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章 拍賣會風(fēng)波(三)
這次拍賣會的規(guī)模不小,渤海拍賣的公司領(lǐng)導(dǎo)就在酒店里盯著呢,這時候已經(jīng)得到消息進到了會場里邊,走上前叫過一個工作人員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場的買家們見拍賣公司有人出面了,就都退回了自己的位子上,這樣的事情也是拍賣公司自己搞定最好了,你如果強出頭,難免會折了人家的面子。
工作人員也是有些氣憤,這時候公司領(lǐng)導(dǎo)來了,想必能夠解決這件事,就把整個事情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
了解了事件經(jīng)過之后,走到那堆日本人面前,問道:“我是這間拍賣公司的總經(jīng)理,請問你們哪位主事?”
狗腿子當(dāng)然要給主子捧場了,立即挺身而出攔住對方,手掌引向井邊,道:“這位就是大日本大使館的參贊官井邊先生,你有什么問題可以問我,我會幫你轉(zhuǎn)達的?!?br/>
渤海老總看著這個狗腿子就來氣,可為了解決事情還得和他說話,道:“你們的行為已經(jīng)嚴重干擾了我公司的正常經(jīng)營,請你們馬上離開,否則我會叫保安來把你們請出去?!?br/>
井邊做為駐華參贊,雖然才來上任,但是華語的聽說卻不是太大的障礙,只不過為了要擺出外交使節(jié)的派頭和身份,公開場合都是使用日語。這時候也是一樣,又對龐偉嘰里咕嚕的說了幾句。
狗翻譯聽了就對渤海老總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們是來追回大日本天皇家族寶物的,現(xiàn)在我們懷疑你們所拍賣的日本古董來歷不明,請你們立即停止拍賣,并且通知物主把這些古董交還給大日本天皇家族,否則我們將通過外交照會提出控告。”
井邊早就打好主意了,古董這玩意兒是最說不清的,你說你是收來的,那證據(jù)呢,你能保證你的每件收藏品都有交易證明嗎。即使是有,也可以否認你的證據(jù),只要扯起皮來,那就涉及到很多方面了,最壞的結(jié)果也就是拿出個百八十萬的來收購了你手里的東西(注:丫想的百八十萬是日元,恨不得用盧布或者里拉呢。),這可是一樁很劃算的買賣。
如果是一般的物件,井邊還真不會這么上心,但是這次拍賣的這些個東西可都是正經(jīng)貨。
井邊對古玩收藏也是有一點涉獵的,雖然不能到搞收藏的地步,但是對于其中的一些知識還是了解的,當(dāng)他看到這次拍賣會圖冊的時候,兩只眼睛都快瞪的掉出來了。這些個物件都了不得的,那四面鏡子和十幾件首飾都帶著日本皇室的標(biāo)記,而那三座金佛上面的銘文,也證實了金佛是當(dāng)初日本天皇捐贈給寺廟的。
而且根據(jù)圖冊上的說法,十幾件首飾都是十七世紀(jì)的,而那些金鏡和金佛,除了十七世紀(jì)的之外,甚至還有十世紀(jì)和十二世紀(jì)的。要知道這樣的皇室器物,在日本都極難找到一件,可是這里卻有這么多,實在是讓井邊大大的起了貪心。
如果能夠把這些東西帶回到日本去,并且交給天皇,那么可想而知,等待著他的將是如何的榮華富貴和功名利祿啊。所以他才日思夜想地和潘逸龐偉出了這么一招,反正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日本的,而且還是皇室的東西,怎么可能流傳出來,只要耍些手段,還不是很容易的事嗎。
之所以井邊會這樣做,是因為龐偉的分析,能把手里的收藏品拿出來拍賣的,那肯定不是有錢人,更不可能是達官貴人。那些人的藏品是不會出手的,都留著傳給后代呢,或者是捐贈給一些博物館來換名聲。既然是一個普通人,那么官府的人肯定會站在自己這邊,絕對不可能為了一個平民而有損兩國邦交的。
這也怪井邊因為興奮過度而沒有打聽清楚具體是怎么回事,他一個剛剛來華的人,還抱著日本國內(nèi)的狹隘意識,對華人的思想和民族氣概沒有一點了解。試問一個有民族氣節(jié)的的中國人,怎么可能會放著糟蹋日本人的機會而錯過呢,那可是一件很爽的事情;而且他根本不了解這些東西的主人,張辰可是打著主意就要刮日本人的,要不是怕把拍賣會拖的太久有了負面影響,并且有著完整的出手計劃,張辰恨不得一下子就放出他個幾百件日本貨來,好好打擊一下日本藏品的市場呢。
渤海的老總也不是省油的燈,交涉了一陣子沒有效果,也就不再管這些人,吩咐臺上的工作人員拍賣會繼續(xù)進行,同時叫保安來把這些島國人都弄到外邊去。這樣的事情都處理不了,以后怎么和人家合作呢,這不是無能嗎。
就在保安和一眾日本人揪扯的時候,警察也來了。帶隊的警察人高馬大的,大約有四十大幾,紅紅的酒糟鼻搭配著一張有如月球表面的臉,倒是有些滑稽相。
吩咐手下攔開了揪扯在一起的保安和日本人,走到會場前面,問道:“誰叫龐偉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龐翻譯顛兒顛兒的跑到跟前,很諂媚地笑著,道:“您好,您好,我就是龐偉,就是我給陳局長打電話的。各位警官辛苦了,請問您就是肖亞林,肖警官吧?”
