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伏在她懷里,傷心地打著嗝兒,烏潤潤的眼珠瞅瞅唐時,又瞅瞅唐寶,不敢說話。
唐寶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讓囡囡去一邊玩,搖著輪椅去屋里。
果然,昨天唐安拿回來的那一包果子,也不見了蹤影。
她再出來的時候,表情很冷。
“爹?!?br/>
唐寶直接開問了,“板栗和果子呢?”
唐時顧左右而言他,“寶兒,爹去祠堂了,中午就不用給爹送飯了,爹不餓……”
唐寶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盯得他幾乎無處遁形。
之后,她一言不發(fā),直接操作輪椅,往堂屋去了。
唐時不是個重口欲的人。
那他偷拿這些東西,是給誰?
答案不言而喻。
眼看唐寶一副氣勢洶洶要去尋仇的樣子,唐時慌了,一把拽住了她。
“寶兒,你這是干什么呀,不就是幾口吃食的事情,他們要吃就讓他們吃了吧,就為了點吃的,鬧得家宅不寧多不好……”
“我鬧得家宅不寧?”
唐寶冷笑一聲,她的笑容里夾雜著一絲絲的憐憫,“爹,你真的從來沒有思考過,為什么他們敢這么欺負(fù)你嗎?”
唐時茫然地看著她,似乎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問這個,嘴里“誒”了一聲。
唐寶深吸一口氣。
“他們欺負(fù)你,就是因為你好欺負(fù),因為欺負(fù)你,你不會讓他們付出任何代價,他們才會這么肆無忌憚?!?br/>
她以前在一本書里看過,別人這樣對你,是因為別人可以這樣對你。
唐時一直對趙家人的欺負(fù)忍氣吞聲,指望他們能自個良心發(fā)現(xiàn),簡直是白日做夢。
唐寶說完,拉開唐時的手,直接到了堂屋。
推開門,果然見到趙梁氏一手舉著果子,一手拿著剝好的板栗,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在她身邊,還有個趙大龍。
因為天氣冷,趙大龍雖然并不年幼了,但還是拖著長長的鼻涕泡。
此時他一邊吸溜著鼻涕,一邊咬開板栗殼,連皮都不撕,就慌忙吃起來。
好像生怕比他娘少吃了似的。
唐寶看得一陣不舒服。
她不再看趙大龍,直直地看向趙梁氏,笑了笑。
“舅娘吃得可還好?”
趙梁氏沉浸在食物的美好當(dāng)中,絲毫沒有注意到唐寶的到來,聽到聲音之后甚至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把東西藏起來。
但看到來人是誰之后,她又松了口氣,放了回去。
“咋,你來找茬的?”
趙梁氏嘴里吐出一塊板栗皮,拿眼睛斜睨她,“昨晚不是殷勤地送蘑菇來嗎?怎么,現(xiàn)在吃你兩口果子,就要了你的命了?難不成之前孝順咱們,都是裝出來的?”
唐寶笑瞇瞇地一點頭,“是啊。”
趙梁氏:“……”
她睜大眼睛,嘴唇抖了抖,沒能說出話來。
唐寶繼續(xù)道,“難道舅娘真的這么蠢,到現(xiàn)在還沒發(fā)覺我是裝的?”
趙梁氏繼續(xù)石化。
另一邊,后跟上來的唐時,已經(jīng)快瘋了。
寶兒、寶兒她怎么能說這種話?!
唐寶完全沒所謂,反正趙家這個環(huán)境,撕破臉與否,已經(jīng)區(qū)別不大了,還不如撕破臉輕松。
趙梁氏牙齒上下咔噠著,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死丫頭,你……你瘋了?你不過是個殘廢,仰仗著我們老趙家才有一口氣,現(xiàn)在居然敢這樣跟我說話?!你以為自己是什么東西?”
要不是他們趙家好心養(yǎng)著他們,說不定他們父女倆早就死在了哪個亂葬崗。
現(xiàn)在都爛了、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