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圣樹虛影所根植的大圣殿前,皇家近衛(wèi)正將一名銀發(fā)龍角的少女重重攔住。
在整個帝都,頂著魔龍體征的人只有一個,更何況托某位【繁榮之枝】的福,蕾希雅不久之前還在帝都貴族面前狠狠刷了一波臉。
只是此時的蕾希雅,與眾人印象中大不一樣。
銀白長發(fā)如瀑布般灑落而下,一縷劉海垂在她微垂的眼簾前,那張完美到如神話中走出來的精致臉龐混雜著凜然與柔美。
一只如琉璃般璀璨的雙眸,由深邃神秘的紺紫色與純凈清澈的蒼藍混合而成,與瞳色的華美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蕾希雅的眼神,睥睨而冷澹的,仿佛要將對視者的靈魂都冰封起來。
她上身穿著一襲純白與天藍搭配的貼身戰(zhàn)裙,形似燕尾的衣擺落在身后,無風自動。高聳的胸脯竟將潔白的衣襟撐得鼓鼓漲漲,不留一絲褶皺。平坦的小腹被束腰所纏繞,腰肢纖細到難以置信。
雙腿也是超乎常人的渾圓修長,由于戰(zhàn)裙沒有覆蓋下半身,所以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過膝襪,白皙細膩的絕對領(lǐng)域動人心魄,踩著黑色高筒軟靴,袖口與領(lǐng)襯都整齊卷起,優(yōu)雅得體。
若不是那對龍角實在太過惹眼,恐怕都不會有人將眼前的銀發(fā)少女跟坐在輪椅上的廢人聯(lián)系到一起。
“蕾希雅殿下,請您止步。”
皇家近衛(wèi)的長戟交叉,如同一道鐵壁堵住了蕾希雅的前路,而周圍的近衛(wèi)們也用不善的目光瞪著銀發(fā)皇女。
銀發(fā)的皇女只是輕蔑地一瞥:
“你們攔不住我的,因為你們沒有資格殺我。”
語畢,蕾希雅便自顧自地向前走,雪白的脖頸近乎是直接撞上了長戟的鋒刃,當場便豁出一道傷口。
近衛(wèi)登時嚇得松開武器,連連后退。
盡管從感情上來說,這些忠誠于皇室的近衛(wèi)們恨不得蕾希雅永遠都不曾存在過,如果有機會的話也不介意踩上幾腳,但也絕對不敢私自裁決一位皇嗣的生死。
皇家近衛(wèi)就這樣被迫著后退,使得蕾希雅足夠靠近皇室專用的浮空平臺前。
銀發(fā)的龍女高聲喊道:“攝政王殿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于是浮空平臺上的人們紛紛注意到了這點,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攝政王見狀蹙起眉頭,對皇家近衛(wèi)隊長質(zhì)問道:
“她是怎么過來的?!”
皇家近衛(wèi)頓時汗流浹背了:
“從圣殿后面來的,那里有圣律法衛(wèi)守護,我們還以為.......”
大圣殿之后是被圣律法衛(wèi)看護的區(qū)域,對于皇家近衛(wèi)來說,是根本不需要關(guān)注的地方,有哪個宵小之輩膽敢接近圣樹的虛影呢?
這下可壞了,攝政王暗道不妙,轉(zhuǎn)頭一看......
“那雜種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亞力貢在見到蕾希雅的第一眼時就如同爆炸的火藥桶,暴跳如雷道:
“還有!為什么她的雙腿會完好.......不,那是義肢嗎?是誰給她這么名貴的義肢的?!皇姐,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見火紅碎發(fā)的青年咬牙切齒地望著自己,塞莉薇拉不由得頭疼地摁了摁太陽穴,擺手道:
“亞力貢,你先冷靜下來!”
紅發(fā)皇子將座椅的扶手捏碎:“冷靜!你要我怎么冷靜?!皇姐!你到底還瞞著我什么?”
“我會告訴你的,現(xiàn)在先冷靜?!?br/>
塞莉薇拉極力安撫著亞力貢,說道:
“她已經(jīng)到大圣殿之前了,現(xiàn)在神祖或許也已經(jīng)注視著,不要任性,妥善地把此事處理下來。”
神祖的注視。
這比什么勸說都要有用。
“我知道了,這雜種也得為她的褻瀆與放肆付出代價?!?br/>
亞力貢總算冷靜了些許,跟在攝政王身后來到浮空平臺的邊緣,居高臨下地看向蕾希雅。
“蕾希雅皇女,你到底想說什么?非要在大圣殿的神圣之前陳明?”
“我只是想要參加秘境試煉罷了,但不管是宮廷的侍衛(wèi)還是圣殿的祭祀,都覺得我沒有資格參加秘境試煉,所以我才來向攝政王殿下討要許可。”
蕾希雅仰著頭道,明明她才是仰視著,但看著站在光里的眾人卻沒有絲毫卑微,仿若她才是上位者。
“哈?你的意思是難道自己有資格加入試煉之中?搞清楚自己的定位,雜種!”
