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手,理了理頭發(fā),手不自覺的覆蓋了小腹處,看著鏡子里略微消瘦的自己,安瀾告訴自己,不能再脆弱下去。
給自己又添加了幾分勇氣,安瀾轉(zhuǎn)身走出了衛(wèi)生間,只覺得手臂上一種,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的同時,還沒有來得及尖叫,人已經(jīng)落入了熟悉而結(jié)實(shí)的懷抱里。
安瀾看著顧烶燁,看著他依舊成熟魅力的俊臉,忘記了尖叫,卻是感受著被他如此擁抱的感覺,那種滋味似乎一下子就要把她所有的氣力耗盡一般,很想抱著他痛哭一場,但是她沒有哭,回應(yīng)了顧烶燁的而是倉惶之后的無奈。
“放開我!”
安瀾低沉的看著顧烶燁,抗拒的姿態(tài)猶如回到了從前,然而顧烶燁直直的看著她,那雙眼睛猶如鋒利的刀子,刺在安瀾的臉上,讓安瀾無處可以隱藏。
手臂被抓的很緊,近乎生疼,安瀾忍不住想抽回,卻被顧烶燁抓的更緊。
“誰讓你這么做的?”
顧烶燁一向沙啞的聲音,這個時候猶如從深谷里發(fā)出的回響,帶著一種讓安瀾無法忽視的怒氣和沉痛,那種滋味頓時間,讓安瀾覺得渾身的每一個神經(jīng)都猶如被碾碎的花瓣,柔軟而疼痛到了極致。
顧烶燁果然不舍得她的,不是嗎?
“那是我虧欠你的,如果你坐牢了,我會感覺這輩子都欠著你的,我不想欠你那么多!”
揭發(fā)安雪蓉,導(dǎo)致了顧夫人的死亡,這一切,只讓她覺得對不起的人是顧烶燁,現(xiàn)在如果因為她的原因,因為那塊地的原因讓顧烶燁吃了官司,那么她更覺得這輩子雖然是自由的,卻是如同在監(jiān)獄里生活著一樣。
安瀾仰頭,看著顧烶燁,回答的如此坦然,或許他們已經(jīng)走不回從前,或許他們已經(jīng)離婚,可是他阻止不了她該做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的彌補(bǔ)!”
顧烶燁的眼底里似乎燃燒著火焰一般,眉心蹙起的他,看起來那么的疲憊,甚至說出來這話時,每一個字,都壓抑著憤怒一般。
“顧烶燁,你在生氣我打掉了孩子嗎?”
安瀾這個時候,偏生比剛才勇敢了許多,或許是他的情緒泄露了許多,讓她忍不住心疼,所以當(dāng)她抬眸詢問時,她的眼眸多了一份溫柔和心疼。
而這樣的溫柔和心疼猶如是最有力的武器,顧烶燁英俊的臉上那層憤怒就要險些崩潰。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任何事,你清楚嗎?”
顧烶燁看著安瀾,帶著一種苛責(zé)的口吻,似乎不屑于她的努力一樣,但是手卻抓緊了安瀾,沒有放開。
“我知道,所以這是最后一次,既然我們沒有辦法走到一切,你也不想以后的生活里還有我的影子,打掉孩子對于你我都是最好的,這樣也免得我以后想起你時,為自己的罪過而懺悔著——唔——”
安瀾沒有料到自己會在最后被顧烶燁吻住,只知道顧烶燁的吻落下來時,短暫的驚愕之余,因為他的用力汲取,忍不住的回應(yīng),仿佛就此可以結(jié)束這熬人的折磨,就此和顧烶燁踏上從前的路!
6
這個吻似乎用盡了彼此所有的力氣,安瀾才知道有一種呼吸,是屬于兩個人的,或許用夠了力氣,就可以改變結(jié)果,或許用夠了真心,就可以獲得諒解。
安瀾的回應(yīng)那么的投入,投入到了等到顧烶燁要結(jié)束的時候,她卻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不肯松手,似乎如此抱住,任性一回,他就屬于她了。
而他的手在意識到了安瀾的留戀時,終究沒有推拒出來,一向都果決而沉著的人,似乎也陷入了漩渦,直至唇角吻到了一抹咸濕的味道,顧烶燁推開了安瀾時,眼底里那難以掩飾的溫情,讓安瀾滿足的想哭,事實(shí)上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這么哭了,遇到了顧烶燁,脆弱也好,堅強(qiáng)也好,溫柔也好,她卻喜歡在他面前哭了。
安瀾任由顧烶燁捧著她的臉,俯視著她,眼底里的想法表達(dá)的如此清楚,她不想如此失去顧烶燁。
“別哭——”
修長的手指,撫摸去了她臉頰的淚痕,安瀾以為下一刻就可以回答從前,卻聽得一道聲音清潤的喊著:
“烶燁,你的電話!”
