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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妹100 孫聞溫溫地

    孫聞溫溫地看著她,菖蒲不由低下頭。

    正好宮人端來了熱粥和小菜,她忙起身張羅。

    用了熱粥,孫聞便早早地歇下了,菖蒲做慣了宮女,太早反而睡不著,在床上側(cè)著身子靜靜躺著。

    身旁傳來孫聞均勻的呼吸聲,她忍不住回頭看了看他。

    熟睡的孫聞始終特別安詳。

    見他胸口被子沒蓋好,菖蒲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被角,卻被他整個人抱在了懷里:“怎么這么冷?”

    菖蒲一驚,殿內(nèi)的暖爐還在生著火,她都不覺得冷,孫聞竟說冷?

    “皇上?”菖蒲推了推他,才發(fā)覺他渾身滾燙,暗叫一聲不妙,忙起身披衣走了出去。

    福榮寶正要交班回去歇一會,被菖蒲喊?。骸案9??!?br/>
    見她披著披風(fēng),一頭黑發(fā)垂落下來,福榮寶忙低下頭:“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菖蒲略有不安:“皇上似乎受了風(fēng)寒。”

    “???”

    菖蒲“噓”了一聲:“事不宜遲,快去傳太醫(yī)。切記不要傳出去?!?br/>
    福榮寶“嗯”了一聲,又道:“皇上的事,只怕不是想瞞就瞞得住的?!?br/>
    菖蒲眼中閃過一道光:“就說是本宮病了?!?br/>
    福榮寶抬頭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便親自帶人去了太醫(yī)院。

    孫聞雖病著,但意識尚且清晰,他睜開眼看著菖蒲:“朕是不是有熱度了?”

    菖蒲又給他添了一床被子蓋在上面:“皇上不要擔(dān)心,臣妾已經(jīng)命人去傳太醫(yī)了。”

    “傳太醫(yī)?那朕不是得吃藥?”

    菖蒲在他身邊坐下來:“沒想到皇上會怕藥怕成這樣?!?br/>
    孫聞默不作聲,過了半晌道:“讓太醫(yī)不要將朕病了的事傳出去,不然肯定鬧開了?!?br/>
    “臣妾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br/>
    孫聞冷笑一聲:“看來朕是多慮了,你唐菖蒲什么時候不為自己考慮清楚?!?br/>
    風(fēng)寒夜涼,太醫(yī)趕到東宮為孫聞診脈。

    菖蒲一臉緊張地問:“怎么樣?皇上要不要緊?”

    太醫(yī)站起來,揖首道:“皇上著了涼,喝點藥應(yīng)該就無礙了?!?br/>
    孫聞幾乎是叫起來:“朕不喝藥。”

    太醫(yī)顯然是知道皇上厭惡喝藥,無奈地看著菖蒲。

    菖蒲卻道:“沒事,你先下去開方子?!?br/>
    孫聞罵道:“唐菖蒲你不長耳朵嗎?朕不喝藥。朕以前也是不治而愈的。”

    “那是以前,現(xiàn)在您是皇上,一日不上早朝就會惹來朝臣恐慌,能不喝藥嗎?”

    孫聞咬定道:“朕不會喝?!?br/>
    菖蒲似是不耐煩了:“皇上還是躺著歇息,等明早就可以喝藥了?!?br/>
    見她要走,孫聞問:“你去哪里?”

    “臣妾去看看藥?!?br/>
    孫聞也實在乏得很,轉(zhuǎn)個身便睡了過去。

    親手煎好了藥,菖蒲吩咐宮人在暖爐上擱著,又怕進內(nèi)殿會吵著孫聞,便在書房里小憩了一會。

    等她赫然驚醒,外面已經(jīng)大亮。

    菖蒲連忙走去寢殿,宮人見到她紛紛行禮:“娘娘……”

    “皇上……”菖蒲剛走進去,就愣在那里。

    只見溫婕妤俯下身,嘴唇貼著孫聞的嘴唇,將含著的湯藥送到他嘴里,見孫聞咽下后,她說:“皇上不是把藥全都喝完了嗎?”

    孫聞道:“你以身試法,朕不得不喝?!?br/>
    溫婕妤抬起頭,看到菖蒲輕輕笑了笑,將藥碗擱置在幾案上:“皇上病了,所以我過來看看?!?br/>
    菖蒲看到藥碗已經(jīng)空了,看來溫婕妤用這一招數(shù)喂孫聞吃了藥。

    “溫婕妤消息真靈通,這么快就知道皇上龍體抱恙了。”

    “我是猜的,聽說皇上沒上早朝,心里在想肯定有什么事,就來東宮看看。”

    孫聞伸手去握她的手:“你真是有心?!?br/>
    溫婕妤抽出手,微微一笑:“皇上喝了藥,出身汗就會好的,勞煩內(nèi)侍女官悉心照顧?!?br/>
    菖蒲亦報以一笑:“我會的?!?br/>
    溫婕妤便走了。

    像一陣風(fēng)來,又似一陣風(fēng)走。

    她不比其余妃嬪,黏著孫聞,仗著寵愛就無所不為,她對孫聞是淡淡的,不經(jīng)意的那般情感。

    潤物細無聲。

    就像菖蒲對待孫啟一樣。

    “溫婕妤剛才喂朕藥……”

    菖蒲連忙道:“于臣妾,就做不到像溫婕妤這般。”

    孫聞止住口,半晌后忽道:“出去!”

