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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0sss 畫顏只得謙卑地回答道

    畫顏只得謙卑地回答道:“只是小小把戲,讓夫人見笑了,臣女自當遵命?!?br/>
    這時內務官們早已在之前放擺屏風那處搭上了一條長長的矮小的臺架子,舞臺的兩旁坐著手拿各種樂器的宮人。

    畫顏努力壓制著腳踝的疼痛緩步走向舞臺,周圍安靜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她從來沒有想過有哪一天自己的性命是不屬于自己掌握的,而今晚宴席主座上散發(fā)出威嚴的氣息,卻使得她真切地感受到威脅的存在。

    她有意無意地朝男賓席上掃了一眼,卻驚奇的發(fā)現那個坐在右上座的男子竟生得無比的秀美,黑發(fā)隨意地披灑在他單薄的肩膀上,白皙明凈的面龐上有著一雙憂柔的眼睛,他身上的那種種攝人的氣質正是由那雙心靈的窗戶散發(fā)而來,純凈而又哀傷。歷史上說,劉義符喜歌舞,好詩酒,有這樣獨特氣質的非他莫屬了吧。

    挨著劉義符身旁落座的那人雖看起來與他年齡相仿,可氣質與他完全不同,那人膚色稍黑,體魄剛健,昂昂直挺的胸膛鼓足了自信,人也活潑許多,只是略顯稚氣。席位的排座均照官階以及在皇上跟前受用的程度排放,不難猜出,這人便是劉裕第四子,劉義康。

    劉車兒則坐在左上座上,溫文爾雅的他似乎早已在注視著自己,令畫顏驚訝的是,并無官階的蕭明朗居然也并排與皇子們挨坐一處。這下使得她越發(fā)緊張起來,盡管毫無緣由。

    她緩步走上臺階,又停下腳步,最后深呼一口氣,取下腰褂上的玉簫吹響起來。只見那極其動人的簫聲隨著她緩慢向前的步子移動著。

    月涼如霜,滿園的杏花似聽見召喚似地紛紛隨風飛舞而來,依依灑落在畫顏緩步向前的那條長長的舞臺上,似執(zhí)意要為她鋪上一條花毯。

    兩旁的賓客從聽見的第一個音符起,就已經深深地為其沉醉,他們忘記自己身在何處,甚至忘記自己是何人,只覺得自己就如同那漫天飛舞輕盈的花瓣,繞音飛旋。

    前方那一片片黑壓壓的人群,讓畫顏有些喘不過氣,仿佛有一塊黑布遮住了她那片自由的藍天,讓她驚慌不已。然而就在這片黑暗之中,偶然閃現出一絲亮光,像那天上的濯濯的星光,又似黎明前溫和的曙光,不時地將溫暖和希望籠罩著她。待她朝那方向望去時,那道亮光卻消失了。她將自己所感受到的悲傷帶入了這首曲子里,也感染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一曲落幕,畫顏也已走到舞臺的盡頭,俯身施禮過后,便要往回走。

    “你是畫愛卿之女?”

    一聲洪亮的聲音,在男賓席的主座上傳來。

    畫顏立即回身跪拜,“是,臣女畫顏拜見皇上?!?br/>
    “哦?畫愛卿,這就是令愛?”皇上對著下坐的畫夏山說道。

    畫夏山立即起身頷首回答,“回皇上,正是微臣之小女。”

    “哈哈哈,好,有女如此,是汝之德,論這簫藝,天下再無人可與之比擬。此番江陵救災,畫愛卿功不可沒,畫夏山上前聽命?!?br/>
    “臣在?!?br/>
    “即今日起,晉畫夏山為御史中丞,秩千石?!?br/>
    “微臣謝主隆恩?!?br/>
    “都平身吧?!?br/>
    “皇上,臣妾早就聽聞,畫二小姐長得美若天仙,如今還未見真容,單看這曼妙身姿,就足以傾城。”張夫人又笑著說道:“不得不說本宮一直想親眼見一見畫二小姐真容,今日也是機緣巧合,得見真人,畫二小姐何不摘下面紗,也好了了我這磨人的心愿?!?br/>
    畫顏抬頭見皇上并不做聲,便只好將臉上的面紗取了下來,盡管早已做了幾萬遍心里建設,還是不得不有些慌張。

    正如畫顏所料,眾人在自己揭開面紗那一刻,全都沸騰起來,有的指指點點地議論紛紛,有的則露出一副憐惜的表情。

    “這......果然是江湖傳聞,曲藝高超不假,但言不盡實啊......”

    “誰能想到畫大小姐長得如此貌美如花,她妹妹卻生得如此丑陋,惜哉惜哉呀。”

    張夫人也著實因畫顏滿臉的黑麻子而嚇了一大跳,她極力克制面部表情,重新坐直身子。

    現場的效果正是畫顏精心所設,看著張夫人花容失色的樣貌,就已知指婚這事,恐怕再也落不到她的頭上,畫顏的心里也早早高呼了幾百遍“yes!”然而她表面上只若無其事地低頭站在一旁。她偷偷朝劉車兒與蕭明朗的方向瞧去,只見他二人雖有些驚訝,然而并無太多的面部表情可供畫顏捉摸。

    皇上自始至終并無所動,他仍舊繼續(xù)說道:“你可讀過書?”

    “回皇上,臣女不曾讀什么書,只認得幾個字。讀書多無趣呀,臣女喜歡騎馬射箭?!碑嬵佇ξ卣f道。

    眾人聽聞一個大家閨秀竟然騎馬射箭,先是一驚,然后都紛紛仰頭大笑起來。

    這令高高在上一臉嚴肅的皇上猛得一聽此話也被逗得樂不可支?!澳愕雇柡?,還會騎馬射箭,哈哈哈......”

