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宮。
影子躍進(jìn)宮殿最里的一處,屏風(fēng)之后正有一人靜靜打坐,嘴里念念有詞。
影子落在屏風(fēng)后,單膝落跪,“主子,人沒回來,我們探路碰上了霍家的人,似乎是霍家的人救了?!?br/>
里邊念聲停止,“霍家?可是老七追擊的那個霍家。”
“正是此霍家,主子可要查查這個霍家?!币坏┯斜匾?,連同這個霍家鏟除掉。
“若他知道必然不罷休,看好了?!?br/>
里邊的人沒再提什么霍家,而是將心思放在整個試探上,沒有金醫(yī)公子的出現(xiàn),難道那個人當(dāng)真已經(jīng)去了煊國?
或者說,他當(dāng)真是煊國人?
念經(jīng)的人怎么也不會想到,站在李淮身邊的那個淡漠女子正是他要尋找的人。
陸璇被霍長明‘護(hù)送’返回皇宮,經(jīng)了這么一遭,奶娘和馮媽媽說什么也不讓她出宮了。
“太子妃,草民告辭?!?br/>
將太子妃送到后宮的岔口處,霍長明就告辭要往前朝去面見李淮,此次太子的上位,讓他們霍家走了一條捷徑。
做皇商之一,對國家發(fā)展的重要性,李淮非常的重視。
“我陪你過去,”陸璇并不想回到那個安靜清冷的大殿,如果可能,她更喜歡在外邊跑動的感覺。
“是?!?br/>
李淮對太子妃寵愛早不是什么秘密,不管太子妃提出什么要求,太子都會盡量滿足。
或許,這就是夫妻之間的愛吧。
霍長明偷偷看了眼陸璇。
“霍二少爺最近替麟國操勞,辛苦了?!?br/>
“不辛苦,這都是霍某應(yīng)該做的,”突然聽到陸璇這話,霍長明有些受寵若驚。
看霍長明似比以往更加穩(wěn)重了些,陸璇就放心了。
“今天的事……霍二少爺不要讓太子知道?!?br/>
霍長明忽然回頭看她,“太子妃就不怕那些人別有意圖,再次對您不利?”
“我心里有數(shù),霍二少爺答應(yīng)我就是?!?br/>
見陸璇并不在乎那些潛在的危險,點(diǎn)了點(diǎn)頭。
李淮依舊沒日沒夜的和大臣們開會,再批折子,處理……
陸璇隨霍長明過來,卻不同進(jìn)去。
坐在大殿邊上的廊道上,等著李淮做完自己的事,大臣們也走得差不多了,蔣文高才從里邊出來。
走過來就看到等在廊道上的陸璇,微微一驚,上前:“見過太子妃?!?br/>
“蔣將軍不必多禮。”
“太子殿下還有些事務(wù)要忙,太子妃不必在此候著?!笔Y文高道。
“呆在那邊也無聊,到不如在這里坐著,”陸璇道。
看來她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坐在這里有多么的影響大臣們,里邊處理事務(wù)的太子也會分心。
“蔣將軍有什么話只管說,”見他欲言又言,陸璇抬起目光與之對視。
蔣文高道:“這次佛迦親自來麟國,必然沒安好心,太子需得集中所有的精神應(yīng)對,一旦出現(xiàn)什么閃失,就是要性命的事了?!?br/>
陸璇聽明白他的意思了,“蔣將軍放心,我不會拖他的后腿?!?br/>
蔣文高還待說什么,李淮和霍長明已經(jīng)出了殿門,朝這邊走過來。
“不是差人傳話讓你先回去歇著嗎?”李淮走過來,捏住她的手,聲音溫和地說。
還歇,再歇下去自己都快成廢人了。
當(dāng)著外人的面,陸璇還是挺給李淮面子的,“只是想出來走動走動,歇在寢殿里悶?!?br/>
聞言,李淮低聲一笑,知道陸璇不擅長去找樂子,甚至是不喜歡和帝都的貴太太們攪在一起,讓她安安靜靜的聽那些女人嘮叨一兩天到能忍,久了可就是要她的命。
李淮每次想到她安安靜靜坐在一眾女眷里拉家常,嘴角不禁往上翹起。
“若是真的悶了,出宮走走?!?br/>
“嗯。”陸璇點(diǎn)頭。
“殿下,佛迦主子那邊的人過來了,”于公公從身后過來,小聲匯報。
陸璇和李淮同時對視一眼,移開。
“送太子妃回宮?!?br/>
帶著霍長明和蔣文高過去,腳步有些匆忙,生怕陸璇會在身后跟上來似的。
陸璇挑了挑眉。
“太子妃還是先回寢宮吧?!?br/>
“也好?!?br/>
……
時值入夜,陸璇偷偷從宮里只身出來,慢步走在廊檐下。
突見前面有人影閃過,和另一方的人影碰面,低聲說了幾句話。
陸璇站在暗角的位置,兩個碰面的人并沒有看到她,說什么太子有令的話,陸璇待其中一人離開,改了道跟在身后。
本是想要出來看個情況,卻碰上李淮另外的安排。
祁塍淵那里,李淮想必有妙計(jì)應(yīng)付。
主子不動,背后卻有人在大肆動作,陸璇就知道李淮不會就這樣的等著別人出擊。
而祁塍淵也是如此,他和李淮的性子相似。
這兩人在搞什么鬼?
