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在陸言澤熟悉的聲音傳過來的同一時間,程一諾剛剛拿起來的砂鍋蓋兒直接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破碎的散在周圍。
她驚恐的后退兩步,捂住自己的嘴巴倒吸了一口氣,渾身瞬間被慌亂包圍,幾乎想也沒想便立馬轉(zhuǎn)身跑了出去,彎腰進了臥室里。
“什么聲音?”
站在門口的陸言澤皺眉朝里面看著,不等陸言宸開口便直接推開他走了進去,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向廚房,看著地上的狼藉有些疑惑的開口:“哥,你這是在做什么?”
陸言宸從他身后跟上來,看到面前的碎片微微皺眉,上前一步關(guān)掉砂鍋的小火:“沒什么,我煮點東西,蓋子沒放好?!?br/>
“煮什么東西啊這么難聞?你什么時候還自己學做飯了,回家去吃就行了?。 ?br/>
陸言澤不甚在意的聳聳肩,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手中的東西遞過去:“喏,這是你最喜歡的那家點的烤雞翅,我正巧路過,給你帶了點?!?br/>
抬手接過紙袋,陸言宸臉上沒什么表情,看著地上的碎片,他有些擔心剛剛程一諾有沒有燙到自己,但是在陸言澤面前又不能表現(xiàn)出什么,只能順著他的話說:“隨便弄點?!?br/>
躲進臥室里的程一諾動作極輕的換上自己的衣服,又躡手躡腳的靠在臥室的門板上,想要聽外面的兩人在說什么又怕自己弄出什么聲響,十分緊張。
她腦子里越來越混亂,無數(shù)的思緒都沖上腦海,陸言澤怎么會來這里?要是他知道了她和陸言宸在一起,那恐怕就怎么也說不清了吧。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門外中傳來了低低的聲音:“大哥,我今天來其實主要是想謝謝你,那天火災的事情一諾都和我說了,要不是為了救她你也不會受傷。”
程一諾屏著著的呼吸微微有些驚訝,阿澤是因為她的事來的么,可是她好像還沒有告訴他那天的火災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都和你說了?”
陸言宸從冰箱中拿了瓶礦泉水遞給陸言澤,然后側(cè)著身子站在他的對面,微微挑了挑眉毛,下意識的朝著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你說說她都和你說什么了,我還真有點好奇她會怎么形容我。”
他邊說著邊走到沙發(fā)面前坐下,語氣有些隨意,像是開玩笑的意思。
陸言澤見狀也跟著坐過來,笑嘻嘻的看他:“那些具體的就不說了,你明白我的心意就行了?!?br/>
陸言宸不置可否的笑笑,兄弟兩人的關(guān)系一貫很好,自然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計較,只不過遇到的事情太特殊,有些話還是要說出來。
“阿澤,我有件事要問你,你要和我說實話?!?br/>
陸言宸沉吟了半晌,頓了一下之后還是把壓在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問啊。”
陸言澤不甚在意的聳聳肩,環(huán)視著四周像是在觀察著什么,并沒有看出自己大哥眼中的正式。
后者看著他的表情,雙手的五指合在一起,側(cè)頭看他:“我前天碰到了你工作室的那個慕北?!?br/>
很短的一句話,卻瞬間讓陸言澤的動作一僵,他眼神有些慌亂,緊張的咽了下口水,頓了一下才開口:“他……和你說了什么?”
如果是以前陸言澤肯定不會擔心慕北會有什么過格的舉動,但是現(xiàn)在的慕北他就不敢保證了,他既然可以為了打通他的電話大半夜的去找程一諾,那也不排除有為了見他去找他大哥的可能。
陸言宸將他的眼睛看在眼里,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雙手環(huán)胸靠在身后的沙發(fā)椅背上,反問:“你覺得他會和我說什么?”
陸言澤心里一涼,很快便明白大哥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臉上不禁有些尷尬,極其不自然的向后坐了一點。
看見他的反映,陸言宸的心里更加明了,輕嘆了一口氣,向前傾身:“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陸言澤一怔,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么,他避開陸言宸的視線,抬手抓起剛剛放下的礦泉水,有些慌亂的擰了一下,但是卻因為力氣過大一下子全都灑了出來,整條右腿全都濕掉了。
“那個,我去換一下吧?!?br/>
陸言澤笑容勉強的朝后看了一眼,一只手扯著褲子就要朝臥室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br/>
陸言宸開口叫住他,隨即從沙發(fā)上站起來:“你去客房等我,我去給你找我的褲子?!?br/>
邊說著,邊越過他朝著臥室走去。
陸言澤沒有開口,但是目光卻落在臥室門口地上的一個絲巾上,隱隱覺得有些眼熟,卻記不起自己在哪里看到過。
很快陸言宸便拿了自己的衣服出來,他接過衣服拿去客房換,并沒有注意到一個緊張兮兮的身影正好趁著這個間隙推開門跑了出去。
陸言宸不放心程一諾的身體,但是看她現(xiàn)在驚恐的樣子也知道留不住她,于是只好跟著她走到門口,用口型交代她去醫(yī)院。
程一諾已經(jīng)慌亂的有些不知所措,不管他在說什么都是不住的點頭,隨后便立馬跑了出去。
關(guān)上房門回到客廳的時候陸言澤已經(jīng)換好了衣服走了出來,看到陸言宸從門口的方向走過來有些意外:“有人來過么?”
