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藏錯那縣境內(nèi)無名湖口溢出的一股小小溪流,向東而又折向東南匯入娘江曲的這一段,約50公里長,叫桑多洛河,它的流域稱之為桑多洛河谷.遠看,這條河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走近,才能聽到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原來,桑多洛河是一條落差很大的山澗懸河,在莽莽蒼蒼的原始大森林里,猶如一匹桀驁不馴的脫韁野馬,沖撞著奔向遠方。
可是,這條在《水經(jīng)注》里絕對找不到注腳,就是在我國當代編輯出版的百萬分之一的地圖上,也找不到它名字的小子輩溪流,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期,卻成了當今世界上兩個人口最多國家都關(guān)切矚目的一個“敏感點”。印度軍隊的情報人員和特種部隊頻頻在這一帶活動,向我邊防軍挑釁,試圖蠶食這片土地,他們的玩火行為最終在1987年釀成了一場血腥異常的惡戰(zhàn),中印兩國險些再次爆發(fā)全面戰(zhàn)爭。那一次他們被中國邊防軍狠狠的揍了回去,但是仍然不死心,甚至在桑多洛河谷內(nèi)建立了秘密的情報站,窺探我軍的軍事機密,收買邊民為他們搜集我軍的布防情況。邊防軍對這個秘密情報據(jù)點可謂恨之入骨,多次試圖將其拔掉,都由于對方過于警惕,而且防守嚴密而失敗,要么就是還沒找到那個據(jù)點,人就跑光了,要么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了據(jù)點,卻被不知道從哪里飛來的子彈撂倒,或者被詭雷炸死炸傷不少,最終只能拖著尸體和傷員撤回去。中印邊境上這類零星沖突時有發(fā)生,印軍一口否定的話他們也只能吃這個啞巴虧了。
不過現(xiàn)在,那幫印軍情報人員的好運氣算是到頭了。
借著夜幕的掩護,鐵牙犬中隊分從三個方向向印軍設(shè)立在山頭上的情報據(jù)點悄悄的摸了過去。那個情報據(jù)點架有一挺重機槍,而他們又都呆在開闊地,一旦驚動了印軍,那挺重機槍開火,他們都只有被打成肉泥的份,因此所有隊員在八百米外就趴在地上,慢慢的,一步步的朝231高地爬過去,一個小時只能往前挪兩三百米,不能發(fā)出一點聲音,一有動靜馬上停下來就地潛伏,等過了十幾二十分鐘,甚至半個小時之后,才繼續(xù)往前爬。他們爬行的時候像一群毒蛇在運動,悄無聲息,只是滾得滿身都是爛泥就是了。不過這一身厚厚的爛泥也有個好處,那就是掩蓋住了他們的體溫,讓印軍的紅外探測儀器完全失效,這是狗窩基地的老兵在實戰(zhàn)中總結(jié)出來的對付那些先進的探測系統(tǒng)的土辦法,雖然狼狽,但很實用。
伏兵不在爬行之列,他躲在六百米外一座個小山頭上,架起svd狙擊步槍,用微光夜視儀尋找著那個印軍狙擊手。必須在行動前將這名狙擊手打掉,鐵牙犬中隊的偽裝雖然做得很好,但再怎么好的偽裝,一旦靠近了,還是馬上就會被發(fā)現(xiàn),如果讓那家伙發(fā)出警報,大家乒乒乓乓的戰(zhàn)作一團,就很難收場了————據(jù)成都軍區(qū)提供的情報,那些情報人員都是印軍突擊隊員出身,還經(jīng)過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嚴格訓(xùn)練,戰(zhàn)斗力相當強悍,烏漆麻黑的跟他們混戰(zhàn)成一團,鐵牙犬中隊搞不好是要出現(xiàn)大量傷亡。
那名印軍狙擊手的表現(xiàn)也證明了這支情報小分隊的強悍,他反反復(fù)復(fù),把整個231高地的正面都給搜索了好幾遍,愣是沒有發(fā)現(xiàn)狙擊手的蹤影!從他這個位置看過去,整個231高地只有一些稀疏的野草和嶙峋的怪石,除此之外,再無一物,那個該死的狙擊手,到底躲在哪里?
已經(jīng)是深夜兩點了,鐵牙犬中隊逐漸接近了231高地,蕭劍揚和獵狗正用戰(zhàn)術(shù)刀小心的排除印軍布下的反步兵雷。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在印軍的鼻子底下活動了,可蕭劍揚還是沒能發(fā)現(xiàn)印軍的狙擊手!微光夜視儀找不到他,紅外探測系統(tǒng)找不到他,那個狙擊手竟然像是不存在的一樣!
耳機里傳來巖石冰冷的聲音:“伏兵,再過五分鐘我就要動手清除印軍的暗哨和明哨了,你找到那個狙擊手了沒有?”
伏兵額頭冒汗,有些慚愧的說:“還沒有……”
巖石說:“別急,靜下心來慢慢找!”
伏兵能不急嗎?隊友都快爬到半山腰了,再往前一點馬上就會被印軍的哨兵發(fā)現(xiàn),一旦被發(fā)現(xiàn),這次行動基本上可以算是失敗了,面對擁有重機槍和火箭筒,而且居高臨下的對手,他們基本上只有逃的份,可是那個狙擊手會讓他們連逃都沒法逃的!
