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眼淚突然“吧嗒吧嗒”往下掉,“你不是我媽咪,我為什么要認你?”</br> “我是啊……我真的是……”</br> 云初聲線哽咽得厲害。</br> 她不知道該怎么和音音解釋。</br> 就算音音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可是這么多年的感情,她說不認就不認了嗎?</br> 這不是她的音音……</br> 她的音音,即便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也絕對不會不認她的!</br> 云初瞪著紅紅的眼睛,溫柔地哄道,“音音……媽咪愛你,你也愛媽咪,你說,你全世界最愛的人就是媽咪,這些你都忘了嗎?”</br> 她說著說著,不爭氣得掉了眼淚。</br> 音音看著她的眼淚,眼神卻一片冷漠,見云初遞過來的八音盒,她突然小手接過,將八音盒高高舉起!</br> “你才不是我的媽咪呢!壞女人,你不要再騙我了!”</br> 說著,她猛地將八音盒砸在了地上。</br> “刺啦——”一聲。</br> 脆弱的八音盒,瞬間被摔得支離破碎,散落一地零件。</br> 云初徹底怔住了!</br> 她望著摔落一地殘骸的八音盒,心疼地跪在了地上,想要將零件撿起來重新拼湊,音音卻彎下腰,抓起牽著小天使手的那個女人,狠狠地扔遠!</br> “我不要再看見你了!”</br> 零件呈拋物線,飛出去幾米遠。</br> 音音一臉的戾氣。</br> 薄修衍都怔住了。</br> 不遠處,傳來薄遠山的聲音。</br> “我說你突然抱走音音干什么,你竟然帶音音來見這個女人,修衍,你太讓我失望了!”</br> 薄修衍轉(zhuǎn)過身,便看到薄遠山拄著手杖,站在花園門口,冷冷地道,“你這是做什么???音音是薄家的骨血,你這是要和這個女人里應外合?”</br> 薄修衍立在原地不說話。</br> 音音一見到薄遠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朝著薄遠山跑去。</br> “爺爺!!”</br> 薄遠山彎腰,將音音抱在了懷里,欣慰地道,“爺爺在呢!乖孫女,別害怕?!?lt;/br> “爺爺!叔叔好壞,帶我來見這個壞女人,還騙我說壞女人是我‘媽咪’!”</br> “你別聽他的,他這是在騙你的?!北∵h山一邊說,一邊以一種格外陰鷲的眼神,瞪向了薄修衍。</br> “混賬!還不過來!”</br> 薄修衍一步未動。</br> “怎么,我的話,你也不聽嗎?!”薄遠山道,“還是你要學晏卿,非要違逆我???”</br> 薄遠山頓了頓道,“我給你一分鐘機會,修衍,別叫我失望?!?lt;/br> 說完,他抱起音音,掉頭就走。</br> 薄修衍仍舊一動不動。</br> 云初道,“薄修衍,你別管我,你走吧?!?lt;/br> “云初……”</br> “你別管我,我沒事的。”</br> 當著薄遠山的面,云初狠狠將眼淚逼退回去,倔強地抬起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我沒事了?!?lt;/br> “你在這等我,我馬上回來?!?lt;/br> 薄修衍說完,便朝著走遠的薄遠山追去。</br> 直到人走都了,云初才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雙手抓著地上的草,越攥越緊。</br> 眼淚“吧嗒吧嗒”不停掉落在草地上。</br> 她狠狠地抽了抽鼻子,才重新振作精神,開始撿地上的零件。</br> 零件都摔得分解了。</br> 她想要將它拼好,卻怎么也拼不回去了。</br> 望著徹底摔得瓦解的八音盒,最后的心理防線,終于潰不成軍,她咬住嘴唇,喉嚨口不斷發(fā)出悲傷的哽咽,卻還是試圖拼湊。</br> “怎么拼不好了……”</br> 云初望著八音盒,卻淚眼模糊,她用手背擦去,卻又有新的眼淚決堤。</br> “真的拼不好了……”她又傷心,又絕望。</br> 偌大的后花園,她就像一具空洞的孤魂野鬼,麻木地拼湊著手上的八音盒,翻找著其他零件。</br> 正當狼狽至極時,模糊的視線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雙小巧又精致的皮鞋。</br> 云初驚訝了一下,循著那雙纖細的腿往上,便看到昨晚見到的那個男孩,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面前。</br> 她來不及擦拭眼淚,如此狼狽的景象,映入孩子的眼簾。</br> 宮聿望著她臉上的淚痕,再看看她手中殘缺不全的八音盒,突然默不作聲地在她面前蹲了下來,幫她找尋其他零件。</br> “這個?!?lt;/br> 宮聿撿起一個發(fā)條給她。</br> 云初接過。</br> 他又低頭開始找。</br> 云初道,“別找了……”</br> 許多零件太小了,不一定能找到。</br> 宮聿卻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才草地上翻撥著,找到了一個又一個的零件,一一遞給她。</br> 他一邊找,一邊找出去很遠,在五米開外的地方,宮聿突然瞥見兩個小人偶。</br> 一個穿著裙子的女人,和一個小天使。</br> 女人的一條手臂已經(jīng)摔斷,小天使頭頂?shù)墓猸h(huán)和一個翅膀也摔得殘缺。</br> 他撿了起來,回到云初身邊,攤開掌心,殘缺的兩個小人偶靜靜地躺在他的小手里。</br> “這個?!?lt;/br> 云初望著摔得殘缺的兩個人偶,眼淚更是傷心得掉落。</br> 找到了有什么用呢。</br> 已經(jīng)拼不好了。</br> 宮聿望著她傷心的模樣,驀然在她身邊蹲了下來,輕輕地從她手中接過八音盒,仔細研究了一番,冷不丁道,“我會。”</br> 云初怔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嗯?”</br> “我能修好?!?lt;/br> 宮聿說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看向她,軟軟的臉蛋上,笑起來,竟有一抹淺淺的酒窩。</br> 云初不知該說什么,望著八音盒,心情復雜。</br> “下午你還在嗎?”</br> “嗯……”</br> “等我?!?lt;/br> 宮聿道,“保管好這些零件?!?lt;/br> “……”云初默默地點點頭。</br> 宮聿站起身來,望向她,秀氣的眉驀然蹙起。</br> 他走到她面前,輕輕地擁住了她的肩膀,給了她一個擁抱。</br> 他能感覺到她渾身都在發(fā)抖。</br> 這個阿姨……一定遇上了很傷心的事吧?!</br> 不知為何,他覺得心疼不已,分明還是那么小的孩子,卻用小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后腦,哄慰了一句,“乖,不要哭了,好不好?”</br> 稚嫩的話語,卻帶著與這個年紀不符的成熟。</br> 云初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分明還很難過,眼淚卻又止住了。</br> 宮聿用小手輕輕地撫上她的眉心,“這么好看的女孩子,皺著眉就不淑女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