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人很能抗凍,蕭桐比不過他們,出門的時候?qū)⒆约涸鹊墨F皮夾披上,又感覺與她的新衣服太不相稱了,她的這個獸皮夾還是去年冬天剛來的時候,老阿婆她老人家將多年積攢了的各種零碎獸皮拼湊起來的,蕭桐穿了一年很舊很臟了,看上去土兮兮的。上面有些毛糾成了小球球,就脫了下來,換上阿凌給她的獸皮夾。阿凌的這個獸皮夾是用一整塊豹子皮縫制的,套在身上覺得暖呼呼的,才覺得妥貼了。這個燒包真舍得送吶,蕭桐不由的感嘆。
蕭桐悠閑悠閑的從西村轉(zhuǎn)到麥田邊,看到麥子出苗了,就到飼養(yǎng)場讓春娘將馬和牛這幾日趕到麥田里去,將剛冒出的麥苗啃掉。春娘她們聽了不理解,蕭桐就給她們解釋:“現(xiàn)在長出的苗等到天再冷些就枯萎了,現(xiàn)在讓牛馬啃掉,來年長出的新麥苗才能結(jié)出更多更好的麥子來,相信我的話,沒錯的!”
春娘聽了說:“好嘞,就按你說的辦,轉(zhuǎn)天我讓阿生將牛馬趕到麥田里去啃,啃它個光禿禿的!”說的蕭桐也跟著呵呵的笑了起來。
蕭桐接著四處轉(zhuǎn)著看了看才離開,走了一會兒,想起了個事又折回了飼養(yǎng)場。到了草料房的門口就聽到幾個女人正在說起她。
先是柳娘說:“這個蕭桐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咋就懂得這么多嘞?比個男人還攢勁。要沒了她我們云族可咋辦哩?”
蘭娘就說:“你盡胡扯,咋就沒了她嘞?阿默還會準她嫁到別的族去不成,上回篝火節(jié)上,她招惹了風族的人,阿默他們幾個硬是舍了我們云族的卷軸將她換了回來,這個卷軸可是我們云族世世代代傳下來的。為了這個卷軸風族和雨族打了我們云族多少回的主意了。聽我家男人講:前頭風族的阿凌將阿雪弄了去,不就是想我們云族拿了卷軸去換么,結(jié)果怎么樣?祭師和阿默根本沒理這個茬?!?br/>
燕娘接著說:“我看也是這么會事,弄得阿雪見了我們云族的人都不愛搭理,這回篝火節(jié)后,她對云族真正的恨著嘞!”
柳娘冷“哼”了兩聲說:“你們以為她會一世都留在我們云族么?你們看到她身上穿的豹子皮夾了么?我們云族那個有?聽我男人講,那是阿凌送給她的。阿凌這么對她,說不準是看上她了,你們也不想想,阿凌看上了的還能不弄回去么?她還能在我們云族呆多久說不準的?!?br/>
燕娘又接著問:“這么說起來,阿默咋還不把她領(lǐng)回家去,就由著她自個兒折騰?”
柳娘“嘖嘖”了幾聲說:“還不是祭師說了,她是上天賜給我們云族的,順著她的心性就是順應了天意,讓阿默不要緊逼著她,再者前頭阿彩鬧的厲害,阿默怕是擔心她同阿彩過不到一塊去,才這么拖著了。”
蘭娘又說:“我咋看阿鷹也將她護的緊著嘞?從前也沒見他對阿雪這么上心過?!?br/>
燕娘嘆了口氣說:“我倒是看她對阿易很上心,弄得我們家阿離現(xiàn)在恨她恨得牙根都發(fā)顫。”
燕娘是阿離的阿嫂。
春娘停了手里的活計就罵她們:“你們少胡扯?,讓阿默曉得了你們這么亂說她,看不把你們家的男人們給抽死了?!?br/>
柳娘呵呵笑著說:“這不是沒旁人沒,說上幾句做活計才有勁頭?!?br/>
春娘聽了柳娘的話冷聲說她:“好啊,我讓蕭桐把你和花媒婆和秋娘弄到一塊去胡扯,那樣你做起活來準保更有勁頭了?!?br/>
柳娘趕緊求饒著說:“不要了吧,還是讓我們跟著你罷,跟著你春娘我們的日子過得才舒坦,你看蕭桐把你好著嘞!”
蕭桐聽了心里噓聲不斷,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這話古今通用。末了也不再進去,悄悄的往回退。邊走邊摸著身上的豹子皮夾嘀咕:“我不會又惹禍上身了吧?要死了!”邊想邊往祭師家走。
到了祭師家,祭師正跪在一張獸皮上打卦。蕭桐看他家也新添了桌椅,也不客氣,坐在了新椅子上倚著桌子,然后用手撐著下巴問:“老頭,你是在算你家兔崽子又跑哪里去禍害人去了么?”
