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之中,沒人說話,戎洲的天驕們雖說不是煉氣師,但是結(jié)合方才的奇異場景,以及現(xiàn)在老人的表情與動作,他們心中明了,賀成這次破境怕是不簡單。
賀成站在那里,捏拳,以氣沖一拳轟出去,黑暗中沒有動靜,但是賀成心中滿意。氣沖的要義,便在于以氣流不斷沖擊來模仿暗勁,而且只要氣息綿長,威力就能遠超暗勁,而自己這一拳出去,基本上已經(jīng)是暗勁的極限了。他感知著氣府內(nèi)的情況,滾滾黑氣,翻騰飛舞,沒有一絲雜質(zhì)。九脈的氣府所容納下的四層氣,至少從數(shù)量少說,絕不比尋常煉氣師的六七層氣少,況且這還是完全無雜質(zhì)的氣。
賀成回想煉氣煉氣這么多年,即使是曾經(jīng)天生九脈九層氣的時候,氣府內(nèi)的靈氣,依舊是摻雜了不少雜質(zhì),只要愿意錘,總能排擠出雜氣來。
老人看著賀成這一拳氣沖,心頭感慨,之前從沒見過這小子動手,還以為是個沒人教的修道者,光是這一拳氣沖,就不知道磨煉過多少次了,只怕他的師父也不簡單啊。自己真是,招惹誰不好,招惹到他了,想到這里,老者眼神陰沉地看向阿莫西林,若不是這小子狂妄,何至于此。
一位天驕遞上了靈液:“恭喜公子破境!”
賀成坐下,笑著接過靈液喝起來,心頭卻在詢問那道原始,今日的情況。連著破境,賀成差點以為今天能直接破入元門。
原始說那死氣想要占領(lǐng)賀成的氣府,賀成納悶:“融合的那道死氣不是從死之淵來的嗎?”
“是,有那道死氣在,每次破境的時候,死之淵都能與氣府連通?!痹蓟卮鸬馈?br/>
賀成皺眉:“那豈不是,日后每次破境,都會有今天的狀況?”理智告訴賀成,這樣并不行,一日千里,雖然快,但底子容易不扎實,入玄階段還行,自己畢竟打了多年的基礎(chǔ),這要是破了入玄,入元門,再往后乘靈,乾坤,星辰,再往上還有未知名的境界,若是不經(jīng)歷體驗,匆忙破境,如何能行?
原始與賀成心意相通,直接回答:“的確不行,今日連破三層,縱然是這九脈氣府,堅韌程度已經(jīng)是天下最強,但依舊難以承受,若是再往后,恐怕就不止是你所想的基礎(chǔ)扎不扎實的問題了,只怕氣府會直接破裂,十年前你氣府衰敗,我用盡全力方才穩(wěn)固住,若是再次破裂,還是由死氣導(dǎo)致破裂,除非逆天,否則不可能活下去?!?br/>
賀成心頭咯噔一聲,還沒詢問,原始就已經(jīng)感知到了:“可以阻止,但前提是要斷絕與死之淵的聯(lián)系,至少要能夠與之相抗,下一次破境的時候,只怕更難。”
“今天不是阻止了嗎?”雖說心神都交付出去了,但賀成可記得清清楚楚,原始不動則已,一動起來,死氣根本沒辦法壓制,只能乖乖穩(wěn)定。
“那是因為之前從那道死氣中抽離出來的東西,死氣不敢沾染?!痹蓟卮?。
賀成想起什么來:“那是什么?你又是什么?”
原始沉默了片刻:“那是因果,道不染因果,之前與氣府相合的那道死氣,原本應(yīng)該消亡的,但不知為何沾染上了因果,反而因此脫離了原有必會滅亡的命運,留存了下來,但是要進入你氣府的死氣,都不愿意沾染因果,因為一旦沾染,就會脫離自己的道?!?br/>
“那你為何能夠沾染?你究竟是什么?為何會在氣府中其余氣都散盡的時候,唯有你留存下來,還保住了氣府?”賀成詢問,他只是單純好奇,這么一道能夠壓制死氣的氣,怎么可能是尋常的氣?
“因為我不是道,我是混沌,你不應(yīng)該叫我原始,應(yīng)該叫我混沌?!痹计胶突卮稹?br/>
“混沌!”賀成手一抖,阿三忙問:“賀公子是喝不慣這特供的美酒嗎?”
“只是未曾喝過如此美味的酒,因而有些驚詫?!辟R成搖頭,又贊嘆一番,這才掩飾過剛才的震驚。
混沌還在解釋:“并不是你所說的,我不是留存在你氣府之中,我原本不屬于你這氣府,你沒有發(fā)現(xiàn),當(dāng)初九脈具在的時候,你氣府之中,并沒有我這么一道能夠交流的氣嗎?”
