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景趙怡與楚窈幾人都沒再分精力給薄氏,而是一道往太后處去了。
薄氏與萬姑姑并排著,綴在一干伺候的宮人后頭,手卻慢慢捏成了拳頭,她今日的表現(xiàn)可算不上好。畢竟是頭回入宮,可是這頭回,就出了這樣大的紕漏,若不是后來萬姑姑幫著圓回來了些,只怕就成了徹底的笑話了。
說來她頭回進宮,本不該這樣早就做設(shè)計的,可太后想著,正是該趁著她才進宮,還不懂宮規(guī)的時候,早早的把她推到夏云景面前,才會叫夏云景眼前一亮。
其實今天天還沒亮,薄氏就已經(jīng)被萬姑姑叫起來打扮了,至于薄氏母親原先相熟的宮人,把薄氏引薦給萬姑姑之后,得了太后的賞賜,就被太后給處理掉了,如今薄氏的身份,是太后身邊出去的一個老宮人的獨生女兒,因家道艱難,又有父親早年臥病在床,母親沒得法子,便求到了當年的好姐妹——還在太后身邊伺候的萬姑姑的頭上。
萬姑姑感念昔年舊情,便把薄氏引薦給了太后,太后徑萬姑姑一提,又想起當年薄氏母親的好來,便越過了小選,把薄氏直接接進了宮,記到了宮女的名牌上,就連身份也入了奴籍,若想改換,便只能守到二十五歲出宮,方能被銷毀了奴籍,只留下花名、原籍。
太后要一個侍女,自然不會有人卡著不放,更何況這是趙怡想法子推進來,又有夏云景的釘子萬姑姑經(jīng)手,宮里頭要緊的幾個主子一齊關(guān)注這事兒,自然沒人有這么大的膽子了。于是今日薄氏便被輕易地接近了宮里頭來,還有萬姑姑親自打點的衣裳首飾,就是為了要在夏云景面前,展示出最好的一面。
可惜,太后不知道,夏云景早不知道見多多少這樣的路子,更何況,這會兒的薄氏,年紀也不大,才將將長開,說來也只能勉強算作美貌,只是身上氣質(zhì)獨特罷了,被已經(jīng)長開了的楚窈一比,自然是楚窈更美了,又有楚窈幼時便常常跟著趙怡往來,也是被夏云景看著長大的,可以說,這楚窈是什么法子都試出來過的,哪里還會看得上這樣的小招數(shù),便沒有楚窈,那衛(wèi)地愛慕夏云景的女子,以及先前衛(wèi)王府里的一干姬妾,可設(shè)計過不少相遇的戲碼呢。
萬姑姑帶著薄氏才過來,便有人言說是快來了,萬姑姑帶著薄氏躲過了清路的宮人,才離開了,只是這薄氏不知怎么的,竟連規(guī)矩也不懂,以為黎國對圣人稱呼皇上,便在大夏也是這樣稱呼了,又或是薄氏原本就覺得圣人該稱呼皇上,只這一個稱呼便犯了忌諱,也不知道夏云景怎么沒立時法做出來,若他那時發(fā)作出來了,只怕這會兒,也沒得薄氏此人了。
薄氏攔阻住趙怡楚窈等人那處距離太后居所也不遠了,薄氏攔截夏云景失敗的消息還不曾傳到太后的耳朵里,因而太后還是十分期待眾人的到來的。
夏云景幾人到時,太后宮殿外早有伺候的宮人在此處守候著,只等著幾人來了,便趕忙請進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宮人期待著賞賜,又或是相信萬姑姑的能力,便早早的請了幾人進去,并沒有同萬姑姑有什么交流。
太后今天心情好,便離了寢殿,在小廳見了幾人。眾人去時,太后正坐在上首,夏云景打頭趙怡楚窈兩個在后頭跟著向太后行了禮,被太后笑意盈盈的叫了起,太后又看見隊伍最末低垂著頭的萬姑姑與薄氏,滿意的點了點頭。
“今日你們倒是難得一道過來了,看這歡喜的模樣,可是在路上遇見了什么新鮮事?不如說了來,也叫我一道樂呵樂呵?!碧蟮故强吹瞄_,一開口就提了正話。
楚窈在心底里默默念叨,太后您目光如炬,怎么我卻沒看出來我們幾個臉上有什么歡喜了?路上是看了一出笑話,您還是我們肚子里頭的蛔蟲不是?啊呀,太后怎么可能是蛔蟲呢,這樣一想,楚窈又見夏云景和趙怡沒得開口回話的意思,便先開了口,“太后娘娘果然慧眼,這新鮮事兒,果然是有一樁的,”楚窈說著,又看了一眼后頭的薄氏,“方才可不正是在路上見著了太后娘娘處的宮人嗎。”
楚窈醞釀了片刻情緒,方道,“太后娘娘這兒我也來了這么些回,竟也沒見到過這樣的美人,可別是太后娘娘太歡喜她,故意藏了起來,若不是今個兒偶然在路上遇見,臣妾都還不知道呢。”
楚窈這話帶著俏皮,若認真說起來,還有些不敬尊上的意味,可是太后現(xiàn)在心情好,巴不得有人出來打趣一番,這樣揪詞察句的事情,她也就放過去就是了。這最重要的,是把薄氏推到臺前來才是。
