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云卿身著淺綠色的飄飄的衣袂,身后是身穿如剛剛出水的碧綠的荷葉的長裙的秋實,到達藏金樓的閣門時,她們剛好遇到幻化成人形的春華。
云卿看著眼前氣喘吁吁的春華,它的圓潤的臉被灰塵染臟。
云卿蹙起了好看的娥眉,“春華,你的臉怎么變得臟兮兮的?”
接著,春華平復好心情,隨意施了一個除塵法術,“沒事?!?br/>
“春華,你怎么來這兒???”云卿的目光錯過春華,落在它身后的藏金樓。
春華聽后,從身側(cè)的荷包里面用手拿出了一塊玉,接著用胖乎乎的小手捧著玉遞到云卿的面前,“這是給你的!”
云卿迷惑地接過了那塊玉。
云卿一邊將手里的玉放在眼前,仔細地觀察,一邊聽春華有些小得意地說:“這個東西是恩人傳音給我,讓我在這藏金樓拿來給你的?!?br/>
云卿發(fā)現(xiàn)這塊玉與一般的白玉并無太多的不同,只是這塊玉并不是通體潔白無暇,在它的中間能夠看到幾抹明顯的殷紅,為潔白通透的白玉增添一抹別樣的妖冶。
云卿拿著這塊玉一會兒,白皙的手心里能明顯感受到一點溫暖。
這還是塊暖玉!
云卿自然知道春華口中的“恩人”是誰,于是開口問道:“師尊有說為何把這塊玉給我嗎?”
春華搖了搖頭,“恩人只說讓我把這塊玉給你,還囑咐道,讓你好好保存這塊玉?!?br/>
云卿看著手里微微溫熱的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對了,恩人還說這塊玉叫沁雪玉?!?br/>
云卿又低聲嘀咕著重復了一遍手里的白玉的名字:“沁雪玉......”
云卿的意識剎那間恍惚了一下。模糊的意識里好像看到了一個一身.......緋紅色的.......人.......
云卿閉著眼睛,使勁晃了一下腦袋,再睜開眼,看到眼前的春華又變得清晰了。
“云卿,你怎么了?”春華似乎感受到了云卿的不對勁,擔憂地詢問。
云卿微笑著回答:“沒事?!?br/>
也許是昨日宿醉后,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恍惚。
云卿抬頭看了看被太陽的余暉燒得火紅的天邊,又看向春華和秋實說道:“快到傍晚了,我們回去吧!”
春華似乎這時才看到云卿身旁的秋實,滿眼的疑問,又抬頭看了看云卿迷人的臉,只好把滿腹的疑問壓下,走近云卿,拉起她柔軟的手。
一旁的秋實有些不甘落后,主動拉起了云卿的另一只手。
云卿低頭一看秋實有些別扭的表情,心里暗戳戳地想:我可算是明白了,原來這小姑娘本心并不壞,只是有點小傲嬌。不僅不會讓人討厭,還有點可愛!
云卿看著秋實有些肉嘟嘟的小臉,心里有些癢,想戳一戳是怎么回事?云卿的目光有些遺憾地移開,一左一右,一只手拉著一個“小可愛”。
云卿青澀的臉上洋溢著不言而喻的喜悅。落落大方的微笑在秋實明亮的眼眸里格外耀眼,直教秋實不動聲色地低下了頭,軟糯的臉上隱隱透出可疑的紅色。
一大兩小,三個人在火紅的云彩下,拖著長長的身影,一步一個腳印走在一條條小路上,手拉著手向廂榭居慢悠悠地走去......
濃濃的夜色里,柔和的月光一瀉千里,打破了初春的靜謐。
在盞盞靈火燈里溢出清冷的靈光,投射了藏金樓旁高大的杏花樹的影子,與含苞待放的杏花的潔白的色彩交相呼應。
不知何處傳來一陣悠長低沉的簫聲。
那股悠揚的簫聲中不帶任何感情,卻蘊含如排山倒海般震撼人心的力量,涌動每一個聆聽者的心海。
是何人在吹簫?
