忽略了過去：“臣妾方才聽殿外的太監(jiān)稟告，說是皇上身子不舒服，皇上覺得如何，可有好上一些？”

    “咳咳……”被常皇后這么一提醒，皇上頓時覺得自己的身子不舒服的緊了，下意識的便咳嗽了幾聲，但是在看到皇后懷中的太子的時候，眉就再次的皺了起來：“皇后，你為何將太子也帶了過來？朕在這里談的是國事，你和太子都不宜在這里，還不速速退下！”

    ?；屎笪⑽⒁恍?，看著皇上的目光真摯而又含情：“太醫(yī)說了什么？皇上可有哪里覺得不舒服的？”

    “皇后！”皇上身子不舒服的厲害了，咳得厲害，幾乎氣都喘不過來了，但是卻還是堅(jiān)持著要說話，原本柔和的目光在此刻因?yàn)槌；屎髢纱螌λ臒o視而有著淡淡的慍怒：“朕叫你帶著太子退下！你可曾聽見？”

    皇上寵?；屎蟠_實(shí)是寵常皇后，但是在很多時候，只要他沉下了臉色，便是極得皇上寵愛的常皇后也是有些害怕的。

    若是往常，?；屎笤缇涂s著脖子帶著太子退下了，可是今天，她卻一反往常的沒有退下，甚至還朝著前面走了幾步：“皇上可有哪里覺得不舒服的，是不是要臣妾去宣個太醫(yī)來？”

    “大膽！”若是此刻皇上還沒有看出有什么詭異的地方的話，他三十年的皇位都白坐了，再在看到一臉平靜的站在?；屎笊砗蟮某?，本就猩紅的眼因?yàn)橥状罂s，隨即暴漲。

    這般恐懼的眼看得當(dāng)即讓躲在?；屎髴牙锏奶訃樀帽闶且欢哙?，頓時便放開了嗓子開始哭了起來。

    皇上看著步步逼近的?；屎螅{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皇后，你想以下犯上謀逆了不成？！”

    皇后安撫性的拍了拍在懷中嚇得哭了起來的太子，面容祥和的和她凌厲的妝容很是不符合：“皇上多慮了，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憂心皇上的身子，不放心，所以要親眼看上一眼才能夠放心?！?br/>
    “小安子！將皇后給朕帶下去！”皇后一番不溫不火的話語使得皇上不由得氣的直打哆嗦，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直接的挑戰(zhàn)他的權(quán)威！也沒有資格！便是連他最為寵愛的?；屎笠矝]有！

    但是皇上話還沒有說完，便看到正要付諸行動的小安子被楚寧一下子扼住了咽喉，不一會兒便沒了氣息，猶如麻袋一樣被扔在了角落里。

    皇上頓時轉(zhuǎn)過身看著楚寧怒火高漲，覺得自己早上的想法真是瞎了眼了，楚寧他就是一個逆賊！佞臣！怎能成為孤臣，怎能成為皇位座下的一把刀！

    這還沒有給他權(quán)力呢，他就敢跟后宮勾結(jié)，謀逆前朝的事情，當(dāng)真是罪不可恕，罪該萬死，千刀萬剮，要誅九族！

    “楚寧，你竟然敢！莫不是想要逼宮？想要謀朝篡位了不成？”皇上強(qiáng)自的撐著自己一口吞在喉嚨口的淤血，看著楚寧眼眶欲裂。

    “當(dāng)真是大膽！”

    楚寧微微一笑，色如春曉，誘人魂魄：“陛下言重了，皇后不過是關(guān)心陛下的身子，臣只不過是出于忠心，便帶了皇后過來關(guān)心關(guān)心罷了。陛下這么大的一層帽子扣在楚寧的身上，楚寧到是少不得要哭一聲委屈了?！闭f的委屈，可是面色卻是坦然的很。

    “噗……”皇上被楚寧這不要臉的姿態(tài)刺激的再次怒火高漲，原本被他硬生生的壓在喉嚨口的鮮血此刻再也壓不住，頓時噴了出來。

    黑色的淤血撒在大殿上，一點(diǎn)點(diǎn)猶如曼陀羅一般，看得讓人觸目驚心。

    淡淡的血腥味在大殿內(nèi)傳來。

    “哲宇！”皇上有些氣虛的看著站在他身旁的榮哲宇，神色有些泱泱的：“他們竟敢逼宮，你要替朕，替朕拿下他們！”

