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永超雖然是明月的高層和公司要職,但在明月幫除了兩個老大和黑月的兄弟外,其他人我都是可以召喚命令的,所以我也沒有請示杰哥和楊二,直接打電話讓羅永超跟我去見祁天鵬。
近段時間我雖然很少跟羅永超接觸或配合,但因為融資公司的事,也沒少向他“下令”,這次打電話給他時他仍舊沒有多問什么,告訴我他先到穿金游戲室等著。
為了打消他不必要的懷疑,我又打電話給魯建川,刀福榮也打了電話給刀富,讓這個明月高層和我們同去。
祁天鵬選定的見面地點是在城東涼亭那一片的一個倉庫。這是自進入明月以來,我單獨行動所帶的最牛陣容了——在沒有杰哥和楊二的任何指示下,獨自帶著四個明月高層和另外十個場子兄弟前往。
不過比起祁天鵬的陣容,我們明月今天倒還是顯得小氣了。東北幫那個倉庫守衛(wèi)嚴密不說,進入到那個倉庫,門后那清一色西裝墨鏡的年輕“迎賓”至少也有百余號,如果不是他們那種殺氣挺濃的氣場,我還以為這里是個什么頂級娛樂會所呢。
除了排場以外,其實最讓我感到震撼的還是那片倉庫忙碌的景象:寬敞的場地里大大小小擺放了幾百輛新車,各個品牌、高中低檔車型應(yīng)有盡有,而且還有那種長貨車不斷拉著新的小車進來。場子的另一邊,二手的各式車輛也不少,看樣子倉庫里還有個汽車翻新的工廠。就這還是夜間沒全部看清楚的狀況,要是在白天正常上班時,估計這的員工都得有上千人。
黑道的幫派在生產(chǎn)力和解決就業(yè)方面所作的貢獻,看來還真不是用嘴講講而已的,只不知這是不是某些高官一直對其包容甚至縱容的原因之一。
聞訊前來迎接我們的王書衛(wèi)還算客氣,見我對這片倉庫很是震驚的樣子,他的臉上也很是得意,向我介紹道:“三哥,我們在昆明路上見到的所有轎車中,只要是本地賣出去的,那每五輛就中至少就有一輛是從這個倉庫運出去的,而另外那四輛,手續(xù)也是要從這里辦理的?!?br/>
跟在我后面的魯建川笑道:“那是以前了,從今年之后,王總口里這個數(shù)字應(yīng)該要差不多除以二才對!”我知道魯建川說這話的原因是東北幫的汽車產(chǎn)業(yè)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四成半被明月給接手了,而且負責(zé)明月汽車市場的正是發(fā)話這位車神。
但王書衛(wèi)卻不以為意,接口笑道:“哦,對!現(xiàn)在明月的汽車市場也不小,但說實話,比起我們這做了十余年的倉庫和場子來,規(guī)??隙ㄊ沁h遠不及,對吧。要換在以前我們東北聯(lián)會壟斷的時候,這里可是在夜間都無比忙碌的。”
“那是當(dāng)然,你就說我們關(guān)上那邊的煙酒周轉(zhuǎn)站,雖然把業(yè)務(wù)分出三成給東北幫,但從表面上看來受的影響也是微乎其微的?!钡陡s接口應(yīng)道,聽起來是在認同王書衛(wèi)炫耀的話語,但實際上卻是在與之斗氣。
我只點頭笑了笑,打著圓場道:“無論是東北的汽車市場,還是我明月的煙酒市場,隨著社會的發(fā)展,就算所占比例再怎么減少,我們的業(yè)務(wù)量肯定都只會倍增。我看一會見了祁老大,我得建議他再擴大這倉庫,基礎(chǔ)設(shè)施跟上了,業(yè)務(wù)才會做得更大嘛!”
說笑間,王書衛(wèi)帶著我們到了倉庫一幢三層的辦公區(qū),這里倒是沒有了那些擺造型的年輕人,但我在刀富的提醒下,見整個辦公區(qū)周圍都散落著人影,那些人穿著倉庫里的工裝,乍一看像是在里面值班的工人,但細看之下就會發(fā)現(xiàn),他們的一只右手都不約而同地伸在工裝下的懷里。這動作絕不會是倉庫制定的禮儀,我能明白他們的動作意味著什么。
反正我今天來的目的不是跟祁天鵬較勁,反而是要來給他個交待的,所以心里也沒有什么怕的感覺,直接就走進了三樓那間亮著燈的會議室。
祁天鵬正端坐在會議桌的端頭主位上,進門后我只向他和站他旁邊的傅羽簡單打了個招呼,隨后便盯著同樣坐在會議桌下方的穆慶發(fā)。
“胡貳兄弟,一個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煺堊?!”祁天鵬站起身走過來對我說道。
我迎上一步握著他的手道:“祁老大,有時看男人比看女人更有趣,特別是看一個臉腫得像個猴子屁股的警官,或者說是看一個幾小時前還無比囂張而現(xiàn)在卻像死了親娘的老大。”
“哈哈哈……”祁天鵬看都沒看穆慶發(fā)一眼,對著我大聲笑道:“這都怪你胡貳呀!你說你當(dāng)初一個毛都未長齊的小屁娃娃,一出道就是明月幫的老三不說,還硬是把江湖給攪得一塌糊涂,無論是道上的李志海也好、韓金志也好、武俊峰等等,包括我祁天鵬在內(nèi),哪個不被你給弄了個半死不活?連官家的張副市長也給你收拾得服服帖帖。別說是這穆慶發(fā)了,就算是個普通人,誰不想占個山頭立個王來過過老大的癮?!?br/>
我沒有笑,仍舊轉(zhuǎn)頭看著臉上清一塊紅一塊的穆慶發(fā),應(yīng)著祁天鵬道:“我這反面教材是當(dāng)定的了,不過我是因為窮困潦倒生活所迫而入的道,不像有些人,出身官宦身居顯位,卻仍舊不滿足,身為罪惡克星的身份卻反而來學(xué)別人混黑色社會也就算了,偏生那張嘴像吃了泄藥的菊花一樣到處噴糞,這不,最后落得個什么下場?”
