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蕭庭逸和葉清璃不遺余力,勸著蕭明睿,想把宋月兒給推上皇后之位。
但是如今,江湖上卻又鬧出這么一出來。
蕭明睿簡直都快覺得自己腦袋要炸了,怎么搞?
他心里頭門兒清啊,囚禁、折磨、最后殘忍地殺害宋星兒,這些事情,全部都是真的!
都是他們做的!
可突然蹦出來的這個宋星兒是怎么肥四!
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這讓他有點心慌。
現(xiàn)實抽了他一個響亮地大嘴巴子??!
忽然地,他就又想起來,之前宋月兒曾拼命向他解釋的事情——
宋星兒真的沒有死!
如今,他心里也犯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嘀咕,可是,宋星兒已經(jīng)干癟的尸骨,還在御書房后面藏著呢!
他怎么信?
“陳寶!”
蕭明睿最近更加暴躁了,動不動就對身邊侍立的宮女非打即罵。
就連新進宮來的元妃和魯妃,這兩天都不敢輕易招惹,生怕一個不留神兒,就招來一頓飛來橫禍的罵。
“陛下?!?br/>
陳公公匆匆跑進來,眼神中有擔(dān)憂,但更多的,卻是無奈。
自從上一次,閑王殿下來過之后,陛下就一直都是這樣子了,脾氣大了好幾個等級,就差拆房子了!
陳公公最近也很是頭疼,生怕自己下面寶貝不在也就罷了,再把腦袋也保不住了。
“擺駕?!?br/>
蕭明??匆娝行峙碌臉幼?,便冷哼了一聲,起身朝外走。
陳公公被他的氣勢也給嚇了一跳,急忙低頭,看著那雙穿著龍靴的腳從自己面前經(jīng)過,徑自遠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愁眉苦臉的反應(yīng)過來,看著那抹明黃的背影,不禁暗暗地叫苦連天起來,“陛下!去哪兒啊?”
可是他沒辦法,只能追上去。
最后,竟然發(fā)現(xiàn)蕭明睿直直地去了宋月兒的宮中。
陳公公也不敢多問,只是小心翼翼的跟著,心里頭暗暗地猜測,莫非,是陛下回心轉(zhuǎn)意,打算‘舊情復(fù)燃’?
這倒也是好事,他覺得。
最近的傳言,他也不是沒聽見,那元妃和魯妃兩位娘娘,一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不過,最近蓉妃與她們‘相談甚歡’,倒像是關(guān)系不錯的樣子。
但誰知道她們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元妃和魯妃是外國人,而蓉妃自己又是蘇噶部落的公主,算起來,都不是自己的貼心人,要說保險,肯定還得是月貴妃娘娘啊!
陛下要是肯回心轉(zhuǎn)意的話,那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天哪!”
‘咣當(dāng)’!
芍藥的一聲驚呼,與之伴隨著的,還有銅盆落地的聲音。
蕭明睿的突然出現(xiàn),把出來潑水的芍藥給嚇了一跳。
她原以為,陛下不會再來了。
但是,她很快就又高興了起來,便趕緊沖回去歡呼,“娘娘!陛下來了!陛下來了!”
蕭明睿面無表情的走進去,完全忽視了芍藥咋咋呼呼的勁兒,而陳公公則趕緊去將芍藥給拽了出來,讓她別礙眼。
但是,芍藥激動??!
陛下主動來看望娘娘了!
“噓!”
陳公公手疾眼快,捂住了芍藥因為喜極而泣咧開的嘴巴,又小聲告誡道,“陛下和娘娘有話要談!”
說著,便揪著她的衣領(lǐng),直接給拽到宮外去了。
蕭明睿一進門,看見的就是一道瘦削,又孤獨的背影。
外面春暖花開的,可是,屋子里卻毫無生氣,身上穿著的白色中衣,就好像是寒冬的雪一般,凝結(jié)在她身上,讓人覺得有些冰涼。
她沒有梳起頭發(fā),任憑滿頭的黑發(fā)鋪在背后,被窗外的風(fēng)輕輕吹動著。
如此,更顯得她羸弱了。
“月兒?!?br/>
蕭明睿皺了皺眉頭,卻還是輕輕喊了一聲。
終究還是相伴了這些年,蕭明睿也并非對她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只不過,她的鬧騰勁兒,真的很讓蕭明睿反感。
宋星兒就不會這樣,總是安安靜靜地,默默為你做好一切。
如果問她,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她也只是淡淡一笑,絕不回答。
蕭明睿對她這一點很是滿意,如果,不是她史無前例的倔強和不低頭,蕭明睿也是不舍得殺了她的。
畢竟,那可是無疆璽??!