“太子妃!”
陸璇的動作并沒有特意的加快或加輕,走在宮道上,很容易被人看到。
“開宮門,我要出去,不必稟報太子,”陸璇一抬手,就制止了守門的禁軍說話。
打開厚重的宮門,陸璇剛走出一步,身后的禁軍就不放心地道:“可要奴才給您叫輛馬車。”
陸璇抬頭看向一個方向,搖頭。
走出去的步伐很緩慢,卻很快在他們的眼前消失。
如果不是跟陸璇說過話,他們還以為出現(xiàn)了幻覺呢。
陸璇出了宮門就一路隱藏自己的行蹤,跟到一處別院。
在外圍轉(zhuǎn)了一圈,陸璇屏住息躍了進(jìn)去。
左面一陣香風(fēng)撲來,陸璇立即后退幾步隱住身形,只見一道纖影從另一邊悄聲進(jìn)入。
陸璇挑眉,那氣味很熟悉。
嗅了好幾下,陸璇眼眸一瞇,是寧家的人。
寧曦!
她竟在這里。
寧曦的出現(xiàn)并沒有引起陸璇太大的驚訝,跟著后面進(jìn)去,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寧曦似用了特殊的法子避開了里邊的重重機(jī)關(guān),進(jìn)了地下室。
陸璇跟在身后,完全不受阻擋。
“誰?!?br/>
密室里邊突然傳來驚擾的聲音,寧曦弄死外面的守衛(wèi)和破解機(jī)關(guān),出現(xiàn)在密室前。
里邊的人看到寧曦,眉頭一挑。
“是你?!?br/>
“七皇子別來無恙,佛迦主子讓小女子向七皇子問好,”寧曦嬌笑一聲。
“是他讓你來的?!?br/>
“如若不是佛迦主子惦記著七皇子,七皇子以為小女子會出現(xiàn)在這里?”寧曦根本就不會來救人。
七皇子冷笑:“是救還是殺,本殿心里很清楚,不用說好聽的。”
寧曦發(fā)出咯咯輕笑,“七殿下對自己的價值很清楚嘛?!?br/>
七皇子確認(rèn)了對方是來殺自己后,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
“他想干什么。”
“麟國太子是個愚蠢的,竟然堂而皇之的將你抓進(jìn)來。他怕是沒想到,我寧曦能自由出入此地。如果在麟國地盤將七皇子解決了,您說炎國和麟國之間誰更有理?到時候炎國拿下麟國綽綽有余,而炎國,只能是佛迦主子的?!?br/>
七皇子聽了這些話,臉都煞白了。
沒想到自己會落到如此的下場,實(shí)在不甘。
“七皇子也不必等鳴凰館的人來救了,那些人哪里是麟國太子的對手,早就被在帝都城外解決了。實(shí)在抱歉,小女子失手幫了一個忙,叫七皇子的鳴凰館損失了一些。”
“你……”七皇子苦苦在這里等著,遲遲不見有人來,原來是這樣……
咯咯笑的寧曦眼神徒然銳厲,逼近七皇子:“能讓佛迦主子利用,那是七皇子的榮幸,有什么不甘心的?!?br/>
被鐵鏈子卡住動作的七皇子沒法躲過寧曦的動作,輕而易舉的被她捏住要害。
“父皇若知他動機(jī)……一定會讓他生死不能?!?br/>
“七皇子不必自欺欺人了,皇上對誰好,寵著誰,大家都看眼里。再者,就算沒有皇上的寵愛,佛迦主子僅靠著他的本事,也能將炎國諸位皇子制得死死的。同樣,包括七皇子……”
“哧!”
石子打在手背的麻痛讓寧曦緊退了數(shù)步,倏地回頭。
陸璇早就在外面的人進(jìn)來時就避開了,那一擊,并不是她發(fā)出。
“拿下?!?br/>
寂離帶著人進(jìn)來,二話不多說就將里邊的人圍住。
陸璇桃眉一挑。
果然,寂離進(jìn)來時太魯莽了,沒有注意到寧曦是什么身份嗎?
寧曦嘴角掀起一抹詭異的笑,寂離察覺有異的時候,已來不及將人叫離。
“哧!”
不知哪里鉆出來的毒蟲密麻的爬向他們,寂離臉色一變。
“退后?!?br/>
寧曦用毒液將鐵鏈子融掉,將七皇子提了出去。
悶哼聲從蟲堆里響起,陸璇待他們都退出去之際,從死角處彈出一簇粉末。
追在身后的蟲子聞到刺激的東西,立即退散得一干二凈。
陸璇隨后跟著。
李淮的鐵云騎可不是那么容易對付,寧曦順手將七皇子綁在旁邊的樹桿上,試圖只身逼退寂離他們。
“嗖!”
