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柳城太守廖仲的信派人送出去的第三天:
由于一直得不到外面的消息,劉永顯得心情很焦躁。
“陛下?!币幻卦趯m門口的宦官跑進(jìn)來,“宮外武士攔住了一名自稱是來自魏軍大營的百姓,此人說身上帶有重要書信,一定要見陛下,奴才恐有大事發(fā)生,特來向陛下請示是否召見?”
“果然是普通百姓嗎?”劉永還有些不信。
“據(jù)奴才觀之,此人舉止頗多市井之氣,可以確定是我城中普通百姓?!?br/>
“朕不管其是何人,只要是我蜀中子民,一律不得阻攔?!?br/>
“奴才遵旨?!被鹿倥芰顺鋈?。
沒多久,在兩名武士的陪同下,那人走了進(jìn)來。
剛剛來到大廳的門口,武士便在其身后輕推了一下,那人慌得跪在了地上。
“草、草民叩見陛下?!?br/>
劉永的眉頭一皺,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武士。
“你二人無需在此,退出吧?!?br/>
武士遲疑了一下。
“小人觀此人陌生,恐對陛下不利,故而不敢擅離?!?br/>
劉永擺了擺手,示意二人不用擔(dān)心。
兩個人只好退了出去。
“平身,還請近前回話?!眲⒂雷谂_階上的椅子上,盡量緩和下語氣,說道。
“陛下要你起來回話?!币幻驹趧⒂郎砗蟮膶m女卻大聲說道,還怕他聽不清楚,又向前走出幾步。
“多謝陛下?!蹦侨瞬桓姨ь^,慢慢爬起來,“草民乃是前日出城辦事時誤入魏軍大營,本想盡快逃出,卻不想被其武士所抓,幸得如此,要草民得以遇到了一個叫晴兒的姑娘?!?br/>
那人沒敢說替林玉娘送信的事。
“晴兒姑娘還活著?”劉永吃了一驚,臉上立刻布滿了喜色。
那人連連點(diǎn)頭。
“晴兒姑娘要草民給陛下帶來一封書信,小人本想交給宮門前武士了事,可是,想晴兒姑娘重托,故而不敢大意,這才極力要親見陛下。”
宮女跑下臺階,從那人手里接過寫在白綾子上面的信。
“啪”的一聲,劉永把白綾子用力拍在了桌子上。
那人以為是劉永動怒了,嚇得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卻不想劉永死死抓著白綾子,面現(xiàn)焦慮:“晴兒姑娘九死一生,卻還在為朕著想,若我城中子民皆如晴兒,朕何愁霸業(yè)不成?”
宮女看了一眼那人,心里猜測著晴兒在信上都寫了些什么。
劉永的手有些顫抖。
說實(shí)話,晴兒的這封信對于劉永來說,實(shí)在已經(jīng)沒有什么價(jià)值,但是,劉永卻被晴兒的勇敢和忠心所感動,更加為端兒的死而難過。
“你且將此信轉(zhuǎn)交給綺兒,并要其拿些銀兩過來?!眲⒂婪愿缹m女道。
宮女離開。
劉永走下臺階,親手將那人扶了起來。
一天后:
“報(bào),張紹將軍使人來報(bào),司馬炎那廝果然欲進(jìn)柳城,被柳城太守廖仲將軍阻在了城外,雙方發(fā)生激烈戰(zhàn)事,張紹將軍請陛下恩準(zhǔn),從其背后擊之?!?br/>
“好,請張紹將軍速去,朕隨后就到。”劉永大喜。
等到劉永親自帶領(lǐng)著城里的一支禁軍隊(duì)伍趕來的時候,張紹已經(jīng)帶領(lǐng)著三千人馬出擊多時了。
“司馬炎那廝已成驚弓之鳥,且有廖仲將軍攔路,眾弟兄隨朕出擊,一舉收復(fù)我柳城。”劉永大吼道。
守在劉永身邊的秦臻當(dāng)先飛馬而出。