“不是我氣府中的氣?是那一夜我氣府破碎的時候?”賀成想起那一夜,吃下敗氣散的自己,一直在半清醒與昏迷中回轉(zhuǎn),根本不知曉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最后醒來,也只聽見師父說最后一層氣穩(wěn)定了下來,如今看來,當(dāng)初的九層氣,已經(jīng)完全同九脈消失了。
“是,那個時候我本在空間縫隙中游蕩,誰知道面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豁口,將我吞入,那便是你的氣府?!被煦缁卮?,聽不出喜怒哀樂。
賀成有些疑惑:“那,那你當(dāng)初為什么沒有離開?”
混沌稍稍思考,一五一十道:“之所以在空間縫隙中游蕩,便是因為沒遇見能承載我的空間,既然有個歇腳的地方,自然不想繼續(xù)漂泊,這大概就是最初的想法?!?br/>
“那如今呢?”賀成問道。
“如今與你神識相連,能夠借助于你,看見世間萬物的演化,或許能夠助我開竅。”
“開竅?”賀成更加困惑。
混沌給了肯定的回答:“不錯,開竅,我游蕩在各個空間縫隙之中,便是為了開竅,而我之所以是混沌,也是因為不開竅。”
賀成心頭默然,不知如何理解,又想到另一個問題,問道:“那為何過去十年中,你不曾與我溝通?我嘗試過各種方法,甚至都無法挪動你?!?br/>
混沌沉默片刻,賀成感知到一股莫名郁悶的情緒,隨后神識才聽到回答:“因為你無法喚醒我,你實力太差,喚醒我的是那道死氣,我起初進入氣府,還以為這里是獨屬于我自己的,那時候為了穩(wěn)住這氣府,陷入了沉睡,直到你重塑九脈的那一夜?!?br/>
賀成:“……”
混沌知曉賀成所想:“不必擔(dān)憂,你我現(xiàn)在是共生關(guān)系,只是你實力依舊很差,所以我放任死氣助你破境,但是現(xiàn)在看來,九脈的氣府,依舊不夠?!?br/>
賀成吸了口氣,自己過去十年,一直感慨自己不幸,如今看來,卻是大幸,他平復(fù)了復(fù)雜的心境,神識詢問混沌:“那,那要我怎么做?”
“演化,演化世間萬物?!被煦鐒恿?,從賀成氣府內(nèi)的死氣中掙脫出來,白色氣流扭轉(zhuǎn),最后化為山阿,山阿再散去,又化為植物,再散,又化為禽獸,最后竟然化為人形。雖然模糊,但賀成心頭依舊一驚,他感覺到混沌要演化的是自己!
混沌所化人形很快散去,:“今日那死氣演化了諸多,可惜不能一一復(fù)現(xiàn),即使復(fù)現(xiàn),也并不完善,因為單單靠我,是無法演化出來的,你我共生,心神相連,只有你也能夠演化出來,我才能完成演化,你也只有能夠演化死氣所要掩演化之物,才能抵抗那死氣一二?!?br/>
賀成心頭答應(yīng),環(huán)顧四周,如今境破了,接下來就要抓緊時間走出了。
在光芒即將消散的角落,阿莫西林聞見了香味,那是烤戎洲豬肉的香氣,他記得自己此行,也帶了一大塊提前腌制好的,放在了阿三的儲物器中。多吸了兩口香氣,又聞到了什么異味,有些惡臭。稍微有了點精神,這才又覺得身上疼,他在努力回想發(fā)生了什么,雙眼緩緩睜開,卻看見一群人正圍坐在一堆火旁邊,而他帶來的豬肉,正在火苗上肆意翻滾。
一群人喜笑顏開,在舉杯慶賀,而坐在正中間淡然喝著靈液的,居然是賀成!
阿莫西林的記憶,瞬間翻涌回來了,是的,就是這個人,羞辱了自己!一個卑賤的華夏煉氣師,居然也敢羞辱自己!自己不過要毀他弟弟的前程,他居然讓自己當(dāng)眾跪了下去。旋即,他又想起了入這亞腦道境的事情,被他騙了!居然又一次被這廢物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往旁邊細看,那是自己師父,三番兩次攔著自己不讓自己殺賀成,現(xiàn)在卻與那廢物談笑甚歡??磥恚挥袉栴}!他再看,另一邊操持烤肉事情的,是自己那個廢物弟弟,居然敢將自己的食物拿出來給賀成吃!阿莫西林張口想要怒喝,又是一陣惡臭襲來,熏得他頭暈眼花。
阿三轉(zhuǎn)動著把柄,看著火焰上的豬肉,香氣撲鼻,不由得又吞了口口水,這等才是美食啊,之前賀成帶路的時候吃的,不過是充饑之物。不過好在這賀成手段高,不然自己怕是也吃不上。忽而,他聽到了響動,是嗚嗚嗚的聲音,扭頭一看,阿莫西林正怒視著自己,阿三這才發(fā)現(xiàn),用來蒙住他眼睛的襪子,不知何時,已經(jīng)滑落到嘴邊去了。
他連忙過去把封住阿莫西林嘴巴的布條扯開,順手把襪子拿了下來。
阿莫西林怒吼:“你們在干嘛!”