看那杏花樹影里,隱匿著一個有著亭亭如青竹般的身姿的人。
那人的臉恰好隱藏在婆娑的樹影里,讓人難以窺見半分那從簫聲中引人遐想的神顏俊貌。
只有一角衣袍暴露在圣潔的靈光下,顯現(xiàn)它圣潔的色彩。
簫聲連綿不絕,在無形中圍繞著藏金樓盤旋而上。
那蠱惑人心的簫聲隱隱勾動著什么......
忽然,藏金樓最頂層里傳出什么聲響,似與幽幽低沉的簫聲相互應和。那頂層的聲音隨著逐漸激昂的簫聲愈來愈大。
“叮叮叮......”
最后,那從藏金樓里傳出的聲音持續(xù)保持它那最響亮的音調(diào),竟勾動藏金樓周圍的空氣以那聲音的源頭為中心,形成一圈圈隱形的波紋,向四周擴散開去。
那離開了藏金樓的波紋在簫聲的引導下,竟向一個地方聚集涌動......那是.......廂榭居!
那杏花疏影里的人目送著涌動的波紋離去,靈活的手指在墨色的長簫上輕點翻飛,簫聲不停。
廂榭居
此時正和秋實分享柔軟舒適的床的云卿,手握著沁雪玉,瀲滟的眼眸藏在光滑白嫩的眼皮下。
屋外的空氣中游蕩著一圈圈隱形的波紋。
那波紋無視碧幽竹的防御,直接穿過房屋向云卿涌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云卿似是感覺到了有什么東西穿過她的額頭,直直地涌入頭腦,抵達靈魂的最深處。
冰冰涼涼的。這是云卿在沉睡前對這股異樣唯一的感受。
當藏金樓旁的簫聲停止時,天邊出現(xiàn)了一束亮光,閣樓上的鈴聲也停止了??諝庵杏縿拥牟y也以全部涌入到云卿的頭腦里。
靈火燈里的圣光已經(jīng)消散。樹影里的吹簫者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張俊俏到人神共憤的臉。深邃的眼眶里一雙幽深迷人的眼眸目空一切。
棱角分明的下顎角和一點嫣紅的朱唇讓整張潔白無暇的臉活色生香。
又偏偏在這張引誘人的臉上是一對外放雙眼皮的丹鳳眼。他的神色淡淡,眼神冷漠,活脫脫的一個不問塵世的如謫仙般的仙人。
如果云卿在這兒,那她一定一眼便可以看出這是她崇敬的師尊----云墨。
可站在杏花樹旁的這個吹簫者卻又和“云墨”有一點不同。
他比“云墨”少了些不近人情的冷酷,多了些不易察覺的柔情。他的身上的氣息與“云墨”身上散發(fā)的生人勿近的氣息不同,他給人的感覺是獨屬于他十八歲的年紀的少年的青澀感和旺盛的生命力。
他那寬肩和窄腰隱藏在圣潔的白色長袍下,給人一種與成年人不同的“沉穩(wěn)”。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靜靜地站在那兒,就足以抹殺掉所有企圖與他媲美的事物。
他是神圣的,是不可侵犯的,是應該高高地屹立于神壇之上的謫仙。
他的眼神純凈無暇,心中滿是慈悲。
他是云墨,卻不是云卿印象里的云墨。
少年望向廂榭居的方向,低沉清冷的聲音響起,“如果這是一場夢,就讓她醒來吧......”
翌日
云卿從床上醒來時,不似昨日頭昏腦脹,一身神清氣爽。
云卿的手指無意識地握在了一起,頓時云卿便感到了一股頓感。
什么東西在硌著她的手?
云卿張開五指,抬起手一看,是那塊玉!