酒糟鼻警官看了他一眼,道:“嗯,我是東城分局治安處六隊的副隊長肖亞林,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龐翻譯找到了帶頭的警察,底氣更足了,語氣也無比的囂張,道:“這位是我們大日本大使館的參贊官井邊先生,我們懷疑這場拍賣會上的日本古董來歷不明,而這些東西本來是屬于大日本天皇家族的,所以我們要求歸還這些物品。但是這里的工作人員很粗魯?shù)鼐芙^了我們的要求,還讓保安把我們趕出去。要知道,井邊先生是一位外交官,出了問題他們負得起這個責(zé)任嗎?”
酒糟鼻的肖警官一聽是日本人,還是大使館的,這可都是有錢的大爺啊,而且還都是得罪不起的,人家有外交豁免權(quán),犯了事都管不了。自己要是幫著他們,到時候請他們在馬局長面前美言幾句,說不來就能吧自己那個副字給去掉,機會啊。
可是再看看背景墻上的渤海兩個字,又有點退縮,據(jù)說這家公司也是有點背景的,如果得罪了這家公司,也不好說,這事不好辦,千萬別鬧出麻煩來才好。不過這拍賣會上的東西也不都是拍賣公司的,從這里下手應(yīng)該會比較容易,先打聽一下再說。
就問:“誰是這里的負責(zé)人啊?”
渤海的老總就在跟前,“我是拍賣公司的總經(jīng)理,有什么事情嗎?”
渤海拍賣公司的確是有些背景的,要不怎么可能在四九城里穩(wěn)穩(wěn)的做這么大買賣,當(dāng)然是不會把一個小小的治安隊副隊長看在眼里。而且對方還是這狗漢奸找來的,明顯要幫著他們說話,語氣也就沒那么客氣。
肖亞林可就不爽了,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是吧,我還就不信你能把我怎么著了,跟你們打官司的可是日本人,老子也是為了兩國邦交,不是和你們有私人恩怨。
想罷,肖亞林也帶著一點不爽的語氣問道:“這位龐先生所說的那些東西,你們都有證明嗎,會不會是盜搶的贓物呢?”
渤海的老總本來還想和肖亞林好好說說,把事情處理好就算了,可是一聽肖亞林這么說話,當(dāng)下也就怒了。
很不屑地道:“我說警官,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收藏這一行當(dāng)里邊,有不少玩意兒都是地攤上淘來的,你去地攤上買東西還要發(fā)票嗎?還有很多東西都是從農(nóng)村或者山區(qū)收來的,那里邊不識字的人可是多了去了,你也能和他們簽合同嗎?那也拜托你問問這些島國人和這個狗漢奸,他們又用什么來證明這些東西是所謂的日本天皇家族的,有什么書面材料嗎?”
肖亞林沒想到這位對他是沒有一點的懼意,連珠炮似的說了一氣,可他偏偏又無言以對。這偏幫的的確有點過頭,剛才是有點太著急了,這事還得慢慢來啊。不過他既然這樣說了,那就一定是沒有證據(jù)證明了,只要沒證明就好說。
那個狗翻譯龐偉早就急火攻心了,一口一個“我們大日本”什么什么的,恨不等變身成野狗咬上渤海老總幾口,怒道:“難倒你沒有看到上面的菊花標(biāo)記嗎,那就是大日本天皇家族的標(biāo)記,這么明顯的證據(jù)擺著,還需要再說明什么嗎?你們拿不出證據(jù)來,明擺著就是來路不正當(dāng),你們最好能夠立即停止拍賣,把這些東西歸還大日本天皇家族,否則我就告你們。”
這家伙是越來越進入角色了,儼然已經(jīng)是一副狗奴才的架勢,幫著主子在那里狂吠。
肖亞林之前只不過是一個無業(yè)游民,等他老爹退休之后,接了老爹班的普通警察,對于文玩之類的東西完全沒有了解。
這時候聽龐翻譯說有標(biāo)記可以作為證明,就決定當(dāng)機立斷,說道:“你們拍賣方拿不出證據(jù)來,那么物主應(yīng)該也拿不出證據(jù)來吧。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有理由懷疑這些東西是盜搶而來的贓物,現(xiàn)在你們把所有帶菊花標(biāo)記的東西都拿出來,我們要封存了帶回警局。如果……”
“這位警官,你這樣做不合適吧。如果我也說這世界上帶有某某標(biāo)記的東西都是我的,你是不是也會把除我之外所有人手里的同樣物品都判定為我的呢?我看你年齡也不小了,熬到今天很不容易吧,可千萬別因為犯了什么錯誤搞得下了崗,這年頭工作多難找啊?!彼掃€沒說完,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