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酒一時間有些哽咽,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他伸出手停在蘇淺語的酒盞前,深呼吸道:“我要和你換一杯酒……”
古影和蘇蔓菁瞬間轉頭看去,蘇淺語端著酒盞的雙手顯然顫動了一下。
“這三杯酒,只有兩杯下過毒,你……你們真的要賭個生死么?”入夢在蘇淺語身后一直緊緊攙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見九酒不尋常的舉動,突然害怕起來。已經有人抱定了必死的決心,難道還要帶走一個無辜的人么?
蘇淺語不理九酒,只是拿那雙過濾了世間各種情感的灰色眸子望向自己的酒盞,不言不語。
九酒不善道:“換!我們一定要換了這杯酒!”
蘇淺語微微一笑,唇啟,眼看就要把酒盞里的酒一口飲下。
“不許喝!”九酒猛地右手一頓,.狠狠敲在蘇淺語的手上,力道之狠險些把蘇淺語的手指敲斷。
蘇淺語如遭電擊,眼看著酒盞翻.在地上浮起白色氣泡……
一杯毒酒已經打翻。
再滿上一杯。
兩人異口同聲道,說完互視對.方一眼,不由得眼睛同時一亮。
蕭梧盡管勁量地貓低身子,但還是露著小半個頭,.蘇淺語揮手朝他背上揍了一拳,小聲道:“快趴下!你想害死我么?”
“水落出手,越發(fā)帶了狠勁……”蕭梧悶哼一聲。
蘇淺語不甘示弱地打了一個響鼻。
……
來人不只一人,透過樹叢稀疏的縫隙,蘇淺語數(shù)了.數(shù)足有八人:清一色夜行衣的裝扮,灰色的統(tǒng)一格調。八個少年與公孫水落年齡相仿,他們每個人的相貌都是極致的帥氣,各式長劍背負在身后。奇怪的是他們落地后皆單膝跪地,不曾抬頭,近乎一種神圣的膜拜。
噌、噌、噌——幾片樹葉從蘇淺語的頭頂飄落……
最終站在他們八人中心的是個小孩,剛剛馬車.里見過的左撇子天才。
這次逃跑的原.因不甚光彩:樹精氏族的最后傳人認賊作父,并且還有一個哥哥叫古影,那公孫水落真實的名字呢?樹精氏族……那是個精靈一般的氏族吧,長大了或許會長出尖尖的耳朵……
蘇淺語有一出沒一出地想著毫不搭尬的事兒,嘴角抽搐性地笑了一下。
蕭梧碰碰我的肩膀:“九酒是他們的龍軍衛(wèi)的大哥,日后切莫招惹上他。”
蘇淺語白眼瞟向遠方,對于蕭梧的話貫徹了‘左耳進,右耳出’的原則。
“九哥,我們追到這里才沒了二人的蹤影,屬下以為他們定在附近!”
話聽在耳里,恨得蘇淺語火冒三丈,拳頭不由自主的握緊了些。蘇淺語反復將那高個子的人格、人品、人緣在算盤珠里撥弄幾次,得出‘此乃破人一個!’的高論。
蘇淺語口水下咽,嗆住了,又不敢高聲咳出來,憋在喉頭太久,臉色都漲紅了。
蕭梧掃了她一眼,抿嘴偷笑。
蘇淺語憋得面紅耳赤,待她緩和下來,再次望向場中的時候,已是另一番情景。
九酒瀟灑的揮劍轉身,他后邊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站在原地向眾人點頭。
英俊……挺拔……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蘇淺語腦海中飄過一個個詞匯。
少年們一個個站起身,抬頭望向九酒。
少年們議論紛紛,說話聲越來越微弱,蘇淺語的耳朵幾乎都豎了起來。
蘇淺語四腳朝地,趴在地上目測了一下九個少年:清一色的一米八以上身高除了九酒,佩長劍,他們耳后的長發(fā)僅用一根寶藍色的發(fā)帶系著,隨風飄舞……
蕭梧推了推嘴上掛口水的蘇淺語,沙啞道:“這習慣還是改不了么?水落以前看見墨黎、九酒、公孫煥、古影……也是這般愛流口水……”
蕭梧列舉了一串名字,蘇淺語只當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以為然地撇過頭,翻白眼。
“反正我不是水落!”蘇淺語嘴巴高高地撅著,一滴晶瑩的口水熠熠生輝……
“九酒他和你……和你……誒。算了。”蕭梧欲言又止。實在是被蘇淺語白眼震懾住了。
蘇淺語兩只眼睛從未離開過場中迎風而立地九酒。她有些納悶了。九酒一個破小孩犯得著當特工?不對。是當殺手?
