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衛(wèi)生間時,葉眠還沉浸在臉紅心跳的曖昧情愫里,乍一聽到“瑤瑤”這個名字時,像是被迫吞了一只蒼蠅。
曖昧情愫蕩然無存,只剩膈應(yīng)。
“喬少!瑤瑤她突然不好呼吸了,你快出來呀!”
再次聽到這個保姆心急如焚的叫喊聲,喬湛北想起上次童瑤瑤手被燙傷的事,眉間浮起一絲慍惱。
他還是不放心地走去門口。
葉眠跟上去,從他背后抱住他,黏著他,拖著他,無聲地阻止他開門。
“乖,我去問問怎么回事。”喬湛北頓足,側(cè)過腰身,扭頭看向身后的她,抬手在她發(fā)頂撫了撫,溫聲輕哄。
葉眠松開她,跟著他一起到了門后。
喬湛北開門:“什么事?”
“喬少!瑤瑤她,她突然呼吸困難,你快去看看呀!”
門口的保姆跺著腳,拍著手,哭天搶地,仿佛童瑤瑤真的快死了。
喬湛北溫和的臉色,漸漸沉下,神情嚴(yán)肅,就要出門去。
葉眠擠到他面前,雙臂抱胸,看著門外的保姆,板著臉諷刺:“這里是醫(yī)院,她有病,你叫醫(yī)生去救她,來找我老公干嘛?”
話落,她一手將門關(guān)上。
門外的江秀錦愣了下后,又拍起了門:“喬少!瑤瑤已經(jīng)被送去急救室了!萬一她,她今晚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你會遺憾終生的呀!她,她好不容易才醒來的呀!”
這保姆真會說話,句句往喬湛北的神經(jīng)上戳,也理所當(dāng)然地把他這個有婦之夫,當(dāng)她家大小姐的男人。
葉眠心里更加膈應(yīng)。
“我過去看看?!眴陶勘钡恼Z氣明顯沒了溫度。
葉眠后退一步,背抵著門板,眼神堅決,用行動回答他。
喬湛北眉頭輕皺,語氣有點(diǎn)冷:“她都送去急救了,眠眠,這是人命關(guān)天的事,別任性。”
任性?
她努力捍衛(wèi)她為人妻的尊嚴(yán),在他眼里就是任性。
葉眠木然地挪開身體,沒看他一眼。
喬湛北看著她像是生氣、受傷的樣子,略遲疑了下,然后立刻開門出去。
他走后,葉眠滿腦子是當(dāng)年,童瑤瑤出車禍后,喬湛北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抽煙酗酒的頹唐模樣。
是呢,他差點(diǎn)遺憾終生。
上次,童瑤瑤就是手背被燙了點(diǎn)傷,他都覺得很嚴(yán)重,現(xiàn)在聽說童瑤瑤被送去急救了,他當(dāng)然得過去。
想起自己剛剛就因他的一聲“喬太太”就熱情成那樣,葉眠很想抽自己一頓。
搶救室門口,童瑤瑤被推了出來,臉上戴著氧氣罩,閉著雙眼,看起來很虛弱。
喬湛北看了她一眼,走向醫(yī)生:“她是什么情況?”
“患者突然誘發(fā)過敏性休克,出現(xiàn)呼吸困難的情況,好在搶救及時,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大礙了。至于過敏源,還要等血檢結(jié)果?!?br/>
“怎么會突然過敏?我家小姐這兩天沒吃什么容易過敏的食物呀?我對她的飲食,一直盯得很緊,一直不敢給她亂吃的?!苯沐\一臉惶恐,一副怕被問責(zé)的樣子。
“患者先前是植物人,身體的各方面機(jī)能都還沒完全恢復(fù),不僅是飲食上,各方面都得注意,就連對空氣都很敏感?!贬t(yī)生解釋。
“空氣?醫(yī)生,會不會是花粉過敏?今天有人給我家小姐送了一屋子的花……”江秀錦說著說著,看向喬湛北,不敢再說下去。
醫(yī)生蹙眉,嚴(yán)肅道:“一屋子的鮮花?我叮囑過,病人的房間一定要保持空氣潔凈、流通?!?br/>
“是啊,我當(dāng)時要攔著的,沒攔住……這,我家小姐差點(diǎn)被害死??!”江秀錦一臉為難。
“結(jié)果還沒出來,你激動什么?”喬湛北睨了眼保姆,不悅道。
醫(yī)生:“是,等過敏源結(jié)果出來,再分析原因也不遲。當(dāng)前,保險起見,還是要給病人換一間病房?!?br/>
童瑤瑤被安排進(jìn)了新的VIP病房,她生命體征一切正常,護(hù)士給她拔了氧氣。
喬湛北抬腕看了下手表,交代保姆好好照顧童瑤瑤后,剛要走,病床上的人醒了。
“喬哥哥……”童瑤瑤虛弱地喊。
喬湛北走近病床,童瑤瑤伸手要抓他的手,他輕輕避開。
“喬哥哥,我,我剛剛好難受,窒息的感覺好可怕……就像是溺水,對,和那次溺水時的感覺一樣,想呼吸,呼吸不了,我當(dāng)時好怕……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童瑤瑤說著說著,撇著嘴,淚如雨下。
溺水,指的是被葉眠推下游泳池那次。
想起那次,喬湛北頗為無奈,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抽了張面紙,幫她擦了擦眼淚。
“瑤瑤,我在這陪你,別怕了,過去的事也別想了,安心睡吧?!彼鏌o表情地說。
想著葉眠這會兒可能在生他的氣,喬湛北如坐針氈。
童瑤瑤猜不透他此時到底有沒有又氣葉眠,她擠出一個懂事的微笑,“喬哥哥,那次的事,我早就不怪眠眠了,就是想起來,還會有心理陰影?!?br/>
喬湛北蹙眉,若有所思。
童瑤瑤見狀,補(bǔ)了一句:“喬哥哥,你也別因為我,又生眠眠的氣啊?!?br/>
喬湛北回神:“我沒有?!?br/>
童瑤瑤:“……”
他不是該生葉眠的氣嗎?
那次,游泳池的水雖然只到她膝蓋深,但她故意嗆了幾口水,可把他心疼壞了。
見喬湛北又在看手機(jī),童瑤瑤無趣地闔眼。
那邊,江秀錦鬼鬼祟祟地拿到了童瑤瑤的過敏源化驗單,過敏源里,清楚地寫了“花粉”一項。
“姑媽,這個事,我只幫你一次,絕不能有下次?!?br/>
無人的角落,穿著白大褂的化驗員,對江秀錦低聲說。
“多幫幫姑媽又怎么了?要不是我?guī)湍阏谊P(guān)系,你能來這么好的醫(yī)院上班?”江秀錦一臉不高興,“再說了,這也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事?!?br/>
不就是在喬湛北面前,冤枉一下那個葉眠么?
“行了行了,我去值班了?!蹦贻p男人低聲說完,若無其事地走了。
江秀錦拿著化驗單,趕緊回了病房,交給喬湛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