太后給了楚窈一個贊賞的目光,對薄氏招了招手,“好孩子,快過來,”而后方對楚窈道,“偏你這張嘴不愛饒人,我這里的人,怕是早已經(jīng)被你認遍了的,如今見了個新的,你不認識,便來說些葷話出來?!?br/>
待到薄氏走到太后身邊,太后把薄氏掃了一眼,目光柔和的拉起了薄氏的手,對幾人道,“她母親原也是我身邊伺候的,可惜現(xiàn)在生活艱難,沒得法子,便想了辦法求了萬姑姑,給我遞了話,我感念她母親從前的忠心,便叫萬姑姑把她接進來了,正好她也是個水晶般剔透的可人兒,正該進來同我說說話。”
“竟然是這樣,”楚窈笑道,“也是我等不能常年陪伴在太后娘娘身邊的緣故,有她來同您說說話,也是極好的,”又說,“只是太后娘娘您身邊有了薄氏,可不能把臣妾給忘了,不疼臣妾了啊?!?br/>
太后見楚窈與自己配合默契,自然愿意給她這個榮譽,故而點點頭,“自然是最疼你的?!碧笳f著,又看了看端莊賢淑模樣的趙怡,和閉口不言的夏云景,又有些惱了。
趙怡見狀,便也道,“太后娘娘喜歡就好,”
太后見趙怡表了態(tài),滿意的點點頭,便也不在乎她的態(tài)度問題了。
夏云景見狀,瞇了瞇眼,起身道,“寡人還有些事情,這便去了,母后身邊既然有人陪伴,也是好的,”又對薄氏道,“方才才說叫你好好照顧母后,這便應(yīng)在這里了,你也不必出去亂走,好好照顧了太后娘娘,日后必定有你的好處?!?br/>
薄氏臉色一僵,想來是想到了方才的事情,忙不迭的應(yīng)了,不敢造次。
夏云景點點頭,又對趙怡楚窈道,“如今你們倆倒該放心了,且好好辦中秋朝宴,不可出了差錯,”又說,“寡人這便去了,你們也一道吧,免得打擾了太后娘娘與這宮人敘舊,想來太后娘娘初見舊人之女,也該很有些話說的。”
趙怡楚窈見夏云景這樣說了,哪里有不答應(yīng)的,忙也起身告辭,裝作沒看見太后那難看的臉色。
等出了門,夏云景又不厭其煩的囑咐了一句,要趙怡楚窈早些回去換了衣裳,末了,又添了一句不必如此累贅,方才去了,趙怡楚窈兩個原是跟在后頭的,后來也一道轉(zhuǎn)去了趙怡的鳳儀宮里頭去。
甫一進門,淺川便迎了過來,說是西廂房的湯泉已經(jīng)收拾出來了,皇后淑妃盡可以往那邊去,而后便下去了。
趙怡楚窈只帶了紫煙、花影兩個在身邊,楚窈許久不見淺川有些好奇,便問道,“我還說是少了什么,原來是許久不曾見過淺川了,”
趙怡看了楚窈一眼,笑道,“你自然是見不著她的,我這些日子時常叫她在文淵那邊伺候,畢竟她也到了年紀,該出宮了?!?br/>
趙怡頓了頓,又道,“她原先就比你身邊的易娘還年長一些,全因為我私心,才留了她這許久,約莫中秋之前,我便要放她回家團聚,如此,文淵那邊,還要她先看顧幾日了?!?br/>
聽聞淺川要放出去,楚窈有些好奇,卻也覺得只是常態(tài),索性紫煙花影兩個是定好了不會放出去的,好歹身邊有個熟悉的人,能一直陪著。楚窈又道,“按規(guī)矩,你身邊的大宮人是要有八個的,我如今也該是四個,過幾日,便該補到六個,如今都是不夠的,頂多到明年選秀,你我就該把這人數(shù)補足了?!?br/>
趙怡點了點頭,又道,“你也不必擔心,你那里走了易娘,還有花影、紅珠,我這里也早準備好了的,便有缺損,花影他姐姐也會幫你補了新人上來,到時候,你且問花影便是,”趙怡想了想又道,“易娘紅珠一貫交好,如今易娘放出去了,你得空,也問問紅珠的意思,她家里的事情,早晚是要了了的,你如今也不敢?guī)е筇幦?,到底有些拘束,便看她是愿意留下,還是出去過普通人家的日子?!?br/>
“若她想要出去,我給她也尋個好的,”楚窈答應(yīng)一聲,又道,“不過想來她是不樂意出去的?!?br/>
趙怡也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又道,“你問她一問,總是好的?!?br/>
這么說著話,幾人便到了湯池門口,楚窈趙怡兩個依舊是不樂意叫人服侍的,便只叫紫煙花影兩個幫著卸下了頭上裝扮,便獨自相處了。
方才路上有紫煙花影跟著,薄氏的事情到底還是不好說的,故而楚窈趙怡還是要把這薄氏的事情再拿出來論一論,雖說薄氏如今眼看著已經(jīng)是在不好的境地,但薄氏那人,最擅長的便是絕處逢生,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今日,不過是第一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