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臺球室,彌漫著血腥味、是吸血鬼的血腥味,這種味道讓黑索覺得有些惡心,要知道同類的血是除了動物的血液之外,最低等的食物。
所以黑索點燃了一支煙,淡淡的看著奄奄一息的蕾雅。
蕾雅的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力氣近乎已經(jīng)用盡了!此刻的她,倒在一個赤裸著身體的女性吸血鬼旁邊,因為剛剛激烈的戰(zhàn)斗,這位女性吸血鬼又被削斷了一只右腳。
十七地獄擋住了那雙刃巨斧,也幾乎是貼著蕾雅的胸口
蕾雅的手肘貼著地面,那里的地表已然出現(xiàn)了蜘蛛網(wǎng)一般的裂痕,她覺得自己的雙手已經(jīng)越來越重,劇烈的疼痛能讓她保持清醒、卻也能讓她知道那雙手幾乎快要斷掉!
無意間,蕾雅看到了身旁那個吸血鬼的臉,竟然是那位單親的媽媽、是那位在幾個小時之前沖進(jìn)98哭喊著說救救我媽媽的……媽媽。
蕾雅似乎從這位母親的眼里看到了這輩子最讓自己動容的東西。
“放心吧!你女兒會有人照顧的。”
單親媽媽,抬了抬眼睛,用最后的力氣說:“謝謝。”
然后……斷氣。
微笑著,死去。
“喂!你是獵人吧?哦!不!應(yīng)該說,你以前是獵人吧?”鬼犬發(fā)現(xiàn)了蕾雅的十七地獄無意間在吸血鬼身上留下的傷口。
“……”蕾雅不語,似乎再掙扎著什么。
鬼犬戲謔的說道:“是獵人的話,在變成吸血鬼的那一刻就該自己去死掉?。【尤贿€茍延殘喘的活在這個世界上,真是讓人非常的惡心啊!”
“為什么?”蕾雅的喉嚨里面發(fā)出細(xì)語。
“嗯?”鬼犬挑眉,正準(zhǔn)備給蕾雅最后一擊!
就在這個時候,蕾雅突然蕩開了那雙刃巨斧,后翻而起,吼道:“為什么!為什么吸血鬼就一定要死!她們什么都沒有做錯!她們也會有家人、也會有愛的人、為什么就一定要死!”
“你說為什么?”鬼犬冷笑,再一次的出現(xiàn)在了蕾雅的身前!
一道巨大的血痕出現(xiàn)在蕾雅的胸口,鮮血飛濺、那傷口沿著蕾雅的心臟擦邊而過!蕾雅不受控制的跪了下來。
鬼犬說:“因為你們是一群吸血的怪物??!這個世界可沒有你們的容身之所,無論是黑夜、還是白日。”
“按照你們?nèi)祟惖倪壿媮碚f,如果硬要吸血才能活下的話,那吸血鬼究竟是錯在了哪里?你不是也是靠著殺戮而生存的嗎?回答??!獵人!”
“我斬的是鬼。”鬼犬淡淡的說道,緩緩走進(jìn)蕾雅。
蕾雅并不是一個嗜獵者,在無數(shù)與吸血鬼的交鋒之中,她很清楚的明白,不是所有的鬼都因該死去的道理,這也正是他愿意和約書亞等人接觸的理由。
可一直被父親教育的蕾雅,卻始終不能認(rèn)同吸血鬼是這個世界上應(yīng)該存在的生物、也絕對無法接受自己有一天會要去撕開一個人類的喉嚨。
可就在這一天,她看到了作為一個母親最后的溫柔、和作為一個人類最扭曲的人性!
“人和鬼的區(qū)別,遠(yuǎn)遠(yuǎn)不只是兩顆獠牙?。?!”
此刻說出了這話的蕾雅,深深的明白了,她曾經(jīng)為人、此刻為鬼!
“哦?終于想通了嗎?”黑索笑著,順手撿起地下的一塊指甲蓋大的碎石、飛出!
鬼犬的臂膀之上出現(xiàn)了一道血痕,不痛不癢的傷口,因為戰(zhàn)斗而過去燥熱的鬼犬甚至沒有感覺到。
但蕾雅,卻聞到了空氣之中那一絲猶如蜜糖一般的香甜。
蕾雅的犬牙不斷伸長,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之中,突然襲來的饑餓感讓蕾雅擁有了凌駕于理智之上的戰(zhàn)斗欲望!
要知道露出了獠牙的吸血鬼,才能發(fā)揮百分之百的實力!
散落的十七地獄像是突然燃起了生命一般,猛然攻向鬼犬!鬼犬嘿嘿一笑,卻沒有發(fā)現(xiàn)那十七地獄的速度已經(jīng)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蕾雅的速度變得不一樣了!