柳城距離成都城不足五十里,劉永所帶領(lǐng)的禁軍大都是騎在馬上的武士,個個神勇彪悍,且又有齊臻在前,不消半個時辰,已經(jīng)接近了柳城城下。
劉永只見柳城的城頭下火光沖天,喊殺聲不絕于耳。
“張紹將軍果然已經(jīng)帶人沖入了敵陣?!备趧⒂郎磉叺亩栀潎@道。
劉永停住了戰(zhàn)馬。
“董麒將軍不要輕動?!眲⒂雷屑?xì)看著城前那混戰(zhàn)中的將士,忽然覺得有一絲不對。
“陛下敢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可疑之處?”董麒對著身后一揮手,要所有武士暫且停下來。
城前的混戰(zhàn)依舊在繼續(xù)。
大批的蜀軍將士開始退了下來。
一名身負(fù)箭傷的武士認(rèn)出劉永,飛馬來到了他的跟前。
“陛下速退,我等皆中了司馬炎和廖仲那廝奸計(jì)?!蔽涫课嬷軅男「?,大聲喊道,“廖仲緊閉城門是假,暗中設(shè)伏偷襲我軍,張紹將軍不幸落入陷坑,已被生擒入城去了。”
劉永臉色大變。
未及傳令,只聽到路邊不遠(yuǎn)處傳來陣陣戰(zhàn)鼓的轟鳴,一時間伏兵四起,頭頂上的箭雨瞬間編織成了一張死亡的巨網(wǎng),向著劉永和眾多的禁軍罩了下來。
“保護(hù)陛下撤退?!倍璐蠼幸宦?。
無數(shù)面盾牌高高舉起,將劉永護(hù)住。
劉永只聽到羽箭落在盾牌上面的聲音,密集如落在水中的雨點(diǎn),身邊的慘叫聲就像是來自地獄的哭聲,令人渾身發(fā)冷。
身下的戰(zhàn)馬中箭倒地。
劉永從厚厚的一層積血中跳起。
身邊的武士大都中箭落馬,董麒也已經(jīng)身中數(shù)箭,卻還在努力為劉永支撐著手里的盾牌。
箭雨過后,敵軍巨浪般涌來。
血泊中爬起無數(shù)蜀軍勇士。
“陛下速走。”
不知道是誰從死人堆里牽來了一匹沒有受傷的戰(zhàn)馬。
“大將豈能無馬?”劉永卻指向了站在一邊臉色慘白的董麒。
“陛下休要以末將為念?!倍枳匀徊豢仙像R,用力拉著劉永,試圖將他扶上馬背。劉永不允,抽出長劍。
危急時刻,一匹戰(zhàn)馬飛馳而來。
渾身是血的齊臻來到了劉永等人的跟前。
掛在碩大錘頭上面的鐵鏈早已經(jīng)折斷,他一只手拎著錘頭,另一只手揮舞著斷掉的鐵鏈,雙眼血紅,如同一只受傷的猛虎。
“張紹將軍被抓,末將未及營救,卻也險(xiǎn)些落入陷坑,陛下不可戀戰(zhàn),速速隨小人殺出?!?br/>
齊臻果然勇猛過人,銅錘和鐵鏈被他掄得呼呼聲響,眨眼間將試圖接近劉永的十幾名曹魏士卒砸倒在地上。
敵軍源源不斷地從道路兩側(cè)涌來。
劉永和齊臻等人雖然奮力沖殺,但卻始終難以脫困。
好在這時候,那些沒有騎馬的蜀漢禁軍隨后趕來,從背后對魏軍發(fā)動了攻擊,這才要劉永等人得以全身而退。
劉永等人退守在了一片高坡之處,廖仲和鐘恬等人親自帶領(lǐng)著人馬將高坡包圍了起來。
“廖仲將軍乃我蜀中名將之后,卻也在這危急時刻屈膝投靠了敵軍,實(shí)在是令人汗顏。”董麒跺腳道。
董麒的話觸痛了劉永。
都城雖然已被收復(fù),但是,蜀上諸郡卻依然在曹魏手中,此種情勢之下,廖仲不肯聽從自己勸告,倒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可惜了其父一世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