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了很多書籍，也懶得搬了，就地嘩嘩嘩的翻閱起來，似乎準備靜下心來好好讀幾天書，對于那些丟了孩子的百姓竟是絕口不提。

    “我還以為你會急著去做好事呢?！蓖脦着吭谧郎?，用兔耳朵夾著一只筆，負責幫她做筆錄。

    “我不是什么好事都會做的?！彼鄱疾徽５恼f著，視線依然集中在字里行間。

    “這事兒挺傷天害理的啊，你是覺得這份功德不足以吸引你，還是壓根就不想對付黎天？”

    “跟黎天有什么關(guān)系？”她納悶的轉(zhuǎn)過頭。

    “這還用說嗎，他是掃把星啊。城里死的那些人是黎天殺的，現(xiàn)在失蹤的這些孩子也肯定跟他脫不了干系?！?br/>
    “唔，聽著還挺有道理的。”她想了想，深以為然的點頭，卻沒了下文。

    “黎天殺人放火你不管，他擄劫孩童你也不管，可是一聽他出了事，你卻立刻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他。傻妞，你告訴我，你當真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兔幾揶揄道。

    “當然有啊。如果他有一天，他變成了一個必須要除掉的禍害，我肯定會管?！钡共蝗缯f，她其實是在等那一天，等她的獵物肥到可以宰的那天。

    “但是現(xiàn)在呢，他身上根本沒有值得我出手的強運，帝都國運也是錯綜復(fù)雜，是非曲直絕沒有看起來的那么簡單，至于功德……”她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功德怎么了？”

    “氣運好奪，功德難修啊。還記得咱們在南郡城地牢遇到的事嗎?！?br/>
    “記得啊，不就是獄卒私自抽取囚犯的氣嘛……你是想說，這些被拐的孩子也是？”兔幾很快反應(yīng)過來了，驚訝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獄卒說過，越是年輕的孩子越容易抽取先天之氣，如果城里失蹤的這些平民孩子都是被抓去做人體實驗，那他們恐怕已經(jīng)兇多吉少了。

    但白玲瓏想說的并不是這個。

    她嘆了口氣，托著下巴說：“你覺得，那些孩子是受害者，所以擄走他們，借以獲利的就應(yīng)該是壞人吧?！?br/>
    “對啊?！?br/>
    “但我體內(nèi)也有很多無辜者的先天之氣，哪怕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我的一部分，我依然是攫取了他們生命的惡人，與那些人販子又有何不同?！?br/>
    “這……這怎么能一樣！”

    “兔幾，你覺得我的命，跟那些無辜孩子的命相比，哪個重要？”她突然一問，問得兔幾啞口無言。

    “如果那些孩子的先天之氣不是被我奪來了，而是被其他人拿走了，救了別人的命。又或者是做成了某種戰(zhàn)爭兵器，為這個國家贏得了和平，保住了千萬人的命。那你覺得，我該挽救哪一方的生命才是功德？”

    面對她的提問，兔幾更無法回答了。

    與百人的性命相比，一人的生死似乎算不得功德；可是與千萬人的性命相比，區(qū)區(qū)百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生命真的能夠簡單的用數(shù)量來衡量嗎？為了大部落能夠存活下去，難道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屠滅部落嗎？

    更何況，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如果救的那一人是自己，即便為此犧牲千萬人，貌似也說不得錯。

    所以，到底什么才是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