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座兩層高的閣樓,閣樓外觀設(shè)計較為素雅,普通的雕花圍欄,配著木漆脫落的斑駁壁墻,有種年久失修的破破敗感,一塊褪色的金漆牌匾高懸于樓門正上方,上面印著光明教的標志――日月同輝圖。
兩人一犬剛踏入正門,便有一位修士上來相迎:“兩位尊敬的朋友,愿日月光輝與你同在,愿神諭之聲常伴耳畔,不知此次來到圣教,見習修士小真能否為你排憂解難。”
江望辰抱拳回禮,道:“我們想要見穆白大祭祀,不知小真教友能否幫我們通報一聲?”
“穆白大祭司……”小真心中疑惑,炎城作為偏遠分教,山高水遠的,怎么可能會有大祭司過往此地,自己在此已有一年,別說是大祭司就是普通的灰袍祭司都未曾見過,不過看眼前一男一女眉清目秀,神采奕奕不像是誑語妄言之人,當下歉意回復(fù):“尊敬的朋友,小真只是個見習修士,求見大祭司這樣身份的人,小真無法作主,不如讓小真先向執(zhí)事掌教通報一聲,如何?”
江望辰點頭表示理解和感謝。看著小真步履不停向著后院走去,花幽幽耳邊傳來江望辰絲縷般的細語:“你說就算是大祭司也無法看穿你的身份?”
花幽幽有點不耐煩,因為江望辰已經(jīng)來來回回問了她三遍了:“放心,花妖修煉成妖之后與人類并無差別,再說,我的身上有那么重的妖味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畢竟這里是人族的地方。”
“放心啦,我自己也有分寸,沒必要的風險我是不會涉水得?!被ㄓ挠淖熘羞@么說著,可什么是有必要的風險,什么是沒有必要的風險,真到動情時,哪個女子又有分寸呢?
花幽幽突然指著正堂上的那兩幅人像壁畫,好奇道:“江望辰他們是誰啊?!?br/>
“他們啊上面那個鶴發(fā)童顏的老者是上一代光明教教皇天伊教皇,光明教在他經(jīng)由他百年勵精圖治,改革教廷編制,完善教義法典,才有如今這般鼎盛的規(guī)模,后來聽說他將教皇之位授予現(xiàn)任教皇道安之后,便遠離人煙,歸隱阡陌,據(jù)說已經(jīng)活過一百五十歲,仍活于世,還有人說他早已羽化登仙,化作神諭繼續(xù)造福蒼生?!?br/>
“而下一副人像,便是現(xiàn)任教皇道安,相對于天伊教皇的偉大創(chuàng)舉,這道安就要遜色許多,天伊教皇隱沒之后,整個光明教就好像換了一種氣質(zhì)一樣,所有的一切舉措都與之前的背道而馳。不再只是招收虔誠的信徒,連那些豪紳地痞之流也可以加入,對外更是盲目擴張,瘋狂的打壓和吞并異教。我前兩年聽我一個從西方來得戰(zhàn)友說,他的故鄉(xiāng)有著一個古老的民族,就因為不用放棄自己千百年的圖騰而信仰光明教,結(jié)果被暗地里清除了?!苯铰曇羧缂氠樎涞?,說得極輕。
花幽幽認真聆聽后,怒道:“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獨特的信仰和文化呢,那是人家祖祖輩輩傳下的民族精髓,怎么能強制抹殺呢,那與滅族又有何區(qū)別呢……”
二人打發(fā)著等待的時間,江望辰又介紹了些許東玄大陸近些年來的大事,如“魔御三杰”的故事,西海發(fā)現(xiàn)了女妖一族,還有極北冰雪山脈的傳說等等。二人聊了許久,終于等到了急匆匆趕回來的小真?!皥?zhí)事長有請二位到后院一敘?!?br/>
江望辰隨小真來到后院,樓閣后院較為空曠,一片本該是種些花卉盆栽的空地,卻只是一堆叢生雜草,幾張破損的茶幾隨意丟在一角,顯然已經(jīng)荒廢已久,滿是灰塵和蛛網(wǎng)。后院的風亭中站著一個中年男子,臉型削長尖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讓人看起來極不舒服。
江望辰笑了笑上前正要開口問好,那人干癟而尖薄的嘴唇卻搶先翕動,趾高氣揚地看著江、花二人道:“就是你們兩個想要見大祭司的?”
