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珂擁著辛佳爾輕聲安慰,久久之后,辛佳爾激動的情緒平復下來,梁珂扶著她的肩膀,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滴,望著莫倫和賽門,還有聞訊趕來的侍從、廚娘,一臉熱切的人們將他圍在中間默默垂淚,梁珂同樣喉頭滾動聲音哽咽,久久之后深情地說:“讓你們跟著我受委屈了,阿拉貢對不起大家!”
說完,梁珂單膝跪下,額頭碰觸膝蓋,真誠地向這些跟隨自己的伙伴道歉,莫倫和賽門趕緊將梁珂從地上扶起來,莫倫滿含愧疚地勸說道:“是我們無能,沒有保護好您的領地,大人平安回來就好了,我們還是先研究一下如何解救芬徳隊長和您的魔族親衛(wèi),他們這時候恐怕已經(jīng)到了帝都,落在監(jiān)察廳手中,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樣的刑罰呢!”
“是啊!”老賽門也一臉擔心地說:“那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陰狠家伙,大人還得趕緊想辦法把他們救出來要緊?!?br/>
梁珂點了點頭,又與大家說了些安慰的話,遣散眾人后,與莫倫等人回到書房詳談。
“大人!帝國監(jiān)察廳掌握在契爾古斯王子殿下手中,而他又與您有舊仇,桑多斯這個爪牙顯然預謀已久,不然也輪不到他跟著沙林將軍來前線撈軍功?!?br/>
莫倫向梁珂詳細匯報了他走后桑多斯如何偷偷調查,帝國監(jiān)察廳又以什么樣的罪責將金倉變成了一片蕭條的死地,沉穩(wěn)的格魯芬徳又怎樣勸說士兵放下武器不要抵抗,甚至布拉格特和巨魔戰(zhàn)士身上被綁了幾圈繩子,都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莫倫確實是一位少有的優(yōu)秀政務官,他能夠很早現(xiàn)桑多斯的調查,就說明他對領地的掌控能力極強,可惜的是,他不能公開阻撓帝國對一個小貴族的調查,所以才讓桑多斯很快掌握了他想要的東西。
其實,那些所謂的罪證,在梁珂心中根本就沒當一回事。家里有個黑人保鏢就是賣國?收多少稅當然是自己說了算,又沒有給皇室少進貢一個金幣。至于格魯芬徳,他的想法更簡單,一幫悍匪被約束在自己的領地,總比放在外面搶劫帝國子民好得多,其實,金倉為了養(yǎng)活這些人每年要拿出兩萬多金幣,他甚至認為這些錢應該由中央財政出,而不是讓他這個小小的男爵自籌。
梁珂認為莫倫最后的總結才是根本,不是自己有多大的罪過,而是那兩個人想讓他死。先是鼓動高盧荒地的土著遷徙,然后是買通海盜來打劫自己領地上的居民,這次更絕,直接給自己扣上一頂通敵叛國的大帽子。從這件事情上,梁珂現(xiàn)一個規(guī)則,這個世界上的人好像并不懂得忍讓是一種美德,反而只遵從弱肉強食倚強凌弱,所以,他決定讓那些心懷叵測的家伙再次看一看自己的獠牙,讓所有的敵人都知道,小小的藍瑟灣盤踞著的是一條他們從來都沒見過的五爪金龍。
沙林將軍對梁珂的背景非常了解,啟德安斯大主教的準孫女婿,帝國唯一懂得復合魔法的圣階魔導師克虜伯伯爵的準女婿,光明神教的圣徒,康拉德親王掌上明珠的心儀對象,山丘矮人唯一的朋友,巨魔一族緊緊跟隨的導師。這樣的一個人,是他不得不慎重對待的,即便他掌管著強大的獅鷲軍團,擁有世襲子爵爵位也不例外。
可是,契爾古斯王子私信中的委托也讓他不能輕視,畢竟他是克萊爾大帝最有力的繼承人之一。沙林考慮再三,最后,僅帶著自己的四名親衛(wèi)來到領主府,當他看到那頭坐在地上也有十幾米高的冰霜巨龍,心中的忐忑不安又加深了幾分。他并沒有按照桑多斯的請求,帶兵沖進去抓人,而是禮貌地請領主府剛剛恢復自由的侍者進去通報。
梁珂在書房中會見了沙林將軍,氣氛說不上友好,但也絕對稱不上緊張。
“將軍閣下!我沒有太多時間對您和您的部下進行款待,不過,在金倉遇到危險的時候,您能帶兵來救援,阿拉貢會銘記一生。如果您是來配合帝國監(jiān)察廳逮捕我,那就請回吧!我會親自去帝都,向契爾古斯王子殿下自,并問清楚自己的罪行在哪里?!?br/>
梁珂開門見山,非常委婉地表達出自己的決絕態(tài)度。對于梁珂的強硬,沙林并不感到意外,梁珂的話反而讓他倍感輕松,微笑著說:“阿拉貢男爵的英勇無畏是所有帝人的榜樣,說真心話,沙林受軍令,不得不配合監(jiān)察廳的調查。但是從內心出,我絕對不相信他們對男爵閣下的指控?!?br/>