陸言宸搖頭:“門剛剛沒關(guān)嚴。”
“哦,我還以為……”
“阿澤?!?br/>
陸言澤正想說什么,剛一開口卻直接被陸言宸打斷:“我沒有要干預你私生活的意思,但是這件事有點嚴重,所以我要問清楚。”
看的出弟弟有意回避這個問題的態(tài)度,陸言宸索性直接開口,將話挑明了問道。
陸言澤抓了抓頭,也知道今天肯定躲不過去,悻悻的笑了下:“哥,你也是在國外待了這么多年的人,不會連這種事情都接受不了吧?”
他就是因為看準了這一點,所以才沒有像防備父母一樣防備自己的哥哥,總覺得他會理解自己,不光是因為年齡上相差不大,也因為彼此都足夠了解對方。
“我可以接受?!?br/>
陸言宸抬眼看他,表情有些凝重:“但是你讓爸媽怎么接受,尤其是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你覺得程一諾能接受么?”
見他表情不變,陸言宸皺了皺眉,又試探著繼續(xù)問:“還是說,她其實早就已經(jīng)接受了?”
陸言澤一愣,抬頭看著自己大哥明了的樣子,心里微微發(fā)慌,輕呼了一口氣:“大哥,這件事你別管了……等我處理好了再和你說?!?br/>
心驚膽戰(zhàn)的離開的程一諾自然不知道兩人的談話內(nèi)容,她從陸言宸家里出來之后便立馬攔了一輛出租車,本來準備直接回家,卻半路接到了夏安彤的電話。
“一諾,你現(xiàn)在身邊有電腦么?”
夏安彤的語氣有些凝重,完全沒有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樣子。
“沒有,怎么了?”程一諾皺眉反問。
“我這里發(fā)現(xiàn)了一段視頻錄像,是你在B市住的那家酒店的,上面顯示在著火之前,有人故意破壞掉了酒店的防火設施?!?br/>
夏安彤在前幾天知道程一諾酒店著火的事情之后便一直覺得不對勁,于是便找人幫忙調(diào)查,在拿到這個錄像的第一時間便給程一諾打了電話,現(xiàn)在看來,這真的不是個意外。
程一諾心里已經(jīng)有所猜測,但是聽到夏安彤這么確定之后還是有點驚訝:“是什么人?能看得清楚么?”
夏安彤皺眉:“這個應該有點難,這份監(jiān)控已經(jīng)在當天就被銷毀了,我收到的是還原之后的,畫面并不清晰?!?br/>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鼠標拖動著那個人頭部的畫面,但是仍然沒有什么效果。
“我大概能猜到是誰做的?!?br/>
程一諾腦海中閃過那天在陳大富辦公室中的畫面,隱隱有些頭疼。
虧她還以為他那天言語真誠,以為他說的都是真的,現(xiàn)在看來他根本就沒有和自己說實話,他和那個給了他五十萬的人,根本就是有聯(lián)系的,而且這次的火災也一定和他脫不了干系。
夏安彤冷笑了一聲:“這還用猜么,就算是沒有這個證據(jù)也跑不了那個陳大富,看來你這半年盯著他果然沒盯錯?!?br/>
頓了一下她又隱隱有些后怕,繼續(xù)說道:“不過你這次也夠險的了,多虧陸言宸在,否則的話還真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br/>
程一諾沒什么表情,但是在聽到陸言宸的名字不由得微微有些不自然,想起自己剛剛的遭遇,臉色泛紅,輕咳了一聲:“都過去了,你就別擔心了,你等下把錄像發(fā)一份到我的郵箱,我自己看一下。”
夏安彤答應,敲打鍵盤的聲音從話筒中傳過來,很快便搞定:“好了。”
“不過安彤――”
程一諾像是想到什么,又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是怎么弄到這個的,還原監(jiān)控應該是一個很難的事情吧?”
“……這你就別管了,我自有辦法?!?br/>
夏安彤的聲音有點別扭,明顯不愿意回答這個問題。
程一諾在電話那段沉默了片刻,半晌,才再次開口:“你是不是又回去找他了?”
夏安彤:“……”
“一諾?!?br/>
她叫她的名字,再開口時語氣明顯有些艱難:“你不要問了,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