江望辰心中厭煩這人跋扈姿態(tài),只是嘴角仍勉強笑道:“小友莫季,想要求見穆白大祭司,還望執(zhí)事長通報一聲。”
“你見大祭司所求何事?”
“小友血脈之中伴有隱疾,聽聞光明教的高級神諭術(shù)有凈化心靈,培固血脈之能,這才前來相求?!?br/>
“你既然血有隱疾,為何不去找郎中大夫,來光明教胡鬧什么?!?br/>
花幽幽搶先一步道:“我家夫君,已經(jīng)尋遍天下郎中,恰到此處,又聽故友說起大祭司也剛好……”
執(zhí)事長不耐煩打斷道:“那你的故友是何人,可有誰的推薦沒有?”
江望辰道:“鐵家族長鐵一是在下的故友。”
那執(zhí)事長嗤之以鼻道:“我以為是誰,不過是個破打鐵的,我們大祭司沒有空管這等閑事,去去去,別在這胡鬧了?!?br/>
早已義憤填膺的花幽幽再被執(zhí)事長如此打發(fā)之后終于按捺不住,怒氣沖沖地嗆聲道:“你這人,若是大祭司不得空,早說便是,何必兜兜圈圈問這么廢話,我以為光明教作為天下第一大教,必定是心向天下,福音四海,今日不想到此卻碰了一鼻子的灰,不知是光明教原就是趨炎附勢,冷漠淡然,還是因為你這人尖酸刻薄,不懂禮遇?!?br/>
“你這賊女,休得在此狂言亂語,光明教向來施善布道,恩澤天下,你再如此詆毀,可別怪我無禮了?!?br/>
花幽幽退后一步,反唇相譏道:“既然如此,那就是你這個人尖酸刻薄咯,難怪炎城光明教死氣沉沉,這也難怪,由你這樣暴戾之人執(zhí)事炎城百姓哪里還敢親近?!?br/>
執(zhí)事長怒目圓睜,憤然道:“你這賊女休得損我名譽。”
“光明教以禮待人,你卻橫眉怒目,好似我們二人何時得罪過你一樣。光明教福澤東玄,你卻拒人于千里之外,一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姿態(tài),光明教以懸壺濟世為己任,你卻見死不救,更冷嘲熱諷,惡語相向。你說我言語惡劣侮辱了圣教凌,但我句句在理,而你卻全然不自責自己所作所為令人不恥,更是令圣教蒙羞?!?br/>
“你,你……”執(zhí)事長被駁得無話可說,舌頭打結(jié),恨得咬牙切齒地指著江、花二人,氣得睚眥欲裂。大聲呼喝:“來人啊,將這二人趕出去?!?br/>
一聲令下,便又數(shù)名壯漢手持木棍涌了進來。
說是趕出去,卻把出口堵得死死的,想來是要好好教訓(xùn)江、花一頓。
江望辰見局勢如此發(fā)展,啞然失笑地在花幽幽身旁耳語道:“等下,你不要出手,以免被識破身份?!?br/>
花幽幽嬌羞笑道:“這能不能將就算作你的憐香惜玉。”
“你是不是故意激怒他的,他不讓見,我們離開便是了,何必還要惹是生非呢!”
“你不懂,事情就是要鬧得越大越好。既然來了,哪有無功而返之理,而且我花某吵架可是從來沒有吵輸過。”花幽幽鬼魅地自信一笑:“反正不還有你這個憐香惜玉的男子保護我,有什么好怕的。”
執(zhí)事長見二人絲毫不把眼前這些壯漢放在眼里,還打情罵俏地講著情話,更是怒不可遏,大吼一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