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瀾宇砸著嘴不知道該說什么,恍恍惚惚的,想去找父親坦白,又怕得要命。
梁漾卻不再多管梁瀾宇,該面對的總要面對,抬腳走出書房,順手鎖上門,從梁瀾宇身旁走過去,朝客廳走去。
程兮泰和梁漾年歲相當,其父程玨是梁記商行的大管事之一,負責(zé)商行原料藥材的采集和收集買賣事宜,程兮泰自10歲起跟在程玨身邊打下手,現(xiàn)在則在梁漾身邊辦事,為小管事職位和工錢,對梁漾向來尊重,見梁漾進屋,他立即從座椅上起身,拱手行禮,簡要地說明來意?!吧贃|家,您上次讓我聯(lián)系的巫雪石賣家有眉目了,不過對方咬死每斤75兩銀,價格高出預(yù)期過多,我做不了主。”
梁漾坐上主位,聞言點頭,問道:“你見到那人手里的巫雪石了嗎?品質(zhì)如何?”
“見到了一小塊,一般低品質(zhì)?!背藤馓┛∏蔚哪樕媳砬橛行┏劣?,一般品質(zhì)的巫雪石的正常價位是每斤45兩銀子左右,對方一下子把價格提高了近一倍,且咬死了價位不松口,要是往日他還可以慢慢地聯(lián)系其他賣家、貨比三家再做定奪,偏偏現(xiàn)在他家少東家急用巫雪石、需求量又大,對方除了價格之外、貨物品質(zhì)和提供量都是沒問題的,且對方言明不日便可能離開博城,如此他們必須在對方離開之前決定是否購買巫雪石,時間緊迫,事情湊到一起的結(jié)果未免令人糟心,他亦不敢猶豫,談妥再見時間、立即來見了少東家。
梁漾從5歲起養(yǎng)氣鍛體,半年前打牢基礎(chǔ)突破煉靈期初階,開始修煉靈力,凡俗的武器在他手里已經(jīng)沒有了用處,想增強戰(zhàn)斗力只能輔以靈器,他在他爹能煉制的武器的方子中挑選一番后,看中了雙層風(fēng)刀、羽絲水衣和飲雪翼弩三件靈器,雙層風(fēng)刀和羽絲水衣他父親都給他煉制好了,飲雪翼弩的其他煉器輔料家中都有,如今僅缺十斤三階高品質(zhì)的巫雪石?!皫胰タ纯础!?br/>
“是?!背藤馓c頭應(yīng)聲,帶著梁漾去見了對方。
巫雪石的賣家住在距離梁記商行不遠的福來客棧上等房里,是個相貌異常英俊的青年,青年穿著墨綠底色、繡著雅致紋圖的長衫,外罩的淺青色精繡薄紗,十分華貴,神色深邃幽深讓人捉摸不透,帶著迫人的冷寒煞氣,令人望而生畏,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梁漾有些驚訝于青年身上的逼人威壓,眼神在青年身上看了一下,瞇了瞇眼。
“少東家,這位是時曦閣下,時曦閣下,這位是我們家的少東家?!背藤馓ι锨嗄暄劾餄庵氐纳窔夂屠溆踩玷F的神色有些發(fā)憷,不大想和青年打交道,匆匆給自家少主和青年做過介紹后,就垂首站在了梁漾身后。
時曦掃了眼梁漾,梁漾穿著米白底色繡邊的交領(lǐng)的廣袖過膝長衫、腰間玉帶如練、純墨藍底色繡邊的帶褶寬長褲,頭發(fā)整齊地梳在其身后,未束冠,顯然還未過20歲,然其神色卻非常的鎮(zhèn)定平靜,眼睛的眸色里甚至有幾分歷經(jīng)世事后才有的通透清涼,除了臉頰上的嫩肉和尚未長成的削瘦略低的身材,整個人便再無其他稚嫩的感覺,全不似少年姿態(tài),他不由得多看了梁漾幾眼。
梁漾看時曦不像磨嘰的人,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地溫和問道:“你手里有多少巫雪石?”
“一萬六千二百三十五斤,全是低品質(zhì)。”時曦薄唇微動,出口的聲音猶如融了冰渣子,透著股生硬?!拔乙掀缝`石,不要金銀?!?br/>
程兮泰聽得眉頭皺起,這時曦的聲音穿透力強得離譜,直打到人的心上,又冷又硬,太讓容易讓人心生懼意了。
一萬多斤低品質(zhì)的巫雪石大約能夠提煉出四十多斤高品質(zhì)的巫雪石,梁漾沒管時曦的態(tài)度,心里默默計算了會,須臾道:“我能先檢查一下你手里的巫雪石嗎?”