老祭師收了卦簽也在桌子旁邊坐下,面帶憂色的望著蕭桐說:“我家那個小混蛋不會有什么事的,侗丫頭,倒是你會有一大劫難?!?br/>
蕭桐毫不在意的說:“我還能有什么大劫難,我最大的劫難就是老天爺把我發(fā)配到了這里,他還想叫我怎么個劫難法,吃飯噎死?走在平路上摔死?老頭,你倒是告訴我,叫我好提前防備著些?!?br/>
老祭師嘆了口氣說:“一切順應天意吧!”
蕭桐就說:“天意難測,我現(xiàn)在最不愛順從的就是那個‘天意’了。老頭,你還是給我講講人為吧,順從天意的多是庸碌之輩,敢于改天換命的人才可能成就一番大事業(yè)。老天爺何嘗不是一個欺軟怕硬的主,您說嘞?”
老祭師聽了蕭桐的一番話,沉思了一會說:“侗丫頭,你的想法果然非同常人。你想知些什么?”
蕭桐笑的一臉狡詐,雙手搓著桌面說:“我想知道什么?老頭,您會不知道么?您想告訴我多少,那就要看您老人家有多看重侗丫頭了,是啵?”
老祭師被蕭桐說的笑了起來,瞇著老狐貍眼睛說:“鬼丫頭,你倒會詐老頭子了,阿默他們幾個說你難纏,當真不假。總不同你講,是護著你。你那個性子,要么會阻攔,要么會追尋,結(jié)果可能害你吃許多的苦頭,你可別又怨天!”
“老頭,吃不吃苦頭的,該由我自己做主。天嘛,我不高興了就會怨他一會兒,沒個準。你就先告訴我卷軸的事好吧!”蕭桐不再跟他繞彎彎了。
老祭師這才點頭說:“好吧,這一切倒又可能與你有關(guān),老頭子破例給你說道說道?!?br/>
老頭給蕭桐講了一下午,蕭桐按照自己的思路整理了一遍。大概的緣由是這樣的:
傳說恒古時,玄空大陸上的人上天能飛,入水能游,想要啥就有啥,人人都活的狂妄,個個都似你說的那樣,想要改天換命。這樣就惹怒了上天,上天降下了橫災,頓時天崩地裂,接著是暴風血雨下個沒玩沒了,漸漸地玄空大陸被洪水淹沒了,天地間一片昏暗。
這場災難摧毀了玄空大陸上的一切,只有極少數(shù)躲在高山深洞里的人存活了下來,不知道又過了多少代,洪水才漸漸退去,人們才從山洞里慢慢走了出來。
至于卷軸是一位先知預先算到了有這場災難,便將他一生的心血在災難前封存在一個山洞里,并將山洞繪制成圖分給風、雨、星、云幾個弟子各拿一份,并留下幾句話:
天順地茫揚金頭,
外應蒼山翹銀尾。
來天洞府展銅翼,
客愿方能露鐵腿。
這幾個弟子萬幸躲過了這場災難,便是我玄空大陸風族、雨族、星族、云族的先祖。各族的先祖將卷軸和這個傳說世世代代傳承了下來。
我云族的祭師世世代代參悟不透這幾句話,當你從天而降,我琢磨著這幾句話應當與你有關(guān)。
如今玄空大陸四族,風族勢頭最強盛。阿凌巧取強奪已經(jīng)收齊了卷軸,看來他又去尋這個山洞了,鷹兒怕是也跟著阿凌的蹤跡探尋去了。
相傳某一代各族的族長聚齊了,尋訪過這個山洞,不幸全都又去無回。隨著時日的變遷,山河的移位,如今要找到這個山洞真要看天意了。
蕭桐聽完了沉默了好一會,都沒消化得了。干脆先將這個傳說放一邊暫不理會,然后又問他:“老頭,你倒是說道說道,為何要用卷軸將我換回來?講實話喲,你老不要用假話哄我!”
老祭師聽了蕭桐的直白話,瞇著狐貍眼,笑吟吟的說:“侗丫頭啊,老頭子還有什么好哄你的了,看這勢頭,玄空大陸上快沒安生日子過了。我已經(jīng)老了,往后要看你們的了!”
停歇了一會接著又說:“講實話,你這從天而降的來歷,阿凌恐怕早就知道了,他想成事,你和卷軸于他都是必不可少的。云族如今勢弱,經(jīng)不起爭搶。比較起來還是先保住你合算一些。畢竟卷軸是個死物件,你為我云族卻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是看得見的東西。”
蕭桐聽了毫不客氣的說:“臭老頭,你倒是實在,算得精細的很吶!”
祭師聽了蕭桐的話,笑呵呵的說:“臭丫頭,你當真難纏的很吶!”說完兩人相視著哈哈大笑起來。
蕭桐回去的時候天快發(fā)黑了,祭師要找人送她回去,蕭桐說:“就這么一截子路,怕什么?再者你不是說要順應天意么?老天當真要給我這個劫難,誰能擋得住喲!”說完同老祭師拜拜手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