熟悉的聲音,清爽而溫潤,和之前在法庭上的感覺完全不同,當(dāng)安瀾看到了司徒含笑一襲溫婉的服裝,襯托的她輕靈如蘭,干凈而文靜的出現(xiàn)在她面前時,一時間怔住,也在這個時候顧烶燁推開了安瀾,讓安瀾心頭一空,說不出來的難受。
司徒含笑禮貌的朝安瀾笑笑,然后將拿在了手中還在想著鈴聲的手機(jī)遞了過來,那是顧烶燁的手機(jī),安瀾自然認(rèn)識。
“喂——”
顧烶燁在看到了手機(jī)上顯示的號碼時,毫不猶豫的接聽,在聽到了電話那端的內(nèi)容時,英俊的臉陡然變色。
“我馬上過去!”
顧烶燁的神情如此緊張,當(dāng)他掛斷電話后,英俊的臉上似乎劃過一抹痛楚,卻是沒有再看安瀾一眼,而是轉(zhuǎn)身就走,安瀾的心跟隨著顧烶燁的身形,一下子陷入了地獄中一般。
她明白,自己終究無力挽救什么。
“顧烶燁的爺爺現(xiàn)在也在接受調(diào)查,如果你想幫助他的話,最好離他遠(yuǎn)點(diǎn)兒,并不是每一次你的出現(xiàn)都是有用的!”
司徒含笑并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轉(zhuǎn)臉看向安瀾時,友好的提醒著。
而安瀾的心也頓時冰冷起來,面對顧老爺子,她沒有辦法問心無愧,這樣的她,不值得顧老爺子原諒吧!
事實(shí)上,她又傷害了顧烶燁。
安瀾一臉失落的表情,在意識到了施楠珄正站在自己面前時,才努力恢復(fù)了過來,剛才那個吻,什么都改變不了!
“既然無論怎么做都改變不了結(jié)果,不如離開后重新生活!”
施楠珄眼波柔和,說出來的話溫暖安瀾的心,現(xiàn)在的她,也只能重新生活。
或許,有朝一日,她會釋懷于這份感情,漸漸的忘記他也為未可知。
“謝謝!”
安瀾再度說了謝謝,而施楠珄的臉上微微有些不愉:
“我不認(rèn)為我的幫助,需要這樣的回報,走吧,我送你回去!”
施楠珄說的理所當(dāng)然,人高腿長,已經(jīng)率先邁步而去,安瀾跟著走了出去時,卻見得一個窈窕的女人,手臂上掛著愛馬仕的粉色手袋,擋住了施楠珄的路。
“阿珄——你這是什么意思?”
女人的臉上帶著憤怒,看向了施楠珄身后的安瀾,帶著濃烈的敵意,而施楠珄身形一頓,卻是自然的擋住了安瀾,口吻輕佻的道:
“沒什么意思,我只對自己有胃口的菜感興趣!”
那女人臉上頓時尷尬而有些難以置信,急急的補(bǔ)充道:
“你那天都答應(yīng)了阿姨和我交往的!”
施楠珄也不含糊,反身抓住了安瀾的手臂,就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的時候,對著眼前的女人道:
“我還答應(yīng)了其他幾位女孩子,因為媽媽說,直接拒絕是不禮貌的!”
高大的施楠珄,好像在開玩笑一樣,說出來的話,卻讓那女人一股子悶氣發(fā)不出來。
“你,不可理喻,既然有喜歡的女人,何必招惹我?”
施楠珄根本不理會那女人的大呼小叫,而是拉著安瀾朝著后門走去,安瀾卻是努力掙扎著,甩開了施楠珄的手。
“施楠珄?”
安瀾如此叫著,施楠珄終究停止了步伐,看著安瀾一臉嚴(yán)肅,略微不解的蹙眉,看了安瀾一眼后道:
“有什么話,說!”
