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飄羽把最在意的事托付給納蘭后,她獨自在書房待著思考接下來她還能做什么?
原以為慕容傲陽最多只是整垮林家就會停手。可原來不是,慕容傲陽要的不止是讓林氏消失,他還要她面臨牢獄之災。
因為慕容傲陽的介入,林氏內(nèi)部爆出偷稅漏稅,甚至一些早被她銷毀證據(jù)的商業(yè)機密也被揪出來定性為林氏盜取了商業(yè)機密的犯罪行為,而她是主謀。
實際上所謂盜取商業(yè)機密不過是她打了擦邊球的商業(yè)行為。一般情況下只要不刻意鬧大,基本上不會形成犯罪事實?扇绻腥丝桃鉄o事生非,那么要說有事也是一瞬間的事。
她回國繼承林氏以后,因為心虛,也因為不敢惹慕容集團,所以她一切商業(yè)決定幾乎都是避開與慕容集團正面交鋒。
這么多年她以為只要她避開慕容集團,她撐著的林家就不會有事。
其實這些年,她有暗自后悔過當年的沖動行為。別的不說,在她醒悟過來以后,她深深的感受到作為一個媽媽,若是誰要她承受失去自己女兒的痛苦,她一定會發(fā)瘋!
但一切都已經(jīng)不可挽回,她的后悔不能換取慕容家的寬容,F(xiàn)在她其實也不奢求太多,如果她進監(jiān)獄可以讓慕容傲陽滿意,她愿意乖乖進去。
可那樣,慕容傲陽就能滿意嗎?他妹妹是死是活還不知道,他對林家的報復就這樣猛烈。要是最終證實他妹妹沒了……!
老天!如果真是那樣,她的棉棉還能平安嗎?慕容傲陽一旦憤怒起來,就她一個人死恐怕無法讓慕容傲陽平息怒火。那樣的話,棉棉就一定會成為他發(fā)泄的對象。因為他說過,她妹妹遭遇過什么,他會百倍加注在棉棉身上。
以慕容傲陽那認真的態(tài)度,只要他愿意,無論她把棉棉藏到哪,他也隨時可以毀掉無辜的棉棉。
以慕容家的力量,如果想要完全保護好棉棉,要么就是慕容傲陽的妹妹還活著。那樣,慕容傲陽應該不會遷怒到棉棉身上。因為她知道,慕容家雖然無人敢惹,但他們并非什么惡霸,他們不會隨便針對無辜的人。
這次慕容傲陽對林氏的報復,說到底是針對她而來的。至少目前慕容傲陽并沒有傷害棉棉和她媽媽。
從慕容傲陽只攻擊林氏而沒來動林家,要么是慕容傲陽還沒證實他妹妹的生死,要么就是他妹妹還活著。
林飄羽此時真心希望慕容傲陽的妹妹還活著。但她也要想到最壞的情況,萬一慕容傲陽的妹妹死了,她該如何讓棉棉避過慕容傲陽的傷害?
祈求肯定是沒用的,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棉棉身后有一個可以和慕容集團相抗衡的勢力。
可那個勢力在哪?面對慕容集團,比十個林氏加起來還強大的勢力她去哪里幫棉棉找?
林飄羽在異想天開之間,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她幾乎是立刻回到臥室打開了衣帽間的保險柜拿出了一個盒子。
她看著盒子里裝著的那條男士白金手鏈,手鏈上精妙的鑲嵌了一顆至少有三卡大的高品質(zhì)黑鉆。
整條手鏈看起來除了價值不算便宜之外,并沒有什么特別。手鏈的設計很低調(diào),卻不是任何品牌的設計,所以也根本找不到出處!
這條手鏈她存放了二十來年,這些年,她幾乎遺忘了這條手鏈對她意味著什么!
那是見證了她當年莫名失身的證明!她失身醒來后,床上只有這條男士手鏈告訴她,她被一個陌生男人玷污了一夜!
她試圖尋找過證據(jù),她想找到那個該死的男人,她想告他,讓他付出代價!
可是遺憾的是,她除了清楚自己被人欺辱了之外,酒店里所有可以證明那天夜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的錄像一夜之間全都沒有了。
那很明顯是有人刻意抹去了那些證據(jù),目的就是要掩蓋那天晚上那個男人的行為。
當年因為查不出真相,她痛苦不堪,隨后又因為那惡心的一夜而懷孕,再后來生下棉棉,她得到了救贖,因此她慢慢釋懷了那不堪的一夜。
一直以來,她看著棉棉帶著明顯混血的精美五官,她不用懷疑也知道棉棉的生父是一個外國人,而且應該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外國人。
過去她并不那么在意棉棉的父親到底是誰,他會在哪里?
可那是在她還能靠自己好好呵護棉棉的時候,F(xiàn)在,她的力量已經(jīng)不能讓棉棉繼續(xù)安然無恙活下去了。
所以她剛剛才會突然想起棉棉的親生父親來。
雖然她也不確定棉棉的親生父親是不是就會比她更有力量?伤A感,那個男人至少不是普通的有錢人。
首先,當年她去參加的那個聚會本身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參加的。即便有介紹人推薦,參加那場聚會的人一入場就必須繳納五十萬美元的慈善金。
那場聚會就是有錢人的游戲,雖然那些入場的錢的確是會捐到慈善機構(gòu)?稍诶锩婢蹠母鱾貴公子和名媛們玩的卻跟慈善沒有半毛錢關系。
他們吃著最精美的食物,喝著最昂貴的酒,再尋找一個最適合瘋狂玩一夜的伴侶。
而她是那場聚會里為數(shù)不多的東方面孔,來搭訕她的男人不少。別人都以為她一向嬌縱傲氣,可她骨子里并非那么隨便。尤其是隨便跟陌生人上床這種事她其實根本接受不了。
這也就是為什么后來她失身以后會那么痛苦的原因。
但這已經(jīng)無所謂了,她現(xiàn)在想的是她有沒有必要想辦法找出棉棉親生父親,看看他是不是可以代替她照顧棉棉的后半生?
