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見逝者的尸體時,每個人都會因為這個人的死亡而感動悲傷和害怕?,F(xiàn)在,校長的尸體就垂吊在校長室的正中央,那緊緊地綁著他脖子的長繩,與掛在天花板上的電風扇糾纏著。
明明只是過了幾分鐘,卻就那么死了。
他脖頸的肌肉保持著凹陷的狀態(tài),但是皮肉卻很光滑,并沒有死前掙扎而產生的指甲抓痕。一般上吊的死者,舌頭會因為肺部空氣急劇消失,而不斷往嘴外伸出,這是因為死者在過程中極其痛苦所產生的景象。但是,校長的舌頭并沒有伸出,臉部肌肉除了變得緊繃,也沒有出現(xiàn)任何因痛苦而猙獰的表情,兩只手都很無力垂在身體兩側。
他甚至是笑著離開的……
除了這具尸體外,校長室里只剩下了一副桌椅,還有很多似乎用紙皮箱裝著,放在房間角落的一堆文件。
蔣玥突然看見了校長桌上的那堆文件中似乎夾雜著一封未開封的信。
蔣玥偷偷向身邊的人瞟去,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還穩(wěn)穩(wěn)地停止在那具凄慘的尸體身上,她腳步放輕,微微的一點一點靠近辦公桌。
已經完全靠近后,背在腰間的手迅速地抽出那封信,隨意對折了一下,塞進自己的口袋。
警察隊長觀察完了許久尸體后,他先是用手指指向楚、蘇、蔣三人,給她們比劃了一個“出去”的手勢,然后用自己粗獷的聲音對現(xiàn)在離他最近一名警察說:“大武,你仔細搜索校長室尋找線索,同時必須保存好死亡現(xiàn)場的原貌?!?br/>
大武趕緊從自己背后的包袋里取出來放在真空袋里的白手套,接著又拿出了一對灰色的鞋套。等準備完畢了,他對警察隊長行了敬禮的姿勢,接著說道:“是,隊長?!?br/>
最后留下了三個隊員在校長室尋找線索,警察隊長帶著另外兩個隊員還有三個姑娘離開了這個充滿著死亡氣息的房間。
“小同學,你們現(xiàn)在就回家去吧,這里不是你們呆的地方,很危險,你們應該小心點?!贝叩叫iL室外面的過道的時候,那個一直以來表情很兇惡,讓人不由心生害怕的警察隊長突然對轉頭對三個女生這樣溫和有禮的說話。
這應該是很嚇人的事情,至少警察隊長身邊的另外兩名警察的表情是很驚悚的。
楚小玉聽他要她們離開學校,在事情還沒有完成的時候離開學校。
小玉心里很難以接受,他們不懂這是和鬼神有關的靈異事件,更不可能找到所謂的真正兇手,這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難解決,時間越久越無法解開。
但是這也是正常的,沒有哪個普通人會相信鬼神的存在,除了真正見過的人,不過在正常情況下見過的人都難逃死亡的命運,這就是人類的脆弱,當然在傳說故事里人類也是一樣的弱小。女媧大神用黏土造人后,人類雖然數(shù)量龐大,但是在這神話的世界里,人類就像是現(xiàn)實中的麥穗、稻谷一般,任人宰割,是血腥低級的妖族最喜愛的食物……
小玉正要向著警察隊長說什么時,蔣玥手一橫,把內心有些激動的小玉攔在身后。
“我們知道了,我們現(xiàn)在就離開學校,不用你們送,我們自己會小心的。”蔣玥對他們微微笑著,說道。
三個女生一起在可能藏有兇手的學校里行走是很危險的,不過警察隊長心里卻有自私的心理,他如果護送她們必然可能錯過最佳的調查時機。他已經多年在這個職位上停歇不前,他上頭的局長就像是一道壓在他身上,沉重無比的土墻,壓得他喘不過氣。他一直很想解決一件非常難以結案的棘手案件,這樣他就可以有資格去爭奪他心里想要的那個位置,他就有辦法把矗立在自己身上的墻推倒。
突然和藹笑容有時不過是貪婪之人的虛情假意。
警察隊長看她們這樣說,也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對她們隨意叮囑了幾句:“也好,你們自己出校吧,注意安全?!?br/>