    菖蒲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正好平兒走進來,見到她道:“娘娘一宿沒怎么睡,也沒吃什么東西,要不要奴婢吩咐膳房準備點吃的?”

    “我沒胃口,先去歇一會兒?!?br/>
    見她冷冷淡淡,平兒一陣納罕。

    她走進去,見到藥碗空了,興奮道:“皇上把藥都喝了?”

    孫聞一摔邊上的碗:“都給朕滾出去!”

    平兒嚇得逃了出來。

    福榮寶聽見里面的動靜,忙問:“怎么了?”

    平兒不住搖頭:“奴婢也不知怎的了。按說娘娘給皇上累了一夜煎藥,精神不好還說得過去,皇上身在病中怎么還大發(fā)雷霆呢?”

    “那碗藥是娘娘煎的?”

    福榮寶走進去,看到孫聞一個人躺在床上生悶氣,心里不覺好笑:“皇上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你安排一下,朕這就回承乾宮?!?br/>
    “皇上還在病中,不宜多動。何況在東宮不是很好嗎……”

    “朕的事幾時輪得到你管了?”

    福榮寶忙不迭道:“奴才不管?!彼ь^,“可是看在她昨晚熬夜煎藥,皇上也該寬慰一下才是?!?br/>
    孫聞問:“藥是她煎的?”

    “奴才是這么聽說的,累了一晚上,才在書房假寐了一小會?!?br/>
    孫聞心里竟有一種被填滿的感覺:“她怎么沒跟朕說?”

    “這個……奴才就不得而知了?!备s寶哂笑,“或許是方才見到溫婕妤給皇上喂藥,所以沒說吧?”

    “你是說她在吃醋?”

    “奴才不懂這些……”

    孫聞披著披風(fēng)順長廊一路走。

    轉(zhuǎn)角處,一眼瞥見菖蒲的身影,她坐在臺階上,靠著欄柱,靜靜冥思。

    孫聞剛想走過去,聽見邊上有人在說話。

    平兒問菖蒲:“娘娘剛才這么焦急,想必這顆珍珠對娘娘很重要吧?”

    菖蒲輕輕一嘆:“其實也沒什么,一切都回不去了。只是……”

    只是心里在較真。

    當(dāng)初若不是不小心踩著了這顆珍珠,也不會和孫啟相識。

    “娘娘嘴上說沒什么,可是奴婢知道您很在意。娘娘平時那樣冷靜沉著,為了這顆珍珠險些亂了分寸?!?br/>
    菖蒲收起珍珠握在掌心:“平兒,有些話,你明知道也不要說出口。要知道,禍從口出?!?br/>
    平兒神色一變:“奴婢謹記娘娘示意?!?br/>
    回過身,正好迎上孫聞那雙陰鷙的雙眼。

    菖蒲動了動雙唇,還未出口就被孫聞一把攥住手臂:“交出來?!?br/>
    “沒有?!?br/>
    “不要讓朕說第二次!”

    菖蒲冷凝著臉,眼淚自她眼眶奪目而出:“我不會交出來?!?br/>
    孫聞硬生生從她手心里搶過來,一把甩出去:“朕看不順眼的東西,就不能留著!”

    菖蒲掙脫他,朝著珍珠滾落的方向跑去。

    “攔下她!”

    菖蒲一雙眼盯著那粒細小的珠子,眼看它滾到湖里,一聲大喊:“不要!”整個人跳進冰涼的湖里。

    手里總算是攥住了珠子,整個人卻在水里不斷掙扎:“救……救命……”

    孫聞把她整個人拖到地上,一聲一聲質(zhì)問:“他對你就真的那么重要嗎?為了這么一顆小小珠子竟連命都不要了?”

    “八年了,他是唯一一個愛我的人?!?br/>
    “啪!”一巴掌摔在她臉上,“唐菖蒲,你令朕很失望。很失望?!?br/>
    宮人拿來毛毯披在他們身上:“皇上,您還在病中,先歇一歇吧?”

    孫聞?wù)酒饋?,不再看菖蒲一眼,一字一句道:“擺駕回宮?!?br/>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他沉聲道:“把那顆珠子磨成粉,摻在水里讓她喝下去?!?br/>
    菖蒲凍的渾身發(fā)抖,微微睜開眼看著他,竭力道:“我不會喝的。”

    孫聞像是沒聽到她的話,對眾人道:“如果她沒喝下那顆珍珠,這里的每一個人,都得死?!?br/>
    一眾宮人跪了一屋子:“求娘娘喝了吧?!?br/>
    菖蒲人雖迷迷糊糊,但意識仍清醒著:“我不會喝的!”