可如今她哪里還有那么多精力去找,最主要的是她也沒從找起。當年都找不到,過了二十多年不是更加沒有可能嗎?
但不管怎么樣,那終歸也算是一條有希望的出路。如果可以找到那個男人,他也愿意認棉棉,至少棉棉后半輩子還是可以衣食無憂的。
畢竟可以進入那場聚會的人不是富就是貴。更重要的是,據(jù)她所知,當年她醒來的那個總統(tǒng)套房并不是誰有錢就可以住的。也就是說,把她帶到總統(tǒng)套房的那個男人在那場聚會中是有著特殊身份的人。
如果那個男人是特殊的,那么也就可以猜測到他的身份并不是一般的上流社會。
基于一些考量,林晚棉又再次把納蘭叫來她的臥室,她把那條男士鉆石手鏈交給納蘭說道:
“納蘭,這條手鏈你暫時幫我保管。若是過幾天我可以安然無恙,你再還給我,若是我有什么麻煩難以脫身。那么,你就幫我先保管好!
納蘭接過那個裝著那條男士手鏈的盒子,她看了看,疑惑還沒問出口,林飄羽似乎猜到了她的疑惑,便先納蘭一步說道: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但目前你不用知道太多。如果真有一天我需要你更多的幫忙,我再告訴你要你保管這條手鏈的理由!
從林飄羽沉重而隱秘的臉色中,納蘭看得出來,這條手鏈有故事?杉热涣诛h羽都這么交代了,她也不好追問那么多。
事實上,林飄羽之所以這么模棱兩可的交代,一來是她自己還沒有完全想清楚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去找棉棉的父親。再一個就是她還抱著一線希望,她希望自己在林氏倒閉后她還可以擁有自由之身。那樣,她至少還可以一直陪伴棉棉和林老夫人,那她就沒有必要捅破棉棉不堪的身世。
這些年,她之所以不對外公開她有一個女兒,就是因為棉棉是她受辱而懷的孩子。再加上棉棉雙眼失明,她不想讓人對棉棉指指點點。
這么多年以來,她為棉棉建造了一個絕對安全的溫室。可如今她才發(fā)現(xiàn),那個溫室一點也不安全。
林氏倒下,她倒下,棉棉可以居住的溫室也會跟著倒下!
可是她還能怎么辦,棉棉如果是一個正常的人,她還可以要求她獨立自主靠自己度過難關。但偏偏她的棉棉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單純,她哪里懂得應對外面的爾虞我詐?
林飄羽想到一旦她被迫和女兒分開,她就心亂如麻,再想到慕容傲陽很可能連女兒也不放過,她更是一陣一陣的恐懼。
帶著這種恐懼,林飄羽用僅剩的一點力氣強撐著去了公司。
可她還沒到公司,就接到公司財務總監(jiān)的電話匯報,說是檢察機關已經(jīng)定性林氏偷稅漏稅的存在事實……!
不知道為什么,林飄羽聽到這樣的通知,她比想象中的要冷靜得多。也許是因為該慌亂的已經(jīng)慌亂過,該掙扎的也掙扎過。從慕容傲陽出手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jīng)清楚的知道林氏要垮是隨時的事,她掙扎不過是盡力而為罷了!
在公司度過了雞飛狗跳的一天,林飄羽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時已經(jīng)過了十二點。
林老夫人已經(jīng)從新聞上看到了有關林氏的報道,她根本無法入睡,所以特意等到林飄羽回來。
一見林飄羽,林老夫人跟著進了林飄羽的臥室就開口直接問道:
“飄羽,林氏是不是徹底被毀了?”
“媽咪……對不起!”
林飄羽的一句“對不起”讓林老夫人頹然的晃了晃,她看著林飄羽好一會以后,又顫聲問道:
“你……到底又對慕容家做了什么?”
林氏短時間內(nèi)發(fā)生那么大的災難,外界都說是慕容集團出手了。起初她還不信,可現(xiàn)在她不得不信了。
但慕容家的家風,林老夫人是很清楚的,他們慕容家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出手毀滅別人;诙嗄昵傲诛h羽對慕容家做的事,林老夫人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自己女兒又得罪了慕容家?
林飄羽聽到林老夫人的提問,她也頹然了。這段時間她遭受了太大的壓力,她不想再遮掩什么,她如實說道:
“我可能害死了慕容家的女兒,這就是為什么慕容家要摧毀我們林氏的理由!
“什么……你瘋了嗎,你怎么會……?”
林老夫人不受控制的提高了音調(diào),她的心臟一緊,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
這些年,林氏和慕容家相安無事,她還以為大家從此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礙誰的眼。
可為什么她的這個女兒就是不能和慕容家斷得干干凈凈的?
別的就算了,她到底是哪里有問題,怎么會膽敢去傷害慕容家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