陸璇趁著這個時候,閃身過去,將七皇子劫走。
寧曦和寂離他們回過神,只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一道淡影將七皇子帶離,臉色同時一變。
陸璇將七皇子敲暈,帶出了帝都城。
七皇子還真的不能在麟國死,要死只能死在炎國的境內(nèi)。
沒有猶豫的,將七皇子拎著朝御城的方向離開。
七皇子被敲暈,被陸璇帶離,卻毫無知覺。
陸璇本想找個地方找些東西易容,佛迦院的人不知道從哪里得到了消息,一路追在屁股后面,她壓根就沒時間去做這些。
陸璇憤憤瞪了眼安靜躺在馬車內(nèi)的人,真想在這里了結(jié)了人。
但這是佛迦和李淮之間的較量,如果將祁塍鏑送回炎國,對佛迦而言又是一個阻礙,對李淮來說是很有利的。
佛迦來意為何,誰也不知道。
或許李淮猜得到,卻不肯告訴她。
李淮在祁塍淵突然離開后就往寢宮里過來,而迎接他的卻是空蕩蕩的宮殿。
“太子妃人呢?!?br/>
李淮陰郁著臉出來,隱身在暗處的人被嚇了一跳,太子妃竟然在偌大的皇宮里消失了?這是什么概念?
“太子殿下,您這是……”于江趕緊攔在李淮的面前。
李淮轉(zhuǎn)過平靜的眼眸,平靜得像是暴風(fēng)雨臨來之前的沉寂,接蹱而來的是突然爆發(fā)的雷雨。
隨即,是陰郁得可怕的情緒。
“把蔣將軍找來,”李淮一邊往外走一邊吩咐。
太子要做的事,誰也沒法阻止。
陸璇突然從皇宮里消失,這是多驚駭人的消息。
只有李淮知道,除了陸璇自己離開外,唯一的可能就是佛迦。
眼里的狂暴似要沖破平靜,飛奔而出。
蔣文高剛剛出宮門就被人追了回來,隨行的還有沒離開的霍長明。
“殿下,出什么事了?!?br/>
看到李淮滿臉的陰郁,還有可怕的眼神,蔣文高壓下心中的疑惑,急問。
“給孤備馬?!?br/>
于江馬上跑開。
李淮什么也沒說,腳步卻很急,看得蔣文高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宮外,張代弦匆匆現(xiàn)身,眼中有焦急之色,“殿下,找到了。太子妃往御城的方向去了,具體是怎么回事,還未得知……殿下?”
李淮已經(jīng)拉過于江牽過來的馬,跨躍而上,低頭對蔣文高道:“你留下,替孤看好了?!?br/>
“殿下,萬萬不可……”
李淮根本就沒有聽進(jìn)去,策馬狂奔,張代弦等人也跨上鐵騎跟在身后,像黑夜的箭矢,沖進(jìn)重重迷霧,誰也不知它飛往何處。
“蔣將軍放心,我霍家已同皇室站一線,太子殿下的安危關(guān)系到霍家,我定保太子殿下的安全?!?br/>
霍長明帶著霍家的人騎上悍馬,隨后沖進(jìn)黑幕,消失不見。
蔣文高臉色都變了,這件事必須得讓爺爺知曉,太子這樣急沖出去,實(shí)在太危險了。
誰知道佛迦院那邊會不會留個大坑等著太子往里掉,陸璇,一個陸璇已經(jīng)讓太子連命都不要了嗎?
甚至是連好不容易謀來的江山也不要了。
此時的陸璇在蔣文高的眼里,如同禍水。
“該死?!?br/>
蔣文高趁著夜往蔣府里跑。
陸璇這邊,被身后人追得惱火,寂離他們干什么去了,怎么連個人都攔住。
這還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呢。
寂離他們也實(shí)在是冤枉,并不是追不過,而是寧曦實(shí)在太狡猾了。
“主子,就在前面?!?br/>
陸璇打著馬車急跑,突聞另一陣的馬車聲,眉頭一跳。
側(cè)耳去聽了好一會兒,臉色一沉。
“啪!”
馬車頂上落下了一條身影,生生將陸璇的馬車給打破了一個洞。
暗道聲該死,策馬往邊上一拐,上面的人受力歪到一邊,差些就被撞下來。
倒掛在車邊上,緊抓著要重新回到上面。
陸璇又把馬車拐向另一個方向,猛然的動作,武功高手都被甩了下去。
“駕!”
祁塍淵站在飛速前行的馬車邊上,透過黑夜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前面的馬車,透過風(fēng)聲,還能聽到女子清越的聲音。
竟是麟國太子妃,實(shí)在有趣。
“把她射下來?!?br/>
淡淡的聲音透著冷酷無情,身邊黑衣人立即拉起長弩,漆黑發(fā)亮的箭頭對準(zhǔn)前面飛奔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