這些一切蔣玥都看在了眼里,臉上暗藏著很細微的笑容,看著隊長的眼神里也暗藏了一絲譏諷。
待遠離了警察所在的范圍之后,楚小玉便不由自主地想要抓住蔣玥的手,向她問個清楚。
她為什么要她們都回家?事情還沒有完呢。
“我知道你很疑惑我剛剛為什么這樣做,你仔細想想這個隊長先前的行為。他想要得到名譽,所以不顧任何情況,于是,他在解決事情而可能擁有的榮譽地位還有我們的安全面前,他選擇了自己想要的,這正好就是我需要他選擇的,這種人是最好騙的,現(xiàn)在我們已經是完全自由的,根本沒必要出校,接下來的事情當然就是由我們來解決了。”
原來竟是如此,楚小玉驚訝地看著是在為她們想辦法尋找自由行動機會的蔣玥,蘇落落并卻沒有驚訝的表情,看來在這期間,一言不發(fā)的她其實完全明白蔣玥的心思了。
原來,我那么愚笨……
小玉在心里默默為自己哀嘆,做事有時候不經過大腦,完全不懂得隨機應變,如果蔣玥沒有告訴她,她或許啥都不懂吧。
蘇落落完全看出來了楚小玉心里的想法,她面帶微笑地安慰她:“小玉,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厲害的地方,你所擅長的是敏銳的觀察力,至于這種隨機應變的事情不會并沒有關系不是嗎?能找到那么多線索,大部分靠的都是你的功勞不是嗎?”
……反倒是我,沒有幫上什么大忙,還氣走了阿寶……
蘇落落明明是在安慰,卻在后面想到了自己做得很胡鬧、很過分的事情,臉色不由自主的也不大好了。
“先別說這些事情,這事件結束了有的是時間討論,現(xiàn)在抓緊時間,我們去老師的宿舍,以現(xiàn)在的時間段,李文是不可能出校的,所以我們先去查出他的宿舍,把他抓了報給警察,把冤魂超度了?!?br/>
超度?
小玉因為蔣玥的話瞪大了眼,蘇落落也是,不過兩者的想法卻是不同的。
“你怎么知道……”小玉開口就要問。
蔣玥擺手阻止小玉的詢問,她清了清嗓子,然后又說道:“就這樣安排一下接下來的事情吧……我想……”
……
之前因為受到驚嚇、心里很難過的阿寶從綜合樓的樓道口跑出來之后。
她迷迷糊糊間,并不知道自己的奔跑速度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她只是覺得自己好想哭。
明明因為擔心而來找她們,她把她們當好朋友,她因為是孤兒,只從離開了孤兒院后,就從來沒有交過真正的好朋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從小就會對裸露的電線有一種畏懼感,但是這種害怕應該是自從她明白了“電線是疏導電流的東西”這種常識后產生的。
她真正害怕的是噼里啪啦的雷電,不管是什么時候,只要突然天邊打起驚雷,她就會一個人躲到她自己認為最角落的位置抱頭蹲著。
這已經不像是膽怯,更像是一種習慣。
“咔沙沙沙、咔沙沙沙”
阿寶本來沉靜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卻突然被這奇怪的聲音給帶了出來。
這種聲音似乎像是挖土,阿寶有些好奇起來。
這已經混亂了的學校,怎么會還有人在學校里挖土?難道不應該趕緊離開嗎?
她將耳朵直豎,努力去追尋這個聲音的來源。
很接近了,更接近了。
她的腳步一點點地加快,直到看到了教師宿舍前的小花壇……
她的眼睛視力很好,所看見那景象的時候,她所在的位置離小花壇是有一段的距離的。
她看見了好生可怕的景象。
一個男人正在不停的徒手去刨小花壇的土地,也不去在意他抓到了蚯蚓、臭蟲等等惡心的昆蟲,更是沒有在意他自己的那雙手已經充斥著摻和了泥土的一道道血口子,參出粘稠的血液,如果不做任何措施,這樣是會過敏腐爛的。
而更可怕的是他腳下有滿滿一大罐的福爾馬林,里面的東西便是小玉所描述的那樣……
一顆面目表情十分驚悚的人頭,看上去是應該說是一顆瘋女人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