    回答他的，只是榮哲宇沉默的臉。

    楚寧看了一眼沉默的看著杜小九的榮哲宇，也不再說話，只是人卻是站在了杜小九的旁邊。

    皇后將自己一直抱在身上的太子，轉(zhuǎn)手便給了身后的杜小九，輕提著自己的裙裾上前，給劇烈咳嗽著的皇上順著氣，一邊笑意嫣然，好像自己正在花園里觀看著自己中意的花兒一般，看著皇上的眼里也滿是寬容：“陛下看來是真的病的不輕了，連臣妾和太子都不認(rèn)識了，竟然說我們在逼宮，臣妾當(dāng)真是和楚將軍一樣的委屈?！?br/>
    皇上看著榮哲宇沉默的無聲的姿態(tài)，心頓時像是被扔進(jìn)了冰窖中一般，冷的厲害，冷的他的四肢都直打哆嗦。氣的厲害了，此刻反而已經(jīng)沒了什么感覺。

    “小宇，朕待你猶如父親待兒子一般，你竟然……”皇上說著，很是失望的看著榮哲宇，顯然是不愿意相信，榮哲宇今日會選擇束手旁觀。

    “對不起。”榮哲宇說著，垂下了自己的睫羽，任由皇上抓著他的手臂，哪怕手臂上因?yàn)槟侨说膽嵟沟昧Χ忍螅丝淘缫呀?jīng)滿是帶著鮮血的抓痕。

    “皇上?！背；屎笙袷强粗欢碌暮⒆右粯?，搖著頭看著皇上，目光里充滿了不贊同：“識時務(wù)者為俊杰。您又何必苦苦掙扎?！?br/>
    聞言，皇上不由得氣的大笑，連帶著面目也開始猙獰了起來：“識時務(wù)者為俊杰，朕倒是要看看你們是怎么識時務(wù)的！來人?。】爝M(jìn)來把這幾個謀逆的逆賊給朕抓下來！朕要誅他們九族！”

    “陛下?！被屎蠼K于收回了自己從進(jìn)來時便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淡淡的看了一眼皇上，再次摧毀了他的希望：“本宮已經(jīng)讓所有的宮人退離三尺，任何一個人不許在外面，皇上就莫要再白費(fèi)力氣了?！?br/>
    “暗衛(wèi)！所有的暗衛(wèi)都統(tǒng)統(tǒng)給朕滾出來！將這些叛賊給朕綁起來！”皇上依舊不死心，瞪大了自己充血的眼睛大聲的喊道。

    回答他的是一片的空蕩聲，甚至連風(fēng)的聲音也不曾有。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皇上不由得轉(zhuǎn)眼看向了杜小九。

    他的暗衛(wèi)神出鬼沒，只很少出現(xiàn)，幾乎沒有人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那次他派人去抓了杜小九，暴露了一個暗衛(wèi)。

    杜小九坦然的回視著皇上，不躲不避不閃，就連眼波也不曾閃爍過半分。

    皇上手里的暗衛(wèi)確實(shí)是被她手下的墨羽三十六騎給解決的。

    那日皇上雖然命人強(qiáng)迫她服下了毒藥，看起來似乎壓住了她，但是她不是一點(diǎn)抵抗的力氣也沒有，手下的墨羽三十六騎順藤摸瓜，在今日把皇上手中握著的暗衛(wèi)幾乎一網(wǎng)打盡，剩了幾個漏網(wǎng)之魚，但是也成不了什么氣候。

    皇上顯然也想明白了這件事情，當(dāng)即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原本被他當(dāng)做底牌的東西在這一刻被鮮血淋漓的展露，其實(shí)早已經(jīng)被人釜底抽薪，他的支柱一下子就被抽出了一般，整個人都蒼老了幾許。

    他是真的沒想到，她竟然有這種的能耐，手里竟然能夠握有將暗衛(wèi)也除去的能力，也就是說那日的脅迫對于她來說，其實(shí)可能無關(guān)痛癢，她自己本來完全可以安全逃脫的，只不過礙于榮王爺和王妃，所以不得不選擇屈服。

    對于自己，她也夠狠，甚至不惜服毒來降低他的警惕性。

    好好好，當(dāng)真是好。

    那日她如案板上的魚肉，他為刀俎，而在今日，角色卻是調(diào)換了過來。

    想到這里，皇上滿是皺紋的臉上不由得浮起一抹譏諷的笑容：“朕倒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會有這本通天的能耐?！?br/>
    杜小九只是看著他，面色平靜：“是皇上廖贊了，若不是皇上對榮一下了劇毒，榮一也不會為了活命而奮起反抗。”