“呦,是阿莫西林公子醒了啊,你帶來的這戎洲豬肉可真香,公子要不要嘗一口?”賀成舉起酒杯,似乎是詢問,阿莫西林瘋狂蠕動,因為負上了內(nèi)傷,現(xiàn)在御氣都有些困難,又被阿三五花大綁,現(xiàn)在唯一能夠自由活動的,就是腦袋。
眼看阿莫西林就要開口大罵,阿三懂事地將他的嘴巴封上,老人贊許地點點頭。賀成倒是走了過來,站在阿莫西林面前:“我與公子本來無愁無怨,奈何在羅家的時候,公子不但出言羞辱,還要出手阻止我弟弟破境,我本無心與公子作對,可是公子不肯啊,”
賀成蹲了下來,看著阿莫西林因為充血而通紅的眼睛:“我知道公子所想,你覺得你的命更加高貴,人人都應(yīng)該被你踩在腳下?!?br/>
賀成冷笑一聲,搖了搖頭:“你現(xiàn)在根本聽不進去我說的話,不過我還是得和公子先說一聲,出了這亞腦道境之后,只要你不惹我,我自然也不會惹你?!?br/>
阿莫西林只是怒視賀成,賀成知曉說了也是白說,但是至少說了后,他日動手,問心無愧。他搖搖頭,轉(zhuǎn)身回去了。
老人一臉笑意地貼上來:“公子今日實在是驚人,一朝之內(nèi),從一層氣破到四層氣,這等事跡,聞所未聞,我看公子恐怕才是世間青年才俊中的第一人!”
賀成對這等恭維并無感覺,報以一笑:“世間青年才俊如此多,數(shù)之不盡,我又何德何能?再者,今日即使我破境,仍不過是一個四層氣的煉氣師,我看老前輩這句話呀。還是說給你的徒弟聽吧。”
戎洲老者猶豫再三,還是開口詢問:“不知公子是修的什么功法,竟然有這等奇絕的能力,實話實話,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修煉氣一道修了五十多年,從未見過今天這等場景,只可惜沒見過公子出手,要不,公子與我……”
“免了,”賀成叉起一塊肉,直搖頭:“與前輩過招我看還是算了吧,前輩現(xiàn)在再虛弱,那也是實打?qū)嵉那ぞ辰?,我還是留點力氣,一會兒帶你們出去吧?!?br/>
老人尷尬笑笑,只能又坐回去了,一日之間,連破三層氣,這哪里是修煉啊,這比吃飯飲水怕是都要輕松,老人咋舌,心中閃過貪心,若是自己能夠得到這等功法,豈不是有朝一日,也能破乾坤而入星辰?只是這小子聰明絕頂,又怎么可能有機會從他手里套到功法,老人搖搖頭,靜心調(diào)養(yǎng)起來。
在亞腦道境的另一處,這里是被標(biāo)明安全區(qū)域的地方,黑發(fā)負劍的男子,正與家族中的長輩同行,在彎彎繞繞的道境中,與阿莫西林不同,他聽從了長輩的吩咐,因為與他有婚約的那位小姐,似乎家族的高手悉數(shù)死在了與獸族拼殺的過程中,現(xiàn)在家族已經(jīng)開始準(zhǔn)備解除婚約了,他也就放松了與家族的對抗。
長輩是個修方寸念的高人,是男子的親叔叔,兩人一路交談,長輩還絮叨男子的婚事:“家族為你安排的,都不會差,況且你本是天驕,總得給家族做出些讓步才行?!?br/>
男子點頭:“我讓步了啊,現(xiàn)在你們說婚約要取消,我可是舉雙手贊成,相當(dāng)滿意的?!?br/>
長輩淡淡搖頭:“這個婚約取不取消已經(jīng)不在于你的想法了,你清楚我說這話的意思,現(xiàn)在還好,你還愿意聽我們幾句,等下次呢?下次又給你定個婚約,你難道還要逃?聽我一言,該讓步的時候,就要讓步?!?br/>
男子不接話,置若罔聞。
長輩嘆了口氣:“你父親,再往上你的爺爺,甚至包括我,我們都是這樣走過來的,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叩元術(shù)八層了,走的的又是劍,世間仰慕你的人頗多,或許下一個聯(lián)姻的,會是一個喜歡你,而你也喜歡的呢。不論如何,你總得替家族著想。”
“世間之人,凡是你們安排,我都不喜歡?!蹦凶幽f道,并且略帶嘲諷道:“也正是因為你們們從不反抗所謂家族的安排,所以家族現(xiàn)在還需要靠聯(lián)姻才能維持下去,我所思所想,就是不想靠外力,既然人人都說我是天才,那我便應(yīng)該將家族重任一力擔(dān)之,這才是為家族著想,若世世代代都靠著與強大家族聯(lián)姻才行,家族又如何算強大?”