    畫顏陪笑幾聲,不好意思地說道:“呵呵呵,皇上過譽了?!?br/>
    “既然如此,今年的秋獵你便一同前去吧?!被噬闲Φ?。

    皇命不可違,既然來到這個時空,還得遵守這個時空的規(guī)矩,畫顏只得裝著滿心歡喜地答應。

    “臣女領命?!?br/>
    宴會終于來到了尾聲,皇上與各位娘娘們早已先行起駕回宮,王府的各位賓客們也都紛紛同宜都王拜辭,三三兩兩地出府駕著馬車離去。

    畫夫人得知畫顏是故意出丑之后,離席之后的路上就一直數落著畫顏,但她仍舊克制情緒熱情地與同路官員夫人打招呼閑聊。畫顏則趁畫夫人與畫姝不注意,拉著身邊的兩個丫頭偷偷摸摸地先走一步。

    “嘿嘿,三十六計,走為上計?!?br/>
    “小姐,夫人剛剛已經對小姐很生氣了,如果我們就這樣走了,夫人跟大小姐那邊怎么交代呀?”馨巧愁眉苦臉地說道。

    畫顏摸摸馨巧的頭,安慰道:“沒事,天塌下來,不是還有勝藍呢嘛!”

    “......小姐,你......”

    “明朗?你怎么在這?”畫顏轉身時突然發(fā)現背著手站在自己前頭的蕭明朗。

    蕭明朗疑惑地看著畫顏,“你怎會得知我的名字?”

    畫顏愣了半響,這才想起與他在忘塵樓結交的是以八爺的身份,方才回答,“你,你忘啦?在后花園的亭子里,你不是對豫章公主說過嘛......我站在那,那么大個人,不可能聽不見啊......”

    “原來如此?!笔捗骼释蝗痪o接著上前一步說道:“不知畫二小姐是否去過忘塵樓?”

    畫顏猛然一驚,立馬答道:“不曾去過。”

    蕭明朗苦笑一聲,悵然道,“原來我果然錯了?!?br/>
    畫顏并不做聲,只暗自猜想,“難道他看出什么了嗎?”

    “畫二小姐與林菀柔姑娘相識?”

    畫顏一聽林菀柔三個字,頓時漠然,“談不上認識,我從來不與自己不喜歡的人相處。”

    “如此也好?!?br/>
    “我倒不知哪好?”畫顏挑眉問道。

    “也就不會再有落水或受傷的事情發(fā)生?!?br/>
    “你覺得是我故意為難她?!”畫顏有些氣喘噓噓,不用說,她的神情一定顯得非常生氣。

    蕭明朗并未回答,在沉默許久后,他突然抬頭問道:“這玉簫怎會在你手中?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說起玉簫,畫顏立即保護起來,“你問這個做什么?這,這是別人送我的?!?br/>
    “是誰送的?”

    “只是一個朋友為了報恩,才我送的。”

    蕭明朗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別無他話,隨后又拿出一個藥瓶遞給畫顏?!斑@白玉膏治跌傷淤血最是有效,雖只是扭傷,卻不可耽擱,趕緊服上吧。”

    蕭明朗并未流露任何表情,只將簡短的幾句話匆匆說完,便蕭然離去。畫顏不知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受傷的事,只是默然佇立望著他遠去,剛剛還有些冒火的她,又被這簡短兩句話給熄滅了。

    “顏兒,原來你在這,要我好找?!眲④噧号d奮地朝畫顏跑來。

    “王爺找我何事?”畫顏一蹦一跳地走到一旁的大石頭上坐下,仰頭問道。

    “你的腳受傷了?來人,快找大夫過來?!眲④噧阂姰嬵伿芰藗?,立即安排人前去請大夫。

    畫顏連忙制止,“不用不用,不礙事的,這不,剛剛碰到的蕭公子隨手送了藥來,正好用得上?!?br/>
    “哪位蕭公子?”

    “蕭明朗,你發(fā)小啊?!?br/>
    “顏兒怎知我與他從小認識?”劉車兒忽然一臉嚴肅地說道。

    “簡直要笨死了,今晚怎么總是說錯話!......”畫顏使勁敲了下自己的腦袋。

    她支支吾吾地說:“我還想問你呢,他一個百姓,怎會來王府?所以我剛問他,他便這樣告訴我了。他是你發(fā)小,我還能說什么?”

    劉車兒似乎放松了警惕,他輕聲說:“他來王府卻并不是因為與我交好的緣故,是父皇的意思?!?br/>
    畫顏疑問:“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朝廷的客卿。顏兒對外,千萬不可再說我與他是發(fā)小的話?!眲④噧阂桓臏睾偷拿嫒荩淅涞卣f道。

    盡管畫顏心有疑慮,但她并不表露,只作不在意的樣子點了點頭。

    劉車兒忽然又說:“顏兒,你還要瞞我到何時?”

    畫顏故意裝作不知,試探道:“額......臣女不知王爺所說何事?”

    “當年你在桃園救了一人性命,而那個人就是我,難道你忘了?”

    “有這事?我怎么不記得......”

    “顏兒,你也不必瞞我,在后花園的亭子里,我看到你手里這支我送你的玉簫,便已然知道是你。”

    劉車兒又說:“我還知道,那晚在忘塵樓第一次吹梅花笑的那人也是你,梅花笑的曲譜自然出自你手?!?br/>
    劉車兒說完,一臉真誠地看著畫顏。

    “你......你怎么知道的?!”畫顏站起身,驚訝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