    一句話，使得原本心有不忍要站出來的榮哲宇收回了本要邁出的步子。

    而杜小九說完了這句話便低下了頭，再次充當(dāng)起了隱形人，讓人看不出她的這句話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皇上只知道她手里擁有者了不得的勢力，竟然能夠?qū)⑽涔Ω邚?qiáng)的暗衛(wèi)也除了去，但是卻是不知道墨羽三十六騎竟是輕云一十八騎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的產(chǎn)物。

    若是他知道他曾經(jīng)心心念念，甚至不惜逼死了宮氏夫婦，得不到的寧愿毀掉也要的輕云一十八騎此刻竟然有了更高級別的存在，估計(jì)得氣的嘔血死掉。

    但，皇上不知，杜小九自然也不會說。

    固然說出來可能會使皇上悔不當(dāng)初沒有徹底剿滅輕云一十八騎，可能會嘔血而死，但是為了一時的義氣而使得墨羽三十六騎深陷以后被新帝猜忌，難以安臥，日夜想要拔除的局面卻也是杜小九不愿意看到的。

    杜小九不是會隨便逞一時之氣的人，或許有些時候氣的狠了，便會做上一些，但是大多數(shù)的時候，杜小九其實(shí)氣著氣著反而冷靜了下來。

    就像那日，被皇上閉著為自己最不愿意妥協(xié)的事情，那個時候她是真的氣急了，甚至連帶著楚寧和榮哲宇也一個個的被她遷怒了過去。

    但是很快地便冷靜了下來，在脅迫她的暗衛(wèi)的身上留下了一些追蹤的線索，以至于如今，能夠更好地順藤摸瓜將暗衛(wèi)幾乎一網(wǎng)打盡。

    皇上看著神色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的杜小九一眼，便想要轉(zhuǎn)頭不愿意看到她。

    但是也許是因?yàn)樾袆犹^于激烈，以至于他一扭頭便覺得頸椎處傳來一聲大的響動，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正在腦充血，血液在腦海里凝結(jié)，忽的竟然就連一絲的動作也做不出來。

    他有些艱難的轉(zhuǎn)了轉(zhuǎn)自己的腦子看向皇后，說話的聲音也開始有些艱難，甚至皇上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嘴巴處有溫?zé)岬囊后w不斷地流了出來：“朕待你不薄，你為何……”

    “哈哈！”聞言，?；屎蠛龅男Τ雎晛?，饒有興趣的看著皇上，似乎被他逗得不輕，竟是連眼淚也快要笑出來了，但是清麗的臉龐上滿是怨恨：“陛下當(dāng)真以為你待我不??？”

    “正是可笑！”皇后說著面色有些癲狂：“那你欽點(diǎn)我為后的時候可曾問過我二八年華嫁于你是愿意還是不愿意？”

    “你暗中派人削弱我常家的時候可曾問過我的感受？”

    “你在我懷著太子的時候，派人朝我的藥膳中下藥要墮胎可曾問過我的感受？”

    “若不是你的皇兒最后只剩下太子和平陽，你還要下多少次毒？”

    “你既然如此容不得世家，你又何必迎娶我！”

    “若不是你下藥使得太子還在我肚子里的時候便先天不足，太子何至于癡傻，五歲還不識的幾個字，只會摟著我玩！我又何至于恨你，你又何至于為有今日！”

    ?；屎笠贿B串的質(zhì)問使得本就蒼老的不已的皇上在不能動彈之后，更像是被抽去了生機(jī)的樣子，一下子便枯萎了起來，甚至就連頭發(fā)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發(fā)白著。

    他的嘴蠕動著，想要開口，卻在那一刻忽的覺得說出一切都是枉然。

    確實(shí)，在?；屎笊绿又?，他是還有其他的孩子的。

    年輕的時候，他依靠世家的支持登上了皇位，弄死了其他的兄弟。

    可當(dāng)他坐上了皇位，卻發(fā)現(xiàn)，世家盤根錯節(jié)，仗著家族的底蘊(yùn)多次阻攔皇權(quán)的高度集中，他有鏟除之心已久。

    無奈心有余而力不足，甚至為了表示對世家的尊重，不得不在大?；屎笫湃ブ?，再次迎娶常家的嫡女入宮為后。

    大常皇后雖然陪著他二十幾年，但是因著他藥物控制的緣故卻是一個孩子也不曾懷過。

    他膝下的子嗣全部都是其他妃子的。

    在迎娶小常皇后的時候，初始的時候他也曾下過藥物，只不過后來年紀(jì)漸漸大了，便覺得沒了藥物應(yīng)當(dāng)也是懷不上的，誰知小?；屎髤s偏偏懷上了。