亞力貢忍不住譏諷道:“神祖的試煉,是為了授予有功勛者的盛典,神祖的忠仆可以參加,帝國的子民可以參加,就連友邦的使者也可以瞻仰,唯有你!流著骯臟污穢血液的雜種,絕無可能有褻瀆這盛典的機會!”
銀發(fā)的龍女瑰麗的眸子靜靜地與同父異母皇兄怨毒的眸子對視,道:
“或許是這樣的,但你說了不算?!?br/>
“你!”
亞力貢怒目圓瞪,上前一步就要跳下浮空平臺,卻被塞莉薇拉攔住。
攝政王俯瞰著幼妹,淡淡道:
“你為何突然想要參加秘境試煉?”
“只是想要一個變得更好的機會,能讓人生從負到零再到正的機會,換言之,這只是我的渺茫希望?!?br/>
塞莉薇拉輕嘆了口氣,搖搖頭道:
“你不能參加試煉,我們不能讓混雜龍血的人登上神祖的舞臺?!?br/>
蕾希雅挑了挑眉頭,反問道:
“為什么?為什么我不能參加?”
攝政王沒有說話,但亞力貢已經(jīng)幫大多數(shù)人說出他們的心聲了:
“雜種,你難道還不清楚嗎?因為這是褻瀆!你罪孽深重,罪無可??!無恥之極的龍血雜碎,不僅不反思和承認你的罪過,還妄圖玷污神圣的慶典,可笑至極?!?br/>
“原來如此,我有罪是嗎?”
蕾希雅釋懷地笑出聲來,銀發(fā)的龍女仰著脖子,平靜地環(huán)視著周遭用嫌惡表情望著自己的眾人,緩緩問道:
“那敢問我的罪孽從何而來?”
銀發(fā)皇女立即得到了她想要的答復。
“明知故問......”
“你的罪孽實在是數(shù)都數(shù)不清!”
“呸!雜種!”
“你害死了我的女兒!”
“還有我的兄弟!”
“皇室的污點!帝國的恥辱!”
“............”
面對無數(shù)的辱罵與清算之聲,蕾希雅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原來是我令你們的親人好友死于非命;原來是我褻瀆了皇室的榮耀與純潔.......可那究竟是誰的錯?!回答我!”
少女的質(zhì)問聲回蕩在圣殿廣場上,卻無人能夠做出回答,蕾希雅向前邁出一步,撫胸道:
“我的確有罪,但絕不是你們自以為是安上的任何罪名?!?br/>
“我承認我所犯下的唯一罪過,便是生而為龍!”
銀發(fā)龍女伸出了手臂,在那纖細的藕臂之上竟纏繞著蒼青色的雷霆,如同涌動的電蛇,發(fā)出極致的光晝。
“!??!”
目睹這一幕的全體都噤若寒蟬,仿佛被扼住了呼吸般。
“那是.....龍雷?”
“不會有錯,就是龍雷.....”
“該死,在圣殿之前,她怎么敢?!”
“殺了她!殺了這個雜種!”
“把她挫骨揚灰!”
慌亂、厭惡、懼怕、驚疑......種種視線在目睹蒼青雷霆的那一刻便開始了紊亂。
原本只是旁觀皇室內(nèi)部對峙的觀眾們都憤怒地發(fā)出了呼聲,無論是貴胄還是平民,都將那道纏繞著蒼青色雷霆的倩影視作了眼中釘肉中刺。
亞力貢發(fā)出了肆意狂亂的笑聲:
“雜種!龍血雜種!你終究還是隱瞞不住,露出你的獠牙來了!”
蕾希雅眼簾微垂,嘴角輕揚:“我只道這一刻太遲,一直一直,壓抑著本性,從未感受到......有如此愉快?!?br/>
纏繞雷霆的銀發(fā)皇女又向前走了幾步,而周邊的皇家近衛(wèi)齊齊退后,將斧鉞鉤戟對準了蕾希雅。
蕾希雅因近衛(wèi)們這如臨大敵的模樣而嗤笑:
“你們到底在害怕什么?難道害怕我去傷害你們?真是可笑,我的力量比不上你們中的任何一人啊?!?br/>
張開雙臂,蕾希雅又望著四周的,天上的,所有注視著自己的人。
那些用敵意與仇恨目光望著自己的人。
那些口中不斷咒罵和侮辱著自己的人。
她笑道:
“我的靈魂寧靜而清明,像朝日的群山,晨間的花海,可你們認為我冷酷而邪惡,是個可恨可憎的丑角,你們望著我的凄慘發(fā)笑,一面笑,一面還要恨我。”
“你們活得如此陰森可怕,毫無意義,你們就像一攤烏云,畏懼著刺穿你們的閃電雷霆!我嘲笑你們的黑暗和沉重,我就是那落下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