巨斧防御,這一次卻與十七地獄交纏在了一起!
蕾雅故意為之,然而在鬼犬看來這個動作卻是飛蛾撲火!
鬼犬冷笑,巨斧猛然抬起、后壓!巨大的拉扯力讓蕾雅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飛去!
“哈!”這時,鬼犬的右腳再度踢出!
鬼犬剛剛的一拉一扯幾乎用盡了全力,在他的計算之下蕾雅應(yīng)該不受控制的撞上他的斧刃然后被……劈成兩半!
一切按部就班的上演著,卻在最后一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蕾雅被斬成了兩半?或者說蕾雅的殘影被斬成了兩半,冰冷的呼吸出現(xiàn)在鬼犬的身后,十七地獄的刃已然爬到了巨斧之上的血肉,將鬼犬的整個右腿牢牢鎖住!
“這是什么樣的速度?”鬼犬的背后在一瞬間出現(xiàn)大量的汗?jié){!
這……當(dāng)然是吸血鬼的速度!
蕾雅當(dāng)然沒有回答他,只是將兩顆冰冷的犬牙,刺進(jìn)了鬼犬的脖頸之中!
一瞬間,就像是打開了什么閘門一般、擠壓依舊的欲望在一瞬間被點燃,甜膩而滾燙的血液順著喉嚨流進(jìn)蕾雅的腹中,像是被關(guān)押在動物園已久的獅子回到了草原、像是不小心流入湖泊的鯊魚回到大海、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媽媽的懷抱。
一切都變得那么理所當(dāng)然、吸血鬼就應(yīng)該擁抱鮮血!
唯一不同的是現(xiàn)在的蕾雅……喝得越多,就越餓!
“該死!”鬼犬感覺到自己生命的體溫在慢慢的消失,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蕾雅牢牢的鎖住。
鬼犬極為詫異,蕾雅前后的實力差距實在大得有些可怕!而且,他從來沒有見過吸血速度如此快的吸血鬼!
簡單的來說,蕾雅一直壓制著自己體內(nèi)的力量,因為使用那股力量會讓自己更加迅速的進(jìn)入饑餓的狀態(tài),而那股力量就是來就是來自于蕾雅對鮮血的渴望。
也是吸血鬼的原罪。
黑索依舊不為所動,只是嘴角有了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
幾分鐘過后,蕾雅終于停下了動作,他將奄奄一息的鬼犬扔到一旁,十七地獄的絞刑將鬼犬的頭整個扯了下來。
他臨死前的表情是與蕾雅一樣的不可思議。
蕾雅無法想象自己居然會擁有如此強(qiáng)大的力量,而那股力量竟然是來自……對鮮血的渴望,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試圖將自己嘴邊的血液抹去,卻只是弄花了她的臉。
漸漸的,她感到了一絲慌亂、食欲被滿足以后的慌亂。
“蕾雅,你真的認(rèn)為這個世界上沒有屬于吸血鬼的容身之所嗎?”黑索突然開口。
“……”
黑索接著見蕾雅不語,接著說:“我覺得人類占據(jù)了白天,好歹也要把夜晚讓我給我們吧?”
“站在吸血鬼的立場上,我是不是應(yīng)該點頭?”蕾雅苦笑。
“吸血鬼可是曬不得太陽的?!?br/>
“?”蕾雅轉(zhuǎn)頭看著黑索,有些茫然、卻又似乎聽懂了什么。
“蕾雅??!你可是唯一一個可以同時擁有白天和黑夜的鬼,所以,你的身上有太多的可能。”
“比如?”
“能讓人類了解到吸血鬼的痛楚。”
“你在開玩笑吧?”蕾雅歪了歪腦袋。
“不好笑嗎?”黑索從沙發(fā)上彈了起來,說:“走吧!大家都等著你呢?!?br/>
“可……”
“回家有什么好猶豫的?那幾個孩子絕對不會因為你吸了血,而對你有什么看法的?!?br/>
“也是呢?!崩傺泡p笑。
一切似乎都結(jié)束了。
一切似乎也都開始了。
單親媽媽的女兒被約書亞送到了孤兒院,要知道吸血鬼并不適合撫養(yǎng)人類,在此之前蕾雅總是刻意的避開小姑娘。
有些歉疚,更多的是心疼。
然而在之后很長的一段日子里,蕾雅總會在夢里遇見小姑娘,小姑娘總是淚眼婆娑的對她說:“大姐姐,請救救我的媽媽。”
蕾雅矮下身子撫摸她的腦袋,說:“好的?!?br/>
然后,蕾雅被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