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經(jīng)來說,我們應該專門對這一部分人群做個廣而告之...”今晚又有買賣了,雇主已經(jīng)被鋪主安排在陰冷的閣樓間落座,白菱格趁著和黑菱格一起下樓鎖門的工夫,嘴里念念有詞起來,“胖姑娘們,尤其是從小胖到年輕但不想胖到老的姑娘們,尤其是因為壓力和不順等生活百般磨蝕、用暴飲暴食尋求短暫無憂的胖姑娘們,尤其是其它原因導致一胖不可收拾的胖姑娘們,你們想擁有纖細窈窕的身姿嗎?你們想不再被男士們的目光無視嗎?你們想減輕內臟的負擔嗎?你們想走步輕盈如風嗎?你們想擺脫控制食欲的刑罰嗎?你們想利用瘦姑娘的資本占男士們的便利嗎?你們想在胖姑娘面前炫耀自己的身材嗎?來靈魂交換鋪登記吧,我們?yōu)槟阏液线m的身軀,只要一百個金幣,你的人生將煥然一新!”原來的要價一千銀幣已被白菱格換成一百金幣,雖然價值相同,但考慮到以后買賣多起來可沒有太大空間儲存這些銀燦燦的寶貝。
黑菱格搖搖頭,“后兩句病態(tài),什么叫利用瘦姑娘的資本占男士們便宜...你這說一句話能一下得罪兩種人的本事還真不簡單...”
“管它什么的,隨便編幾句,盡是奉承的話就行了,上面兩個都登記在冊了?”
黑菱格嗯了一聲,鋪門關好了,今晚外面狂風咆哮,仿佛哪個小鬼得罪了哪個狂暴的瘟神惹得在外面大吼大叫一樣。
他們上了樓,燒鼠尾草的氣味彌漫了整間屋子,今天的干鼠尾草葉白菱格不小心倒多了,氣氛鋪張得有點嗆人,瘦雇主直捂著嘴咳嗽,胖雇主一旁斜眼相瞧。
“稍微熏一熏就行了,怎么整得跟起霧了似的?”黑菱格斥責了一句。
白菱格朝他抖摟一下抹布,坐下來沖兩位雇主笑臉相迎著說:“簽訂幽靈契約的說明都看好了?”
胖雇主是個雙眼皮、大眼睛的爽快姑娘,二話沒說直接把一袋子金幣從腳底提到桌子上,白菱格眼里閃出的光芒能令金銀之光黯然失色,她趕忙用雙臂把裝金幣的袋子攏到自己一邊,從袖子里抽出一份靈魂交換契約。
“那里還有我的呢?!笔莨媚锩蚓o本來就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縫。
白菱格樂呵得忘乎所以了,差點忽略這次的也是利益契約,不是平等契約。
平等契約是靈魂交換的雙方都從交換靈魂這件事上受益,因此他們總共只需向黑白菱格棺材鋪支付一百金幣,彼此之間沒有金錢給予關系;利益契約就是靈魂交換的雙方一方從交換靈魂中受益,比如胖姑娘從交換靈魂中得到了好身材,另一方是為了賺取財富通過靈魂交換出賣軀殼,就比如瘦姑娘要從胖姑娘那里獲得一份酬勞,從此屯居在一個臃腫的身軀里,而且這部分酬勞從這筆買賣開始規(guī)定還要支出一部分付給黑白菱格棺材鋪作為張羅費,白菱格定價十個金幣,換后支付。
“這里面是全部的?”白菱格小心翼翼問著胖姑娘話,生怕聲音大了金幣就被嚇跑了。
“是全部的,一共二百塊金幣,我懶得分出來,要不有老你們分一下?”
此刻白菱格心里又突發(fā)出一個新主意,以后不跟利益契約的錢幣受益方五五分成了,軀殼受益方和兩方的金錢交易完全可以分開來算,他們提供靈魂交換機會的一方應該占六成才對,而錢幣受益方完全沒有知道他們收入的必要。真是傻了,這一點一定是要在下筆生意中改進,白菱格如是想著想著覺得自己吃起虧來...倒忘了自己口中常掛著“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句戲虐話。
“你查出來!”她支使黑菱格說道。
過著摸金幣的癮黑菱格倒不覺是個壞差事,他默默查起數(shù)量來,白菱格從筆筒里抽出帶刺的玫瑰,一人遞過去了一只...
忽然,樓下響起了三聲一頓的敲門聲...
“這么晚?”白菱格扭頭瞧著同樣納悶的黑菱格,黑菱格搖搖頭,他沒記得跟誰有約,況且今晚是專門為了地下買賣騰出時間的...他給了大家一個別出聲的手勢,然后一個人下了樓。
瘦雇主像個被掏了窩忐忑不安的兔子,豎起兩只耳朵探聽樓下動靜,胖子雇主的狀態(tài)跟一只飯本來已經(jīng)端到嘴邊現(xiàn)在又給端走了的大花豬一樣,不悅地在椅子上挪蹭著,椅子支撐不起她的重量發(fā)出吱咿的哀嘆。
白菱格心慌地在桌子底下來回拉扯她那塊洗不出來的破抹布,第一個冒出的猜忌就是紅花椒那女人是不是告了他們的密,要真是這樣看她不找她去秋后算賬。
她聽見鋪門門閂被卸下的聲音,門被黑菱格推開了,聽上去不像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下面動靜還算正常,應該是在低聲交談,要不就是黑菱格被拉出去了,怎么沒聲了呢...白菱格剛一站起身,只聽熟悉的、長長的吱的關門聲,她聽見兩個人上樓的腳步聲...
腳步聲上到二樓就變成一個人的繼續(xù)上到閣樓...白菱格看到黑菱格沉著的面容便露出松快一口氣的表情,“誰???”
黑菱格示意她把耳朵靠近過來,壓低聲音說道:“煥-汀那孩子的母親?!?br/>
白菱格沒出聲地張大嘴巴,驚詫之色躍然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