“擦了吧。”蕭梧已經撕過袖子上一圈地布料。他竟然不客氣地又扯下一圈。遞過來。
“小聲點啊……”蘇淺語眉開眼笑。零點看書慌忙擦干凈嘴巴。
可惜一直沒機會看清九酒到底生了一副怎么樣地皮囊?;蚩∶佬沱悺;虼肢E豪放?;蚱降扑???傆羞m合形容地詞匯。蘇淺語極不安分地挪動著。伸長了脖子想看清楚些。被蕭梧拽回原先地位置后她還是撲騰了一下。這樣趴著她總覺得難受。
蘇淺語眸中精光一閃。她還未曾提防九少年中地高個子。只是那個高個子三言兩語。眾人都默許地點了點頭。隨后。九少年開始慢慢向這邊移動。
九酒走在最后。領頭的就是那個高個子,他們九人以半圓形地包圍圈由外向內縮小,不放過任何角落。蘇淺語口水堵在喉頭,咳不上來咽不下去,整顆心都快跳出病來。但見九酒劍起劍落,不斷揮舞著,地上的細草花叢也隨之飛舞,本該是生機蓬勃的草地被九少年削得一無是處。
蘇淺語猛地咽下口水。心想:換成是活生生的性命。在這九少年地劍尖下……恐怕早就血流成河了吧?
靠近。
劍光從眼前一閃而過,蘇淺語不由得瞇起眼。
蘇淺語總算明白了步步驚心的真意。是足以讓人窒息的節(jié)奏。
蕭梧一直繃直身子,不敢松懈。他不僅要應對外邊的九個勁敵,還要看著公孫水落這個拖油瓶。
蘇淺語又動了一下,忽然道:“我去引開他們!”
“你敢?!”蕭梧厲聲呵斥,聽在蘇淺語耳朵里夠大聲。
身旁的蕭梧冒出的這句話嚇蒙了蘇淺語,蕭梧正欲拉蘇淺語回來,卻被蘇淺語搶先一步。蘇淺語縱身跳起來,氣急咒罵道:“你當他們吃素地,抓住一個當人質,另一個跑也跑不遠遲早自首……你真害慘我了,蕭大俠!”
周遭十數(shù)雙眼睛唰唰唰……
蘇淺語逼出了幾滴冷汗,低頭瞟了緩緩直起身子的蕭梧一眼。
完了,露餡。
點地,躍起,落到空曠處,側翻,蕭梧轉身朝其中一個少年右腿掃去。九少年是何等人物,哪里會一招敗陣?少年也是輕輕一躍避開了蕭梧這橫掃大力。
蘇淺語呆在一旁,進退不得,向前一步就被掐架的兩個人刺中,退后一步?退不了,后邊八位少年一字排開……
蕭梧的眼神瞬間郁結起來,反手拔劍。
劍離鞘,見血歸,伏虎劍的哀鳴。
劍離鞘,是萬劫深淵……
九酒雙手交握于懷,冷笑道:“蕭大俠,這樣就要拔劍相向了么?”
剩下的少年都手握長劍與正中央的蕭梧對視,仿佛捕捉獵物。蕭梧露出個憐憫的冷笑,在高個子即將撲過來前,輕輕側身一閃。他就這么靜漠地看著周身地一切,仿佛除了自己和躲在灌木叢后地我,其他只是沒有生命的死物。
蘇淺語倒吸一口冷氣,她擔心那樣地冷靜,害怕蕭梧會不顧一切地殊死搏斗,再不回頭。
“水落早就被墨黎接去亂魔寺了,你們現(xiàn)在追還來得及!”
他再次提及墨黎的名字,蘇淺語心頭一震,惶惶望向蕭梧。
墨黎?
蘇淺語抬頭地那一瞬間,只能看到一個如鬼魅般的影子在她眼前飄閃,隱沒。
墨黎?亂魔寺?這……
蘇淺語竟一時不懂蕭梧的用意。
“說吧!”蕭梧刀尖遙指男孩,冷冷地道,“為什么要為狗皇帝做事?”
九酒明顯地一楞,沒想到蕭梧會這么快將矛頭直指自己。不過,只片刻九酒就冷靜了下來,換上一副嬉笑的面具,對著眾人嗟嘆道:“不過是來找找皇子,蕭大俠煩請讓過!”說完,九酒身形一動,向場中的人攻去。蕭梧先是一慌,隨即瞥了蘇淺語這邊一眼,抽出寬大的伏虎劍,堪堪架住了來人的刀勢。
緊接著幾個來回,蘇淺語只覺人影在眼前不停的晃,卻怎么也看不清到底誰占了優(yōu)勢。
蘇淺語心里慌慌,握著衣襟的手也不禁直冒冷汗。
果然,不多時,兩個纏斗的身影分了開來,蕭梧居然一個狼狽后退了好幾步,另一個則穩(wěn)如泰山,仿若從未動過。
“九哥,這樣的人才就交給流嵐玩耍,謝了!”卻是剛剛站在舅舅身后的少年,出言挑釁,于是沖向蕭梧的換做了另一個人。少年步步緊逼,不予空隙,險險避開蕭梧的伏虎劍后,立刻回旋開始下一輪的攻擊。
“哼!”
蕭梧把手輕輕撫上寬劍“伏虎”,指力一深——
卻聽原先高個子的聲音倉皇急切地響起:“流嵐小心!蕭梧要破刀,我們定要仔細對付!”
蕭梧手勢一收,劍尖已經沾染了艷麗的血色。除了九酒,周圍的人群已經圍了過來,他無奈地嘆息一下,只得重新投入戰(zhàn)斗:“想我蕭梧居然也名揚龍衛(wèi)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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