    為了避免他駕鶴西去的時候，其他的子嗣即便獲得了即位的詔書，但是?；屎蠖亲永锏奶右琅f會在世家的支持下獲得皇位，最后卻只是世家操控的木偶，所以不得不狠下心腸下藥，弄死了之。

    誰知，?；屎舐浼t的當(dāng)日，神醫(yī)方相子云游到附近，被常家人請到了皇宮里坐診，竟是保住了當(dāng)時根本不可能有機(jī)會保下的太子。

    不過，好在方相子雖然醫(yī)術(shù)高超，抱住了腹中的胎兒，卻還是落下了后遺癥——太子生下的時候便先天不足，癡傻不已，倒是免了他尋找其他的理由割除太子繼承皇位的機(jī)會，能夠光明正大的培養(yǎng)庶子。

    想到這里，火光一現(xiàn)，皇上好像抓住了什么一樣，睜大了眼睛看著?；屎蟆?br/>
    ?；屎筝p易地便看出了皇上眼睛里的意思，也不否認(rèn)：“是，您膝下的孩子也都是臣妾下的手?！?br/>
    “皇上害了臣妾的孩子，臣妾便是化身修羅也要讓皇上也一同嘗嘗這些痛苦，好好地感受一下臣妾當(dāng)時絕望的心情?！?br/>
    “皇上現(xiàn)在覺得是什么滋味？”

    為母則剛，便是單純?nèi)绯；屎螅苍谥朗亲约旱姆蚓谷挥H自派人給自己腹中的孩兒下毒的時候也不由得開始成長，再不復(fù)曾經(jīng)的模樣。

    也不能說?；屎笞龅膶?，但是杜小九將心比心卻是能夠感受到她當(dāng)時的絕望。

    心神毀滅至極，人是最容易走歪的。

    一滴眼淚從皇上緊緊閉著的眼睛里流了出來，渾濁，但是卻看得讓人覺得難過，?；屎罂戳艘谎勰蔷К撎尥傅臏I珠，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物什一般，依舊如往日一般的從容愛嬌：“陛下竟然也會流淚，倒是讓臣妾好生驚訝了一番?！?br/>
    “陛下累了嗎？那不妨歇歇吧?！?br/>
    “看看臣妾是如何讓你最是不想看到的太子登上皇位的，可好？”

    “放心，你不會死的，本宮答應(yīng)了哲宇，會好好地讓你安享晚年，頤養(yǎng)天年的！”

    聞言，皇上劇烈的掙扎著，哪怕手腳不能動彈，但是嘴巴依舊蠕動著，想要開口，但是——

    ?；屎髤s從袖子里掏出了一個白色的帕子，為他擦了擦他嘴邊一直溢出來的口水夾雜著血漬的液體：“皇上，您毫升的歇息著吧，對了，臣妾忘記告訴您，明日臣妾便會用您的名義親自書寫一份罪己詔，把您這些年的罪過都一一講述個明白。聽說您最是看重身后的名譽(yù)，不過，恕臣妾無法成全！”

    皇上原本直直伸著的手因?yàn)榛屎蟮倪@一句話而不由得無力的垂了下來，眼睛瞪得大大的，幾乎要炸裂開來，他松垂的臉上青筋乍起。

    便是方才聽?；屎笳f自己膝下所有的子嗣都死在?；屎蟮氖掷?，中風(fēng)了的皇上也沒有如此之大的反應(yīng)，但是此刻聽著自己死后的名譽(yù)竟然也要被敗壞，想到自己入土之后，被大肆批判的場景，皇上只覺得自己的腦殼生疼，每一根青筋都在暴跳著想要造反！

    ?；屎罂粗噬系倪@幅模樣，不由得捂著嘴巴，猶如少女一般，咯咯的笑了起來，笑聲如銀鈴一般，響在這大殿內(nèi)，很是嚇人，但是清麗的眉眼里卻滿滿的都是諷刺。

    －－－－－－題外話－－－－－－

    發(fā)現(xiàn)還是早上十點(diǎn)比較合適我啊，不然都要中午不午睡碼字，還是改回十點(diǎn)好了。以后更新在十點(diǎn)！

    感謝rm5938386親的月票、914145792親的月票、安陽中原溫室骨架配件親的月票。仲夏柒殤親的花花和鉆鉆。黑花魁親的鉆石和花花、墨染浮生親的花花、11321148481親的評價票！

    記得關(guān)注明天的首訂啊，第一個有獎，更新時間在早上十點(diǎn)??！以后統(tǒng)統(tǒng)十點(diǎn)，沒有特殊事情，全部十點(diǎn)！

    本書由樂文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