云卿仔細地看了看沁雪玉,不知為何,她感覺這塊白玉上的那幾抹殷紅比昨日更妖冶了些。
云卿沒有多想,將目光從沁雪玉上移開,掃視了屋內(nèi)一圈,發(fā)現(xiàn)秋實和春華都不見了。
云卿有點擔心她們。想要去找云墨,又想到師尊正在閉關修煉領悟心法,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云卿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下床向屋內(nèi)的兩米高的書架走去。
書架上擺放了許多修煉功法,那些書籍都是前幾日云卿和云墨一起修煉時,云墨從墨韻居里拿來給她的。
“師尊說給我書籍,讓我好好看看其中的修煉之法,最好能從中找到自己的修真之道?!痹魄溆行擂蔚赝铝送律囝^,“可惜我除了那本《萬妖森林軼聞》看完之外,其他的都只是被我隨意地翻看了幾頁?!?br/>
“正巧我前幾日翻到了一門法術,好像有追蹤的效果?!痹魄湟幌氲竭@兒就即刻開始動手翻找那本記載著這門法術的書籍。
“到底在哪兒呢?”云卿纖長潔白的手指在排列整齊的一排排的書籍間穿梭。
不久后,云卿的額角處冒出了細細的密汗,清澈靈動的眼眸中透露出了些微的焦急和緊張。
忽而,云卿的眼前一亮,“在這兒!”云卿的手指放在那本書的書脊處,順勢將它抽出,“終于找到了!”
云卿開始抱著書,一頁一頁地開始快速瀏覽查找那門有追蹤作用的法術。
功夫不負有心人,可算在書籍快被云卿翻完之前找到了她所需的法術。
“海納百川”!
“海納百川”是冥靈山派獨創(chuàng)的門派法術。這門法術使用后不僅能對標記者進行追蹤,更能對法術范圍內(nèi)的任何物體的元素性質(zhì)轉(zhuǎn)化為與施法者的天賦域所控元素相同的元素性質(zhì),并被施法者吸收后所利用。
“海納百川”的奇特之處不僅于此。施法者對元素的吸收不受任何限制。也就是說,云卿成功施展“海納百川”后,可以無時間限制、無數(shù)量限制,只要她想吸收利用就可以吸收利用,唯一的條件是在法術施展范圍之內(nèi)。
當然,凡事有利便也有弊。
“海納百川”能發(fā)揮它的“元素轉(zhuǎn)化”的前提是施法者必須具有天賦域,而“標記追蹤”則并沒有這方面的限制要求。
維持“海納百川”的使用效果的時間只與施法者的修為有關。施法者修為越深厚,能儲存和使用的靈力也越多,支撐“海納百川”的使用時間自然也就越長。這是因為“海納百川”的施展方法與靈力息息相關。
“海納百川”的施展之法:施法者需在雙手勾畫固定法術圖騰后立刻在圖騰中注入靈力。如要觸發(fā)“標記追蹤”則需源源不斷地注入靈力,一旦停止靈力注入,則法術停止運轉(zhuǎn);若是想要觸發(fā)“元素轉(zhuǎn)化”,則需要在開啟施法者的天賦域后,控制本源的元素引動法術范圍內(nèi)的任何物體的元素進行轉(zhuǎn)化并立刻吸收。
而本源的元素引動能力與靈力和修為密切相關。靈力運轉(zhuǎn)越快、修為越深厚,施法者對本源的元素控制也就越精準。
因為云卿沒有天賦域,自然無法施展“元素轉(zhuǎn)化”。當然,她現(xiàn)在也不需要使用“元素轉(zhuǎn)化”。
在云卿對著書籍上的法術圖騰琢磨了幾下后,抬起手生澀地用手指在半空中勾畫出“標記追蹤”。
可是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一帆風順。
云卿在失敗后又嘗試了好幾次。這一次,云卿終于沒有第一次那么笨拙。纖細好看的手指靈活地勾勒著圖騰。圓潤粉嫩的指尖最后輕輕地在空中一點,圖騰霎時泛出幽暗的藍光。
云卿即刻運轉(zhuǎn)靈力向圖騰中不斷地注入.......
那藍色的幽光漸漸向四周擴散。最后那光只是堪堪繞了冥靈山派一圈。這就是云卿施法的極限了。
“標記追蹤”開始發(fā)動,云卿的識海里反映著冥靈山派內(nèi)的一草一木。云卿在識海里仔仔細細地搜尋春華和秋實地蹤跡。
半刻后,云卿已經(jīng)滿頭大汗,顆顆晶瑩剔透的汗珠從她濃密的墨發(fā)中冒出,順著她精致的面容輪廓流下,滴落在嫩綠色的衣裙上。隨后,云卿因靈力不足而無法支撐“海納百川”繼續(xù)運行。最后云卿在冥靈山派中沒有發(fā)現(xiàn)春華和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