可惡,哪怕是賭上我這條命,我也得把你打掉!
尖兵停止了行動,現(xiàn)在距離太近了,必須等狙擊手干掉明哨和暗哨他們才能繼續(xù)往上摸,否則就有暴露的危險。蝰蛇對著耳機吹了一口氣,是在催促狙擊手趕緊干掉印軍的明哨暗哨呢。
本來這活應(yīng)該交給巖石,由伏兵來對付那兩個早就被找出來了的哨兵,但巖石堅持將這份苦差事留給伏兵,美其名曰“煅練新人”,把蕭劍揚恨得牙癢癢的。眼看都兩點半了,馬上就要發(fā)動攻擊了,可那個狙擊手的影子都還沒有找到,伏兵也發(fā)了狠,悄悄拿出一盞小小的單兵救生燈打開,用手指照著幾米外一個很適合狙擊的位置一彈,然后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瞄準鏡眼也不眨。據(jù)他掌握的情報,這些阿三的裝備極為精良,紅外熱成象儀、微光夜視儀、白光瞄準鏡等夜戰(zhàn)裝備應(yīng)有盡有,現(xiàn)在他就是在賭那名狙擊手已經(jīng)察覺到不對了,正在搜索這邊的狙擊手的位置,他就是在賭那名狙擊手有先進的儀器,可以捕捉到單兵救生燈發(fā)送的信號!
幾秒鐘之后……
砰!
231高地上,兩塊巖石的夾縫之間,突然迸出一道火舌,狙擊步槍子彈帶著尖厲的呼嘯拉出一道流光破空而來,正正打在單兵救生燈所在的位置,好小子,打得真夠準的!伏兵看到火舌竄出,松了一口大氣,可找到你了!零點五秒鐘后,他也扣動了板機,一發(fā)尖銳的子彈旋轉(zhuǎn)而出,飛向那兩塊巖石所形成的那個絕妙的潛伏位置。夜視儀里,星星點點的綠色點狀物飛濺出來,打中了!
幾乎同時,巖石也扣動了板機,砰的一槍,高地那邊躲在一叢干枯的灌木下的暗哨被掀飛了天靈蓋,再一槍,本能的扭頭往暗哨望去的明哨太陽穴被一發(fā)子彈射了個對穿,鮮血混合著腦濺筆直的濺出,拉出一道直線,兩發(fā)子彈間隔不到一秒,速度之快,精準度之高,下手之狠辣,讓伏兵嘆為觀止。
高地那邊傳出突突突的槍聲,還有暗哨!不過這位是躲在反斜面的,沒發(fā)現(xiàn)也很正常。對這名暗哨伏兵無能為力,打不到呢,但蕭劍揚卻有辦法,只見他大手一掄,一枚高爆手雷長了眼似的飛過去,在那家伙頭頂爆炸,轟的一下將他炸成了一個血葫蘆。現(xiàn)在整個高地都混亂起來了,刷的一下,一道雪亮的燈光射出,掃射著下方,好小子,居然連探照燈這樣的大家伙都搬到我們的地盤上來了!那探照燈跟機槍是裝在一起的,燈照到哪里機槍就掃到哪里,非常討厭。蕭劍揚不假思索,照著探照燈就是一枚高爆手雷,轟的一聲,探照燈滅了,摟火摟得正爽的機槍手渾身插滿了玻璃碎片,一顆眼球都給崩了出來,失聲慘叫。在徹底失去視力之前,他分明看到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在離機槍火力點不到十米遠的地方一躍而起,梭子彈飛了過來,他的腦袋當場炸成了十七八塊。
山頭上,一個很不起眼的小山包里突然竄出兩道身影,好小子,居然挖了半地下工事是吧,辛苦了,趕緊回去再睡上十七八年吧!蕭劍揚和獵狗同時開火,那兩個倒霉蛋在彈雨中觸電般扭動著身體,等到他們終于倒下的時候,已經(jīng)變成一張爛網(wǎng)了。里面又飛出幾枚手雷,看樣子里面的人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被堵住了,出不去了,狂扔手雷呢。鐵牙犬們抬腳將手雷踢下山去,有個膽大的甚至撿起其中一枚扔了回去,轟的一下,一條胳膊從里面飛了出來,手雷雨戛然而止。
蝰蛇趴在地上單手撐地,飛快的爬過去,手一掄,一捆三枚防御型手榴彈捆成的集束型手雷彈從工事的入口飛了進去。轟!這次炸得比剛才那幾枚手雷厲害多了,整個地皮都抖了一抖,從入口和通氣孔里噴出大團火焰和大量亂七八糟的碎片,里面肯定沒活人了,別說被彈片擊中,就算是震,也給震死了!
兩名身材較為瘦小的隊員閃身鉆了進去,只見里面尸橫遍地,尸體橫臥著,血流滿地,十分恐怖,其中一個倒霉蛋只剩下半截了,還在那里燒著呢。只有一個還活著,不過肚子被炸裂了,腸子流了出來,面色蒼白,看著沖進來的隊員神情恐懼,吃力的舉起雙手喃喃說:“surrender……surrender……”
回應(yīng)他的,是沖鋒槍射出的灼熱的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