“可以?!睍r曦抬手翻掌,手心里出現(xiàn)一個精繡的荷包形空間袋,直接丟給對面站著的梁漾,絲毫不怕梁漾昧下。
梁漾接住,內(nèi)力從指尖穿到空間袋里,瞬息將袋中的東西看了個完全,里面巫雪石的數(shù)量和時曦說的分毫不差,他抬眼看了下對面氣場壓力巨大的時曦,放下荷包,從儲物鐲里拿出足量的上品靈石裝進一個簡素的灰色空間袋里,放到桌上推向時曦。
時曦捏起空間袋,神識掃過,剎那收起,臉色更冷了些,開口送客?!澳銈兛梢宰吡恕!?br/>
不近人情,程兮泰眉頭微皺了下,但并未多言。
梁漾瞇了下眼,拿過巫雪石袋,頷首?!案孓o?!鞭D(zhuǎn)身利落地離開了房間。
一場交易極快地完成了。
程兮泰緊隨其后,到了門外,順手合上了房門,出了客棧,跟梁漾抱怨了一句?!凹茏诱娲蟆!?br/>
梁漾笑了笑,沒接程兮泰的話,這人單看衣著氣勢都不是簡單的人,何況這人的臉跟他記憶里曾見過幾面的這一代皇子有些相似,如無意外,應(yīng)當有當今圣上五服以內(nèi)的皇族血統(tǒng),若是如此,那對方的態(tài)度已經(jīng)非常客氣了,他回了梁記商行交代程兮泰去商行幫忙后、就去了自己的專屬練功房里,關(guān)上門,先開啟了房間里的防御隔離陣法,隨后他啟動游戲,把巫雪石從空間袋里拿出一半放進系統(tǒng)背包里,而后點開煉器按鈕,光屏上頓時跳出一個直徑三十厘米的墨藍色煉器圓臺,臺子下面是一小簇幽藍的火苗,臺子右邊豎列著三個按鈕:錄入器方、升級武器、提煉材料。
點擊錄入器方,光屏上出現(xiàn)一個四四方方手掌大小的淺藍色格子,梁漾拿出血飲翼弩的器方放進去,格子亮起耀眼的藍色光芒,瞬間吞沒紙張,少頃,格子恢復(fù)正常,右邊掛了個指甲蓋大小的渾圓黑圈。
點擊黑圈,光屏上呈現(xiàn)五列七行三十五個小格子,首個小格子上提示放入材料,最尾的小格子旁邊有個確定煉制的按鈕。
梁漾關(guān)掉小格子,把背包里的五千多斤低品質(zhì)巫雪石提煉出來放進去,而后再次打開黑圈,將煉制飲雪翼弩所需其他的靈材也放入格子中,點擊確定煉制,系統(tǒng)提示放入三十六塊中品靈石,他依言拿出靈石分別放進排列如八卦陣似的的石槽里,頁面瞬間轉(zhuǎn)回到煉器臺,此時煉器臺變成了水晶藍色,上面所有的靈材滾如球狀。
半個時辰后,煉器臺上的材料逐漸凝成飲雪翼弩的模樣、之后消失,系統(tǒng)提示煉制成功,一把直徑大約5五厘米的圓形掌弩出現(xiàn)在背包里。
梁漾拿出飲雪翼弩,對著房門,輸入內(nèi)力,一息間,他的內(nèi)力全部被翼弩系吞吸,一個縫針大小的冰白色箭矢悄無聲息地從翼弩里飛出,撞到結(jié)界上后,凍出一大片雪白的冰晶,令無色的結(jié)界顯現(xiàn)出一片白色,房間里的溫度眨眼間跌破零下。
打了個寒顫,梁漾運功驅(qū)寒,隨即收起飲雪翼弩,關(guān)掉結(jié)界,出了練功房,感受到房外的七月熱力,慢慢地露出一個釋然開懷的淺淡笑容。
傍晚,東院,梁父收功步出練功房,一出門就看到乖巧地立在房門口的小兒子,見小兒子的臉頰被流火烈陽曬的通紅,不由得心疼,好聲好氣溫和道:“阿宇,你在這里站著干什么?是不是銘刻靈紋又失敗了?沒關(guān)系,你爆掉了哪件靈器?爹爹再給你煉制?!狈凑o兒子玩的靈器都是用處不大又便宜的一品靈器,有些靈器還有瑕疵,賣都賣不出去,兒子弄毀了他并不心疼。
梁瀾宇吞了吞口水,緩解了一點點心里的緊張,結(jié)結(jié)巴巴可憐兮兮道:“爹,我、我沒有爆掉我的靈器。”
“呃?那你站這做什么?”梁父稀奇了,尋常這個小兒子都是一頭扎進背記紋圖和銘刻靈紋里不出來,除非沒有銘刻材料了,否則鮮少來找練功房前找他這個父親。
梁瀾宇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十分地小心道:“爹,我上次向娘學(xué)了個提升火焰品質(zhì)的紋圖?!?br/>
提升火焰品質(zhì)的紋圖?梁父感覺有點不妙,但依舊好聲好氣道:“然后呢?”
梁瀾宇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飛快道:“家里只有你的煉丹爐里的火焰需要提升品質(zhì),所以我把靈紋刻在你的赤炎靈爐上,但是這是我第一次刻嵌這種靈紋,所以失敗了,因此你的煉丹爐爆炸了?!?br/>
梁父臉色大變,抖著手,沒忍住,一巴掌拍在了梁瀾宇的頭上,黑著臉張嘴罵道:“你個臭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
梁瀾宇在這里站了半個下午,心里被忐忑和害怕的情緒折磨了許久,如今被梁父一罵,登時委屈得不行,眼圈一紅,淚水刷刷刷的流了下來,吸了吸鼻子,抬手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又摸了把臉上的水漬,卻是不躲不閃,只嘟囔道:“我就知道,你不打我一頓肯定不會罷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