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客棧,商販們已經(jīng)開始出來活動了。祁衡背著手慢慢走著,心無旁騖暗自思量著,對于耳邊的叫賣聲充耳不聞,島上潮濕的空氣似乎讓他心中的郁悶更加粘稠了一些。
“爹爹只把內(nèi)力過傳于我,但我沒有學(xué)過任何功法,根本無法調(diào)動功力,只能凝神聚氣使個彈指神功,真是空有寶山不得其用??!”
試想,若是一位成人皺著眉頭負(fù)手而行定是愁苦之事當(dāng)頭,人之常情,可這模樣出現(xiàn)在一個孩子身上根本沒人會認(rèn)為一個點大的孩子還能心存天下乎?于是,街上來來往往的生意人面對這么一位小童,紛紛側(cè)目,看了一會嘻嘻一笑,也許體會到了身為孩子的憂慮,原本嘈雜與熙熙攘攘的街市忽然暢通無比,都為這位實在可愛出奇的小大人讓了一條道。
祁衡回過神,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黑蓮湖,見到黑亮甘甜的黑蓮果也沒再去摘,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沒有發(fā)現(xiàn)蠱扎。
“嗯?林中怎么有動靜,前去看看!”祁衡被前面林中傳來的一陣吵鬧聲吸引,快步走了過去。
走進一看,原來是一群孩子正在爭吵著,“咦,扎哥!”,人群中,祁衡一眼看到了黝黑的蠱扎。
“哪里來的黑炭,敢撞我虞妹,你活得不耐煩了!”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語氣跋扈囂張。
領(lǐng)頭的是一個八歲的男孩,雙手抱胸,臉上寫滿了狂妄與不屑。
“真是到哪都少不了仗勢欺人。”祁衡對于這種事充滿了反感,當(dāng)即也沒過去,他想先觀察一下他們到底要干什么。
“我沒撞她,是???是她自己撞到的我的,我根本沒動!”蠱扎此時有點不知所措。
也是,他在林中演武場看了一會,實在無聊,想要回客棧,沒想到中途走的好好地,一個小女孩直直沖向了他,他一時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便站著不動,等她自行繞過自己,誰想到那女孩一下撞了上來,此時心中最郁悶的應(yīng)該是他才對吧!
心中雖然如是想到,但生性純善的他還是向那個坐在地上的小女孩抱歉一笑:“你沒事吧”說話間想上去扶她起來。
誰知那個穿著蠶絲綢緞衣衫的女孩一臉厭惡地拍掉了蠱扎的手,沖著他吼道:“你長沒長眼睛啊,我這么一個大活人跑過來也不知道讓一下,真是個呆瓜!”旋即又扭頭沖著那個領(lǐng)頭的孩子嬌滴滴地道:“張強哥,你可要為千顧做主,給他一點教訓(xùn)!”
美人相求,我見猶憐,顯然這個年紀(jì)對于男孩們來說,殺傷力還是很大的。那名叫張強的高瘦男孩先是對那女孩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帥氣的笑容,隨即又陰沉著臉對蠱扎揚了揚下巴。
“那黑炭,你聽到了吧,你撞了我的虞妹,但我張強也不是個不講理之人,只要你跪下對我們磕三個響頭,我就讓你走,不然的話,嘿嘿???”張強目露兇光,猶如毒舌吐信,言語之間狂傲無比,引的周圍眾人哈哈大笑,那坐在地上的女孩這一刻也站了起來,表情得意之極。
蠱扎雖然老實敦厚,但眼前這些人擺明了是要欺負(fù)他,身為男兒的血性被激發(fā)了出來,臉上本來窘迫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冽,不發(fā)一句靜靜地盯著張強,如蓄勢兇獸,伺機而動。
蠱扎身形健壯都快趕上成人了,更何況眼前的一群孩子。
張強畢竟只是八歲的孩子,蠱扎一前一后的變化讓張強感受到了一絲危險。似乎被蠱扎的眼神嚇到了,張強愣了愣,可當(dāng)他想到自己這邊人數(shù)占優(yōu),又有美人在側(cè),壓下心中恐懼,提高了聲音喝道:“怎么,小子你還想動手不成!”
蠱扎還是沒有說話。
這凝滯的氣氛讓張強有點如墜冰窖,再也忍不住心中恐懼,如果他再不動,他腿肚子將要打顫了,到時候在自己日思夜想的虞千顧小美人之前丟了大面子就不值當(dāng)了,平日里這個小美人總是貼著葉簡與東方燼那兩個變態(tài),自己根本不敢找他們兩個的茬,此時英雄救美大展神威的機會千載難逢豈能放過。
只見張強欺身而上,右手握拳直直朝蠱扎揮去,出拳之間帶起勁風(fēng),看起來力道不小。
“嘭!”一聲悶響,蠱扎竟是不閃不避,用身體硬接了這一拳,而他卻紋絲未動。
這張強雖然才八歲,平時練武也算刻苦,實力已到形意后期,按理來說招式錘煉已久,威力不可小覷,哪想過眼前之人用身體硬接了他一拳,雖然蠱扎有點壯,但這也太壯了吧!
