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當時真帶上了挽瀾的話,能否順利通過城門那一關恐怕又是兩說了。
要知道呂木的隱隱威脅固然能起到些作用,可寶物動人心,被一時貪婪占據(jù)所有心神的人哪里會想到這些?
兩全其美的事情,說到底其實從來很少。
而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或許正是某種角度上的劣根性吧。
呂木微微弓著腰,以極快的步頻邁開雙腿,突然,一道明顯的聒噪聲從他的耳邊掠過。
“嗞?!?br/>
僅出現(xiàn)一次,接下來的好似被壓下一般的戛然而止。
這是蟬鳴?呂木閉目感受著這聒噪,而那種無孔不入的窺視感仿佛也隨之變得更加強烈了些。
蟬鳴聲雖只出現(xiàn)過那么一次,卻分明是洪亮有力,而那只照理來說早就該丟掉性命的蟬,則似乎完全不知金秋的逝去與凜冬的到來。
再細究起來的話,就算這蟬僥幸從盛夏活到了今日,那也應當是一只丟掉了半條命的老蟬,鳴叫聲不會也不該如此中氣十足的樣子啊。
好像有些不對啊,電光火石間,某個堪稱荒誕的念頭驟然浮現(xiàn)在腦海當中,但‘疑心病’大作的呂木卻并沒有立馬停下腳步,只是速度變得更慢了些。
蒼青色的眼眸緊緊閉上,他深呼了一口氣,旋即沉下心神,而與此同時,那種特殊的感應又將周圍的一切反饋回腦海,可以說是細微至極。
許是熟能生巧的緣故,在呂木的感應中一切都變得更加清晰,如果說以往感知到的東西像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薄紗,那么這一次無疑則是掀開了半邊薄紗,清晰而又細膩真實。
而且還有一點不得不提,那就是感知的半徑范圍明顯大了不少,以前撐死也不過兩三米的樣子,超過這個限度就會陡然間變成一片死水般的黑暗。
可眼下卻分明能夠達到五米了,而這也顯然不是他能做到的極限,呂木心中隱隱有猜測,或許自己在全力之下能夠達到七米?
猜測的心思轉(zhuǎn)瞬即逝,呂木繼續(xù)凝神感知,他有種預感,那個窺視自己的東西已然不遠了。
就在這樣的感知中,老樹黝黑的外皮,略顯泥濘的棕黑土壤,地面上成堆枯葉縫隙中的小蟲死尸,以及隱隱泛紅粗壯樹干上的樹洞邊緣處……
一只足有小半個雞蛋大的血色老蟬!
就是你!蒼青色的冷眸倏地圓睜開來,而在這短短一剎那,呂木體內(nèi)沾染了‘虎魔’氣息的魄氣陡然間加速運轉(zhuǎn)。
電光火石間,呂木的一縷魄氣從指尖透出。
嗖!帶著本不合常理的些許凝實之感,沒入身前的草叢之間,再然后,以某種傾斜的角度擦過樹洞的邊緣。
血蟬似乎意識到不妙欲要撲翅逃離,可此時此刻終究還是太晚了。
“啪!”一聲輕微至極的聲音如期而至。
雖然那種特殊的感知狀態(tài)在睜眼后便轟然破碎,可全神貫注下的呂木無疑也是相當敏銳。所以爆音雖然微弱,卻沒可能逃過他的耳朵,
中了!行動中的呂木還沒來得及真正看清,心中卻是迅做出了判斷。
如矯健的野貓般靈巧地撥開樹洞下的草叢,片刻后,呂木找到帶著一片殘缺不齊的透明翅膀,其上更是穿插著數(shù)根血絲,令其呈現(xiàn)出暗紅的色澤。
至于血蟬其他的殘骸,則儼然是化作飛灰了,也不知道散落到了何處。
“威力還是有些沒控制好?!泵碱^一挑,呂木對自己魄氣的威力感到有些詫異,難道這《虎魔煉體術》真就這般強悍,連離體的魄氣居然都能達到這種程度?
前世的他在啟的指導下并沒有修煉這門煉體術,而‘重生’之后的煉體最佳選擇無疑卻是《虎魔煉體術》了,畢竟他沒那么多時間等到自己晉升成為魄徒乃至魄士。
有些時候,事情往往就是這樣,在完美無瑕和可以忍受克服的瑕疵面前,你必須及時做出抉擇!
“也許等過了魄徒這個階段后,可以轉(zhuǎn)修另外一門功法…..”呂木低聲沉吟著,他不得不早做打算。畢竟這《虎魔煉體術》他也只得到過入門階段的。
而過了魄徒之后雖然不是不能繼續(xù)修煉,但那種投入和收益相比較起來的話,卻無疑是個不折不扣的雞肋。
搖搖頭暫不去想這些更遠的事情,呂木站起身來望向樹洞,那里還有一灘不小的血霧。
可蟬又不是蚊子那種會吸血的東西,然而體內(nèi)居然真真出現(xiàn)了鮮血,如此聯(lián)想開來的話,窺視感的源頭估計就是它了。
小腿猛地一用力,呂木原地跳起近四米,短短一剎那,他的右手居然就摸到了那個樹洞的邊沿,可這顯然還不算完。
“咔嘣?!庇冶劢Y(jié)實的肌肉驟然暴起,青筋更是如逆龍般盤亙其上,呂木干脆利落地將樹洞附近的一塊給生生掰了下來。
呂木凝神看向手中的‘木板’,或者說那一灘不小的血霧。
這正是那只血蟬的遺留,它被沾染了‘虎魔’氣息的凝實魄氣所擊中,導致爆體而亡,極細的一蓬血霧因此逸散擴張著留在了樹洞邊緣之上。
“這血霧有點奇怪啊。”呂木左手手心是那半片殘缺的翅膀,右手則是那木板,其上的血霧暗紅而又詭異。
不知道為什么,呂木眼看著這雙手中的東西,哪怕稱得上是見多識廣,可也覺得心里有點毛毛的,甚至隱隱有些心驚肉跳之感。
不過他雖然心里有些毛,還是仔細檢查血蟬所留下來的東西。
只不過在解決掉這血蟬帶來的窺視感后,呂木并沒有傻傻呆在原地,他是一邊走一邊看,步伐邁得比先前更加大了些。
既然已經(jīng)知道這里情況詭異,那就應當迅速離開,不然就是個自找死路的十足蠢貨了。
呂木把木板湊到鼻子前,嗅了嗅,竟然是一股奇異的甜香。
嗯,和先前嗅到那種淡淡的味道相似而又并不雷同,不過后者明顯比前者更加濃郁。
就在這樣的思考中,不知為何,他的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沖動,鬼使神差地竟想舔上一口。
蒼青色的眸子驟然一縮,呂木硬生生放下木板,他抬起頭來望了一眼陰森的樹叢,眸子中閃過一抹冰冷,似是自言自語道。
“不止血蟬有問題,這血霧本身也有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