安瀾雖然知道施楠珄是無情而絕情,花心而風(fēng)流的男人,但是這一刻卻是對他還有許多的感激的。
“既然只能做朋友,何必讓他人誤會,你幫助我的,夠了!”
剛剛顧烶燁的離開,一度讓她的失魂落魄,而施楠珄的出現(xiàn)無疑如同拯救了溺水的她,可是這樣的施楠珄不會一時霸占著,她并不是一個以為擁有男人們的青睞而自傲的女人,施楠珄更不是她想要擁有的。
施楠珄轉(zhuǎn)臉看著安瀾,眉心蹙著,原本高傲的他,靠金錢來打發(fā)安瀾的男人,此刻卻是看著安瀾,許久沒有說話。
“你怎么知道,我們只能做朋友?”
施楠珄唇角勾起來一個弧度,那種驕傲和自信,讓安瀾驚愕,但很快安瀾臉上除卻驚愕,多了一份決絕:
“因為我只會把你當(dāng)作朋友!”
她或許會忘記顧烶燁,或許這輩子都與顧烶燁無緣,但是她卻沒有想過,顧烶燁之后,她還會愛上別的人。
愛情,開始的時候,不應(yīng)該是一開始走一輩子嗎?
或許,同行的人中途離開,但是她走的還是原來的那條路,無法更改了吧!
7
安瀾的話,讓施楠珄的腳步頓住,臉上更多了一抹意味深遠(yuǎn)的情緒來,那種感覺似乎后悔自己當(dāng)初沒有夠努力似的,苦笑了一下,點(diǎn)點(diǎn)頭道:
“我送你!”
安瀾沒有多言,她知道自己的話施楠珄是聽進(jìn)去了。
即將到了王小樂的住處的時候,安瀾提前要下車,施楠珄沒有阻止,安瀾下了車一個人沒有半分的遲疑,走的干脆!
路并不黑,安瀾一個人走在了小區(qū)的道路上,看著迎面從桂花樹后走出來的人。
“我媽媽沒有對不起你,我也沒有對不起你!”
郭曉蕾一身樸素,整個人身上都不再有當(dāng)初明媚鮮艷,只是骨子里的那份嬌蠻依舊,看著安瀾時,多少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此時的郭曉蕾,已經(jīng)沒有了起初蘇醒時的語言障礙,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了。
安瀾沒有料到一直似乎消失了的郭曉蕾,此時會突然的出現(xiàn),本能的防備著她,因為安瀾從郭曉蕾的眸子里看到了仇恨的光芒。
“那天你是怕被我發(fā)現(xiàn)了你和顧烶燁同居,怕被我揭穿你的陰謀對不對?”
郭曉蕾沒有靠近,卻是如此大聲的質(zhì)問著,安瀾沒有回答,默然的準(zhǔn)備繞道而去,但是郭曉蕾哪里甘心。
“姓安的,你心虛了嗎,害怕了嗎?”
郭曉蕾的聲音里帶著質(zhì)疑和諷刺,但是卻似乎忌憚著安瀾似的,安瀾終究沒有一味的逃避,而是轉(zhuǎn)臉看向了郭曉蕾道:
“我心虛什么?害怕什么?”
曾經(jīng)她是心虛過,緊張過,甚至為了逃避郭曉蕾而被藍(lán)墨陽強(qiáng)吻,甚至為了逃避郭曉蕾而大清早的開著車子逃跑。
“還記得那天早上,你開著車子,被我發(fā)現(xiàn)的情景嗎?”
安瀾沒有理會郭曉蕾,現(xiàn)在這種情況還說什么,勢同水火罷了。
轉(zhuǎn)身打了王小樂的電話,王小樂二話不說,帶著卓躍就趕了過來時,郭曉蕾一臉帶著委屈,卻是沒有多說什么,而是憤憤的轉(zhuǎn)身走了!
“還是小心點(diǎn)兒她,以后出門我陪著你!”
王小樂見得郭曉蕾如此,忍不住謹(jǐn)慎的提醒,安瀾點(diǎn)頭,對于郭曉蕾,她是真的有所忌憚的。
回到了住處時,卓躍并沒有過多的停留,而是王小樂一臉的心疼道:
“安瀾,我覺得這樣不值得的,你這樣為了顧烶燁,他能夠理解嗎?他一定更恨你了吧!”