祁天鵬不知我跟穆慶發(fā)有有何過節(jié),先前電話里我還有袒護這家伙的意思,但見面后卻又極盡言語侮辱。不過對他來說估計也不想了解這許多,扣下這穆慶發(fā)只不過是想讓我難做人罷了,因為穆慶發(fā)成了危害蒼蠅的兇手線索是我提供的。又是一陣大笑后,祁天鵬再次邀請我入座。
“祁老大,有個讓江湖上笑掉大牙的老大在桌上,你讓我和我這明月的兄弟如何坐得下去呢?你剛才隔老遠地坐著,應(yīng)該也是不想沾染這種人身上的晦氣吧!”我沒有動,繼續(xù)挖苦著穆慶發(fā)。
穆慶發(fā)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想起這家伙以前干的那些鳥事,我心頭升起一絲快意,臉上也絲毫不掩飾對他的幸災(zāi)樂禍。只不過祁天鵬人精一個,立即就揣摩出了我話語中的真正意思和目的,低低地對著我道:“只要你已經(jīng)查出了真兇并真正有個讓我滿意的交待,人我現(xiàn)在就放!”
我示意羅永超過來給我點支煙,長吸一口后對祁天鵬道:“我胡貳嘴上的毛固然還沒長齊,但說話也還作得數(shù)。這個人嘛,好歹也是個國家公職人員,據(jù)說岳父更是省廳的葉副,弄出點什么事來對你祁老大肯定沒啥影響,但對我這小癟三可就不一樣了!所以嘛,還是先放了算球。再說我只要多看他兩眼心頭就很來氣,明明是靠媳婦上位的人,卻整天背著媳婦在外沾花惹草,一想起這些就想給他加上倆耳光。”
祁天鵬點了點頭,重新露出笑容道:“既然你胡貳兄弟如此說,我如果再不給面子倒顯得自己小氣了。這樣吧,我倆一人在這個吉慶幫老大臉上吐泡口水后,就把他送走如何?”
這家伙確實夠陰的,我知道吐這一泡口水對他來說無所謂,但于我來說只怕是一輩子也要防著穆慶發(fā)這個小氣陰險的警察了。不過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過葉姐,一定安全救出穆慶發(fā),所以也顧不了那么多了,接口笑道:“要吐就吐兩泡,并且讓兄弟們把這個場景給他錄下來,今后有機會放到他吉慶幫的場子里反復(fù)播放個幾天,看他還敢不敢那么囂張!”
羅永超忽然上前接話道:“這種人嘛,別浪費了三哥的口水,就讓兄弟們來每人給他泡濃痰也就是了?!?br/>
要換在以前,我對羅永超此言肯定感激萬分,因為他是在為我解圍,以免被不理解的穆慶發(fā)報復(fù)。但此時我內(nèi)心卻不是一般的復(fù)雜,剛才點煙時我就看了,羅永超與平常幾乎無異,表現(xiàn)至少很是鎮(zhèn)定,渾不知今天來這其實真正的主角是他。
“超子,你先退下,能與祁老大站在同一戰(zhàn)線吐泡口水不易,還是我親自來吧!”我吩咐了一聲后,向祁天鵬做了個“請”的姿勢。
祁天鵬繞過會議桌走到對面穆慶發(fā)身邊,咳嗽一聲后便是一大泡口水吐在穆慶發(fā)頭上。穆慶發(fā)可能之前吃的苦頭不小,明知要被唾卻也沒讓,不過他身后站著那兩個東北幫男子也是令他不敢反抗的原因。
我也繞了過去,還未走到穆慶發(fā)身邊,便聽祁天鵬道:“冤有頭、債有主,現(xiàn)在你與我東北幫可沒任何一點關(guān)系了!”
穆慶發(fā)人雖然愚蠢,偏生此時聽出了祁天鵬的話外之音,抬著頭便狠狠地瞪著我。
我沒有理會他的憤怒,走上前正色道:“這泡口水我是替黎堅向你吐的,要是你以后再侵犯到他,那你可就真的死定了!”說完后一小泡口水正中他的鼻梁。穆慶發(fā)想發(fā)火,但身在東北幫地盤,又見對面我?guī)砟切┬值軅€個都瞪著他,全新將頭低下。
我接著道:“這泡口水是替葉姐向你吐的,你背叛她且不說,媳婦一向嫉惡如仇、一身正氣,無愧于人民的公仆和保護神稱號,穿同樣衣服的老公反差卻如此之大,連我這個外人都為你感到羞恥?!?br/>
不知是不是說動了一點這家伙,我吐出的第二泡口水落在他頭發(fā)上時,他竟看都沒好意思抬頭看我一眼。在聽見祁天鵬安排傅羽將其送出門外后,低著頭一言不發(fā)地跟著傅羽走出了會議室。
我把手中香煙又狠吸一口,心里也長出了一口氣,無論怎樣說,葉姐的第一個條件我算是做到了,接下來該說說我們自己的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