長輩又嘆一口氣,似乎是想起自己年少時候的事情,他又看了男子一眼:“世間之艱辛,又豈是你過去十多年所能悟透的,有時候你以為自己是天驕,最后會發(fā)現(xiàn)也就那樣,不過你既然非要去找你喜歡的人,我也不攔著,回去后你父親問起來,可要跟他說我痛批了你一頓?!?br/>
男子這才笑起來:“還是叔叔對我好,上次我去那天璽城,也還好有叔叔安排,我才能提前逃脫,從而避開了那場災(zāi)禍。”
“這事兒你可別說,死了幾個仆人,你父親不心疼,但是要他知道,你提前離開,是因為我通風(fēng)報信,那我可麻煩了?!遍L輩連連叮囑,生怕沒溝通好,日后露餡了。
那男子點頭,說自己當(dāng)然知曉該怎么做,忽而,長輩停了下來,他伸出一只手拉住了負劍的男子。
男子驚詫:“怎么了,叔叔?”
“有動靜,”長輩皺眉,他修習(xí)方寸念,精神感知力極為強悍,他感覺到四面黑暗中,有什么東西正在流動,消失。
男子詢問:“要不要先出去?”
“來不及了!”長輩低聲道:“一會兒要是出事了,你就先走,去之前約定的地方等著,那里有人守護,你要記住,世間仰慕你的人雖多,忌憚你的人更多,該跑就跑,不要猶豫!”
男子伸手摸劍,卻被老人拉?。骸拔艺f了,我要是打不過,你只管跑!”
話音剛落,男子也察覺到不對勁了,他察覺到圍繞著這片安全區(qū)域的黑色,正在流動,開始有光芒滲透過去,而且流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老人低喝一聲:“來了!”
兩人正前方的黑暗猛然潰散,有個龐然大物跳了出來,那是個高達七八米的巨人,從那干硬發(fā)僵的身形隱約看得出,這怪物是一個女性,但是男子細細看去,其軀干上上密布著干癟的軀干以及無數(shù)恐慌的面孔,她的身軀是由人族尸體構(gòu)成的。
長輩已經(jīng)動手,方寸念不善于肉搏,近身更是若如母雞,但是方寸念往往隨身帶有符文,這些威力巨大的符文不易移動,但方寸念卻能夠通過控制影響對手,來讓符文發(fā)揮作用。
金色的光芒在長輩眉心升起,他雙手捏訣,符文已經(jīng)被他丟在了他們與怪物中間,接下來只需要引動怪物走上去便是了。
光芒閃爍,長輩試圖侵入那怪物的神識,卻感覺對方如同深淵,不過怪物微微側(cè)頭,看了看兩人,竟然無視地上的符文,徑直走了過來。
轟然巨響,火焰磅礴擴開,又迅速收攏,包裹住那青灰色的怪物。
“就算是鍛骨境界的橫煉體,恐怕也受不了這等威力,只是這安全區(qū),為何還會有這等駭人的怪物?”長輩稍稍放松,收起了眉心的光芒,自言自語,那火光沖天,遮蓋住了其中怪物的氣息。
但男子瞇眼,發(fā)覺了不對勁:“叔叔,那黑氣怎么還沖著火里去了呢?”
長輩錯愕,隨即便看見那身影從火焰中走了出來,冷冷地看著兩人。
“跑!”長輩自知不妙,這怪物竟然能抗下火焰還毫發(fā)無損!
男子又伸手去拔劍,卻被長輩怒目一瞪:“別在這里影響我!”
無奈,男子只好轉(zhuǎn)身就走,腳步聲已遠,那長輩徐徐嘆氣:“總算是讓這小子先走了,若是有機會,你一定要活出你想要的樣子,不要跟我們一樣……”
怪物奔跑而來,長輩眉心的金光再次亮起,比起之前更盛,他在燃燒自身的生機,終于換得侵入怪物神識的機會,他要給男子拖延時間。
入了神識,長輩卻呆住了,這里并非是他所以為的尸山血海,更不是什么鬼魅妖邪,在這片潔白的空間中,只有個女孩站在那里,小女孩銀發(fā)墨瞳,哪里是怪物,圣潔得宛若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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