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眾臣再次炸了!
整個殿內(nèi)瞬間嘰嘰喳喳,沒完沒了。
大部分都將目光看向了前方太師椅上的那人……
就連剛才右側(cè)前方問話的人,都倒吸了口冷氣,而田大人腿都已經(jīng)發(fā)麻了,抖抖索索的就差當場跪地!
周啟已經(jīng)將所涉鹽法說完,心里也是有些摸不準的七上八下。
他所說的這個鹽法,并未涉及鹽政開放。
那是因為他知道,在這封建時代講開放無異于白日說夢,所以才采取民制、官收、商運、商銷之法。
再結(jié)合前世某些機構(gòu)的盈利方式,將鹽利轉(zhuǎn)換,這哪里不可行?
只是,他這就得動到某些人的蛋糕了!……
然而那人卻還是沒有發(fā)聲,只是閉著眼睛搓著手中的玉杖。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睜開雙目,犀利的眼神如同鷹犬,對著朝臣環(huán)顧了一圈。
“大殿之上,眾臣喧嘩視皇威何在?……”
聲音不大不小,但是渾厚莊嚴,聲似洪鐘!
一種無形的威壓迎面而來……
瞬間,眾臣就安靜了!
只有那人從椅背上坐直了身體,話語響起,聽不出里面的語氣。
“周男子所論鹽法仍需再度完善!”
一句話下來不喜亦不怒,周啟茫然了。
嗯?
這人,不弄他?
這不清不楚的什么意思?
接著,那人就勾了勾手背示意,馬上就有人從殿側(cè)抬來了一張案堂和文房四寶。
小太監(jiān)顫抖著雙手給他研磨,將筆遞過來時,還差點將硯臺打翻,可見他的緊張程度……
周啟雖然搞不清現(xiàn)下狀況,但提筆后依然不慌不忙地將細節(jié)給寫了下來。
很快,一張白紙就已經(jīng)被寫的密密麻麻。
接著小太監(jiān)將他所寫的東西給呈了上去,天子拿著遠遠的瞧了一眼,不明所以的樣子,又過給了宰相。
宰相將細節(jié)看過后,眼神稍稍有些變動,但卻很快隱匿了下去。
再來,就是沒有說話了。
眾臣現(xiàn)在心里直打鼓,完全不清楚現(xiàn)在到底是個什么局面,但是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頂著,他們現(xiàn)在也選擇沉默。
“還有何事要奏?”
小皇帝探出腦袋來問了句,眼睛還眨巴眨巴,一臉天真。
這事,算是過了?
周啟也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朝會之時任何人是不得擅自離開的,必須得等退朝才能走人,哪怕他只是一介男爵并非朝官,也得遵守朝堂制度。
眾臣現(xiàn)在都沒人再敢說話,都在心里猜測,不會真的要實行此法吧?
且不說此鹽法到底能不能給朝廷謀利,一旦實行,這搞不好還要引來鹽梟頭目群起攻之,宰相老糊涂了?!
自砸飯碗就罷了,還要棄朝堂不顧?!
所有人都不明白宰相心里在想什么……
而宰相也已經(jīng)坐回了太師椅,又閉上了雙眼,心中自有度量。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氣氛再度詭異。
直到良久,那大太監(jiān)見沒人吭聲,揮了揮手中的拂塵,高喊:“無事退!……”
“且慢!臣有事啟奏!”
此時,從右側(cè)前方?jīng)_出個朝臣。
正是之前對周啟問話之人,這人恭恭敬敬,對著天子方向行朝堂之禮。
“既然鹽法是周男子所設(shè),如若后續(xù)實行,可是需請周男子擔任鹽務(wù)一職?那是否要讓周男子暫留京城?”
天子心中狂喜,卻還是將懵懵懂懂的目光望向了宰相,笑著道:“朕覺得都行啊!”
宰相閉著眼,聞得此話,嗓子不適地咳嗽了兩聲。
很快,就又有一人從左側(cè)沖了出來,道:“鹽務(wù)一職所涉根本,此鹽法還未可行,俞大人就如此急不可耐?”
那俞大人兩眼一瞪,立馬解釋。
“我急什么?我與周男子不過第一次見面,此前從不相識,只是涉及鹽法自然是所論之人較為合適,我不過問問罷了!……”
“周男子今日穿戴不雅藐視皇威還未處置,哪有升官又免罪的道理?”
“不過一介小民,不懂朝中之事也可體諒?!?br/>
“俞大人,為何處處幫著周男子說話?”
這兩身著朝服的朝官,突然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
周啟一愣,對著左右兩側(cè)朝官,心中開始揣度。
但他還沒揣摩明白呢,只見著宰相忽然起身,甚至是看都沒看那兩朝臣一眼,就拂袖離去。
大殿外側(cè),轎子已經(jīng)等候多時,他一出來,就落轎將他接了過去。
一行人,晃晃悠悠地走了……
天子也揮了揮小手,帶著太監(jiān)宮女一并離開,只是在行走之時,對周啟這個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然而周啟并未接收到此信號……
眼見著大佬們都已經(jīng)走人,說明已經(jīng)退朝。
盡管那兩朝臣還在爭吵,周啟也不再多待,抬腿退出大殿……
他本來也不指望掌管什么鹽務(wù),他還得多謝宰相不提之恩,不然就今日朝堂這個形式,他要是當個什么朝官的話,沒準分分鐘都得壓抑死!
哦,也可能是直接暴斃而亡!……
不過今日宰相態(tài)度實在是不明不白,他都已經(jīng)動他蛋糕了,居然沒有生氣?……
或許是他身份低微,還不夠格使得宰相動他?
那也是說不準的!……
他就這樣順著原路,往宮門處走去。
身邊也還有百官紛紛散去,皆在對著今日朝堂之事議論紛紛,但卻沒有一個人過來與他多言……
周啟突然想到了點什么,往后一看,見著田大人揮著手往他這邊趕來。
“周男子,一會回去,勞煩你找個客棧住下!”
田大人匆匆地說了一句,還給他手上塞了兩張銀票,然后就跑沒影了!
好似他是個瘟神似得,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不過倒也怪不得此人,能塞錢過來讓他住客棧,已經(jīng)是給他臉了!
盡管周啟前世沒有當過官,但也做過高級領(lǐng)導(dǎo)人。
先不說鹽策的問題,單說這朝堂形勢。
宰相號令百官、權(quán)傾朝野這定是無疑的了!
盡管今日他言語寥寥,但也看得出來,殿內(nèi)左側(cè)的官員皆聽命與他,還不排除右側(cè)還有沒有他的暗臣……
而小皇帝,看起來就是個不堪重用的傀儡皇帝,不過,他心中了然,怕是那俞大人就是朝上的一枝獨秀了!
這些個高層,一個個說話雖然沒有陰陽怪氣。
但是某些人,明明想要說A,還非得找個嘴替,關(guān)鍵替了還不一定有回音,這朝堂上的人就是喜歡故弄玄虛!
幸好之后此事,與他再無干系,就算后面再論鹽法,那也是朝臣們的事!他也不用跟這些人勾心斗角,還是盡快處理完京城事宜,回祁州抱媳婦去!
可就在他想著的時候……
突然宮門處一陣躁動,叮叮咣咣的響聲在這浩大的平地上如雷貫耳!
一排守衛(wèi)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將他架了過去!
周啟,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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