祁衡在一棵樹后暗暗叫好。
本想出手探探眼前這小子的底,結(jié)果這黑小子硬的和磐石一般,不可動搖,臉上再也掛不住,認(rèn)真起來拿出了全力。
“虎嘯拳!”張強猛喝一聲,一步躥向蠱扎,空中雙拳變幻,聲勢極大,周圍眾人見勢后退幾步騰出了場地。
蠱扎不是愚鈍之人,之前那一拳雖然看起來力道大,那是張強為了顯威特意而為,實則并無幾分力,所以蠱扎自信用肉體可以擋下。
但這一次張強動了真氣,拿出了平日所學(xué),蠱扎從未練過武功,當(dāng)下不敢大意,側(cè)移一步,暫避其威。張強見一擊未果,也不動怒,雙手化拳成爪沖蠱扎攔腰截去,面對突如其來的一手,蠱扎避無可避,旋即雙手錘下成交叉狀,硬擋一記。
虎嘯拳講究拳爪變換,是一門極為霸道的外家功夫,真真假假,往往能出其不意,重傷敵人,對付蠱扎這種沒練過武的人,綽綽有余,張強原以為遇到了硬茬,沒想到一式便取了便宜。
蠱扎悶哼一聲,硬擋急招,毫無防備之下,雙手添紅,道道血紅怵目驚心,身子被龐大的力道震的連連后退,若不是他身體素質(zhì)過硬,反應(yīng)快速的話,或許此時早就被張強那一抓抓的腸子都要出來了吧。
蠱扎此時重重喘著粗氣,垂下的雙手不停地顫抖著,眼神恨恨地盯著張強。
這一幕引得周圍看戲的人高聲叫好,特別是那叫虞千顧的女孩更是高興的跳了起來。
張強享受著眾人的歡呼,特別是能在虞妹面前展示了自己的強大,臉上不禁神采風(fēng)揚。轉(zhuǎn)而看向負(fù)傷的蠱扎,譏諷道:“就憑你,也想挑戰(zhàn)的張強!怎么樣,你跪不跪!”
“不跪!”斬釘截鐵。
張強眉毛一挑,看了一眼此刻面帶笑意的虞千顧,想一舉博得美人心,當(dāng)即哼道:“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正在張強再欲出手之際,遠(yuǎn)處躲在樹后的祁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在一旁撿了些石子,雙腿分開扎起馬步,吐納自然,感覺體內(nèi)有一股熱氣涌動,旋即右手放于腰間,屈指輕扣石子,暗暗蓄力。
眼見張強又要下毒手,祁衡輕哼一聲,手中石子帶著破風(fēng)聲以驚人的速度向那張強飛去。
蠱扎此時無力掙扎,眼看張強的拳頭在眼前越變越大,就聽到他慘叫一聲,抱著手在地上打滾。
那群等著自己老大最后精彩表現(xiàn)的孩子們被眼前這一驚變嚇得瞪大了眼見,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不知發(fā)生了何事,直到在地上痛苦掙扎的張強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誰暗算我!”才四處張望尋找著兇手。
祁衡不可能跳出來說“就是我干的”,他沒有功法調(diào)動內(nèi)力,也沒學(xué)過外家功夫,現(xiàn)在出去成為眾矢之的不是明智之舉。他提了提衣擺,盡量讓自己和樹重合。
足足三盞茶的功夫,張強才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巡視著四周,一張臉因手上的劇痛顯得猙獰不堪,眼中怒火似要生吞了那個偷襲他的人。
本來下一刻便能拿下眼前的小子而博得美人歡心,這下倒好,居然遭人暗算,自己一只手疼的幾乎廢掉,還有一個月就是衍武大會,如果手沒好,他靠什么去登天衍棋,想到這里,他怒火更甚。
尋而不得,只能把矛頭再次轉(zhuǎn)到蠱扎身上,緊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恨恨說道:“你!還!有!幫!手!”
蠱扎見幫他的人沒有出來,想必是不必露面,可自己來島上這些日子里也不認(rèn)識誰呀,就今日剛認(rèn)識的衡弟。
“衡弟不是回客棧去了嗎,絕不會是他的?!毙M扎心中思緒萬千,嘴上還是一言不發(fā)。
張強見他無視自己,心中更恨,此時他的手已經(jīng)不能動武了,就算能,他也要考慮一下藏在暗中的人會不會廢了他另一只手,于是只能再次惡狠狠地盯著蠱扎一眼,似乎要牢牢記住他的樣子,說了一句“你給我等著”,轉(zhuǎn)身而去。
老大都走了,這群平時跟著他的眾人也隨他而去,噓寒問暖,好不殷勤,只是此時張強的心中只有滿的將要溢出的恨,連那叫虞千顧的女子也不管了。
那女子望著張強離開的方向,又看了蠱扎一眼,嘴里吐出“廢物”兩字,轉(zhuǎn)身離去。
蠱扎見紅的雙手不停地流血,當(dāng)場上那群人都走光了,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腳一軟就坐在了地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