    菖蒲掃視了一眼那碗東西,揚手要去打,卻被宮人躲避:“娘娘若是不喝,就莫怪奴才們硬來了?!?br/>
    “到底誰是主子?”

    “皇上的旨意,誰也不敢違抗?!?br/>
    說著,幾個人牢牢鉗制住菖蒲,將一碗珍珠粉磨成的湯盡數(shù)灌到她嘴里。

    “咳咳……不要……”菖蒲掙扎著,心如滴血。

    宮人見她如此痛苦,也著實于心不忍:“早知如此,娘娘何必跟皇上硬來?”

    “不……”菖蒲只覺得整個肚子都停滯在剎那,繼而難以呼吸。

    見她倒地不起,平兒哭著問:“服用了那么大一顆珍珠,該不會有事吧?”

    “量是大了點,但也只是一會兒,立刻就沒事了?!?br/>
    又等了一會,平兒開始意識到不對勁:“娘娘?娘娘?”

    伸手去扶她,手心黏黏的,拿出來一看,嚇得險些昏過去:“血……血……”

    “娘娘!娘娘!”仔細一看,那血竟是從下身流出來了,所有人都大驚失色,“快!快傳太醫(yī)!”

    菖蒲看到眼前殷紅的血漬,難以置信:“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明明喝下了皇后給她的藥,還怎么可能懷孕呢?

    福榮寶跌撞著腳步走進內(nèi)殿,孫聞一邊咳嗽一邊斥責(zé)宮人:“朕說過不喝藥,全都拿出去!”

    “皇上!皇上不好了?!?br/>
    知道他是去打聽那女人喝下珍珠湯沒有,孫聞沒有表情地問:“她喝了沒?”

    福榮寶緊皺著眉頭:“她喝了珍珠湯之后……”

    “嗯?怎么樣了?”

    福榮寶看著他,欲言又止。

    孫聞像是意識到什么,定定地看著他:“怎么回事?”

    福榮寶“噗通”一聲跪下來:“皇上,東宮那邊剛傳來消息說,內(nèi)侍女官喝了珍珠湯以后就小產(chǎn)了?!?br/>
    孫聞像是沒有聽清:“你說什么?”

    “沒有一個人知道內(nèi)侍女官什么時候懷孕的,等知道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如聞晴天霹靂!

    重重地將面前御案摔在地上,孫聞顧不得身穿一身睡袍便往東宮方向趕去。

    在東宮,平兒一邊看著菖蒲一邊垂淚:“娘娘,您不要難過,您還這么年輕,往后有的是時間懷上子嗣?!?br/>
    而菖蒲依然穿著忍冬花紋的睡袍,側(cè)身往里躺著。

    她全然沒有做好準備,無論是懷孕還是小產(chǎn),她像是一個事外人完全不知情。

    而她唐菖蒲無論如何沒有想到,她會懷上孫聞的孩子。

    見有眼淚從她臉頰滑落,平兒更不知所措了:“都怪奴婢不好,娘娘這個月月信沒來還沒意識到問題。”

    “不怪你。”菖蒲的聲音聽不出是悲是喜,“這孩子,本就不該出現(xiàn)的?!?br/>
    “可是每個女人,不都想要自己的孩子嗎?”平兒捂著嘴哭出了聲,“娘娘難道不想嗎?”

    菖蒲默不作聲。

    她從來沒有想到做一個母親會是什么滋味。

    但是方才聽到太醫(yī)說孩子保不住了,她的心竟有一種深深地失落與傷感。

    一雙冰涼的手從身后扶住她的肩,沉聲道:“對不起。”

    良久,見她沒有反應(yīng),孫聞幾乎是硬生生地扳過她的身體,發(fā)覺她眼睛紅紅的,負疚感更深了:“朕不知道……不知道你有了……”

    他的愧疚,在菖蒲看來更像是貓哭耗子假慈悲。或許是受夠了人情冷暖,她從來不會因為別人三言二語而心軟。

    “這樣不是更合皇上心意嗎?”菖蒲淡淡地勾起唇角,“皇上應(yīng)該感到高興才對。”

    孫聞撇過頭清咳了一聲,他凍得嘴唇都幾乎發(fā)紫了:“你的性子不要這么硬。朕說的是實話,方才聽到孩子沒了,朕真的很痛心。有了身孕,你為什么不說出來?”

    ……

    “你倒是說句話。”

    “說了,有用嗎?”

    “你不說,所以會落到如此地步。”

    菖蒲哽了哽喉嚨:“那也是臣妾咎由自取。”

    “你!”

    “臣妾說的也是實話。臣妾不過是皇上手中的一個玩偶,一顆棋子,懷上龍種本就在意料之外?;蛟S沒了,也是好了?!?br/>
    說到“沒了”這兩個字,她感到心中抽絲剝繭般地痛。

    這,大抵是每個女人天生的吧?

    “為朕生兒育女,在你看來就是這么不堪的嗎?”

    看著菖蒲囁嚅著嘴,默不作聲,孫聞也不再說什么,俯下身捋了捋她額前的碎發(fā):“你好好休息,等你情緒好一些了,朕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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