恨嗎,安瀾看著王小樂沒有多說,而是反問道:
“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和卓躍結(jié)婚?”
安瀾并不是沒有察覺到王小樂的幸福,沒有料到當(dāng)初的卓躍,會陰差陽錯的和王小樂在一起,無論怎么說,這都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
而她沒有理由因為自己的不幸一直影響著王小樂的生活。
“這個,卓師兄的媽媽是準(zhǔn)備讓我們早點(diǎn)兒結(jié)婚,不過,我現(xiàn)在還沒有準(zhǔn)備結(jié)婚!”
王小樂見安瀾如此問,臉上泛起來紅云,安瀾見得王小樂的幸福,多少有些欣慰。
“你一定會幸福的!”
若是往日的安瀾,自然是不會說這樣的話,她是一個少說話,多做事的人,現(xiàn)在的她說出來如此的話,倒是時過境遷,真心的表達(dá)。
而王小樂卻是眼底里多了一份朦朧的水汽道:
“我也希望你幸福,安瀾,我知道,你沒有那么壞,一切都是逼不得已!”
安瀾本能的回抱住了王小樂,一向討厭和人肢體接觸的她,此時卻是抱緊了王小樂道:
“我會的!”
王小樂松開了安瀾,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
“不知道為什么,就想這樣抱抱你,安瀾,或許我的幫助并不大,但是有什么事情,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會的!”
王小樂的話不算煽情,安瀾卻是有些鼻子泛酸。
轉(zhuǎn)身卻是做出來決定,或許她該離開這里,過一段平凡的生活。
第二天早晨,吃了早飯后,安瀾把這個決定告訴王小樂時,王小樂驚訝之余自然要挽留,但是安瀾去意已定,她不能把自己的不幸留駐在朋友的心頭,想著昨日遇到顧烶燁的情形,想著司徒含笑的話,安瀾心頭泛起了濃濃的無奈。
只有離開,才能平息顧烶燁心頭那種濃濃的無奈的痛吧。
王小樂見安瀾去意已定,不再強(qiáng)求,卻是堅持一定要送安瀾一程。
安瀾訂了機(jī)票,飛往s市的機(jī)票,那個城市,或許仍舊是陌生,但安瀾曾經(jīng)生活過一段時間,繁華而熱鬧,或許可以讓她忘記這一切的煩惱與遺憾。
這天傍晚,王小樂早早的回來,買了很多安瀾喜歡吃的食物,安瀾卻是把王小樂推開。
“我來做!”
王小樂哪里愿意,卻是搶著要自己動手。
“你是孕婦,怎么能隨便摸水,我來啦,明天你就要走了,到了那邊,再也沒有人照顧你?!?br/>
說到了這里,王小樂又有些不舍和不放心。
“你忘了我有著‘三江匯?!狞S金地價,到了s市,我會請一個保姆的,一定不會委屈自己!”
安瀾搶過了王小樂手里的菜籃,一邊摘菜一邊淘洗,王小樂聽了才算是有些放心。
“去那邊坐著,嘗嘗我的手藝!”
安瀾一派從容鎮(zhèn)定的堅持,將王小樂推出了廚房,王小樂這才輕松的離開,自己打開了電視機(jī)去看電視了。
“目前,顧氏產(chǎn)業(yè)受到了極大的沖擊,‘三江匯?!捻椖浚驗轭櫉P燁將巨額的財產(chǎn)賠償出去,已經(jīng)面臨著停工,銀行部門會酌情決定要不要作出投資!”
安瀾端著菜出來招呼王小樂時,王小樂趕緊轉(zhuǎn)換了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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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
安瀾有些疑惑的看著王小樂,王小樂抱著了遙控器,開心的笑道:
“沒有什么??!一個很搞笑的廣告!安瀾,真看不出來你手藝這么棒?”
王小樂笑呵呵的看著安瀾手中的菜,甚至在安瀾放下了盤子時,嘴饞的恨不得用手抓了就吃,被安瀾用手一拍,王小樂吐了吐舌頭放棄。
這一晚很是溫馨,安瀾并沒有任何頹廢萎靡的表現(xiàn),而是和王小樂一起享用著晚餐。
第二天早晨,安瀾早早的起床,收拾了一番之后,又撥打了一個電話,等到王小樂收拾好之后,安瀾卻是推卻道:
“施楠珄會開車送我,你還要上班,就不用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