沙林頓了頓,扭頭看向虛掩的房門,確定那個膽小不敢進來的桑多斯并不在門外,又低聲接著說:“不僅如此,做為軍人,我個人對那些公報私仇的行為非常不恥,也不打算在這種政治陰謀中淪為可恥的幫兇,不過……”
“我理解將軍的處境,無論如何,阿拉貢不會將這筆爛賬記在沙林將軍頭上,這請您放心。”
“呵呵呵!男爵閣下能夠體諒我的難處就好?!?br/>
沙林此行就是要把自己從這件事情中撇清楚,不要讓這個背景深厚的年輕人當成仇人,現(xiàn)在得到了事主的承諾,心里的石頭落了地,他也不吝嗇提供些更有意義的信息。
“閣下可能還不知道!嘉倫特帝國能屹立千年不倒,有它的必然。帝國的鋼鐵雄獅固然是保衛(wèi)疆土的根本,在高階戰(zhàn)力上的優(yōu)勢,也是震懾他國的核心實力。
在皇家騎士團中,光是大劍師就有五十多位,這些人的魔法劍可以輕松斬碎龍鱗,他們的兩位正副軍團長都是圣階魔劍士,本身就會許多加持自身能力的魔法,更可怕的是,他們的劍芒可以像弓箭一樣噴射出去傷人,稍不留意就可能被斬成兩半?!?br/>
沙林挑眉見梁珂微微點頭,知道這個年輕人在認真聽取自己的勸告,心中暗自高興,他繼續(xù)說:“皇宮里還有兩位圣階魔導師,杜烈丹魔導師名聲不顯,幾乎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位脾氣古怪的強者,主要原因是他與絕大多數(shù)魔法師修習的法術方向都不同,這個家伙只攻‘束縛術’,他無法像火系或者水系法師一樣,幫助軍隊在大規(guī)模的戰(zhàn)役中獲勝,但因為他的特殊能力,注定了他可以在任何法師單挑中獲勝,所以他在法師工會的榮譽稱號是‘單挑法圣’。杜烈丹常年跟隨在克萊爾大帝上邊,保護陛下的安全。另外一位是由光明教廷派至嘉倫特帝國的守護使者‘艾澤里’,艾澤里法圣已經(jīng)開始修習大光明神術,據(jù)說他已經(jīng)基本掌握了簡單的‘真言’,施法度不可想象。當然,除此之外,嘉倫特城的武器裝備也要先進得多,獵龍弩就像弓箭一樣普遍,更別說由法師們主持的魔法塔,那都是可以擊殺巨龍的終極力量?!?br/>
沙林的提醒讓梁珂對這個世界的力量有了新的認識,認識越深,他越覺得自己的膚淺和弱小。梁珂內心非常感激沙林善意的提醒,他笑著說:“感謝沙林將軍的提醒,不過,我只是去帝都自,并沒有打算攻下嘉倫特城?!?br/>
梁珂與沙林的會面短暫而有成效,在他與阿喀琉斯和亞特伍德坐在泰隆背上飛向帝都之后,沙林按照梁珂的請求,與帝都來的監(jiān)察官,還有實際慫恿者桑多斯交換了意見。主要內容還是委婉地勸說他們不要將事態(tài)擴大,既然主犯已經(jīng)去帝都自,從犯也已經(jīng)早早押赴帝都,就不要再軟禁那些無辜的人了。萬一判決的結果是事主無罪釋放,這個功勛卓著的年輕貴族把他們告到康拉德親王殿下那里,恐怕也不好收場。
其實,兩個陰謀的執(zhí)行者早已經(jīng)被梁珂的兇惡嚇怕了,只是不能因為一個犯罪嫌疑人的恐嚇就聽命,那樣也顯得監(jiān)察廳太軟弱無能。但是現(xiàn)在有沙林的勸說求情就不同了,兩個人趕緊借著臺階跳下來,當天就開釋了領主府里所有人,控制金倉的禁令也全面取消,皮德羅留下來,暫代格魯芬徳的職務,帶領衛(wèi)隊守護領地的安全,這塊土地終于可以慢慢恢復生機,可是要想消除影響,達到從前的繁榮,還需要帝國監(jiān)察廳最終的判決結果出來之后。
度并不是冰霜巨龍的強項,但是飛行總是要比走路快得多,至少可以不用走彎路。為了避免將世人嚇得雞飛狗跳,泰隆飛得很高,冰霜巨龍沒什么感覺,但是云朵之上的低溫讓梁珂吃盡苦頭,他懷里抱著亞特伍德,用厚厚的披風把自己裹成竹筍一樣,只露出兩只眼睛緊盯著帝都的方向,心中生出隱隱擔憂。
亞特伍德畢竟不是一只寵物,一個男人被另外一個男人緊緊抱在懷中的感覺實在讓人難以接受,他對梁珂的行為提出強烈抗議。
“好人難做,我這是擔心你被凍感冒?!?br/>
“我是水獺!我的皮毛和脂肪比你厚得多。哼!我看你是想抱著我取暖才是真的?!?br/>
梁珂啞口無言,其實他死皮賴臉抱著亞特伍德,確實是出于自己取暖的需要,只是自己實在沒臉承認忍受不住風寒,好在第二天下午就遙遙看到嘉倫特城那雄偉的輪廓,梁珂讓泰隆在城外的樹林中降落,自己帶著阿喀琉斯和亞特伍德進城,邊走邊問,很快尋找到帝國監(jiān)察廳的三層辦公樓,見門外空空蕩蕩,梁珂徑直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