誰不想要?
“……陛下?”
宋月兒似乎在出神,并沒有聽見他進來的腳步,以及剛剛芍藥的舞舞喳喳。
她緩緩地,滿眼中全都是不可置信,聲音有些沙啞嘲哳,就好像是被砂紙胳磨的石子一般,有些難聽。
甚至還有些顫抖。
很明顯,她實在料不到,蕭明睿會來。
“最近……如何?”
蕭明睿自己也有些覺得,若是說一些煽情的話,恐怕兩人也都覺得別擰。
因為,他們倆之間相互太熟悉了。
之前他說的話很無情,現(xiàn)如今,來找她也是有目的的,說那些有的沒的,反倒是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陛下不是看見了嗎?”
宋月兒淡淡一笑,帶著些苦澀,蕭明睿以為,她想要痛哭流涕的訴苦,卻沒想到,她竟又說道,“挺好的。”
這讓蕭明睿一時有些沒法兒接。
而他更是不知道,這一招,是葉清璃教的。
就是要讓蕭明睿覺得,宋月兒已經(jīng)心灰意冷了,看著無助又可憐,讓他下意識地心里頭覺得不自在。
所以,宋月兒此時表現(xiàn)的無比平靜,一點兒也不急著鬧騰。
“朕最近有些忙,事情也很多,比較亂?!?br/>
蕭明睿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是在解釋什么。
但他也說的是實話,最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和消息,快把他搞的瘋頭了。
“臣妾知道。”
宋月兒點點頭,神情平靜,模樣乖巧。
這讓蕭明睿更加感覺到不適應(yīng)了。
向來,宋月兒愛跟他撒嬌,而這一次,他也是這么預(yù)想的。
只要她一跟自己哭的梨花帶雨訴苦,自己就柔情百轉(zhuǎn),好好地哄哄她,等安撫下來,沒事兒了,就再跟她推敲一下宋星兒的事情。
但現(xiàn)在,宋月兒的表現(xiàn),讓他有點兒沒法接招了。
“月兒,朕對你發(fā)了脾氣,但是……”
“臣妾都理解。”
宋月兒語氣似是哽咽,搖搖頭打斷他,“陛下,臣妾此生是您的人,死后是您的鬼,您無論做什么,臣妾即便是覺得委屈,但也絕對不會跟您記仇的,您千萬不要多想了!”
明明,這像是貼心溫柔的體諒,蕭明睿也本應(yīng)該感覺到高興的。
可不知道怎么的,他聽見宋月兒這么說,卻從她的語氣之中,感覺出來一股想要拼命隱藏起來的懼怕。
似乎,是因為害怕再一次被給予了希望之后拋棄,故意這么說的。
此時的她,就猶如一只瑟瑟發(fā)抖的可憐小獸。
蕭明睿看著她這副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陛下,臣妾知道您想要說什么,但是真的不用,臣妾理解您!”
宋月兒似乎有了些急切,眼睛里含著淚,就更是讓蕭明睿當(dāng)場凌亂,不知所措了。
原本,他進來的時候可是走路囂張,絲毫不慌??!
仿佛是面前這個女人,為了愛他,為了自己不被他拋棄,寧愿咽下之前的所有委屈,只求能多見他幾面。
當(dāng)然了,這也是葉清璃教的。
因為說實話,宋月兒雖然不擇手段,將蕭明睿搶到了手,但要是論對蕭明睿的了解,她是遠遠比不上曾經(jīng)的宋星兒。
蕭明睿喜歡女人依附于他的感覺,這讓,會更能彰顯他的男子氣概。
而宋星兒那時候,便總是隱藏于幕后,默默付出一切,讓蕭明睿非常體面,高興的時候也會在外面說,什么什么都是宋星兒幫他做的。
這么厲害的女人,卻還是恭敬溫婉在他身邊,他豈不是更吊了?
但宋月兒卻并不明白這一點,撒嬌不管用之后,便想一哭二鬧三上吊。
那是不行的。
因為蕭明睿最煩這個了,這會顯得女人不識好歹,心里沒有點兒A——C之間的數(shù),畢竟,在他心里,女人終究只是男人的附屬品。
而附屬品,卻也是有三六九等,高中低檔的。
“月兒,你誤會朕了。”
蕭明睿張了張嘴,要說的話,不由自主就變成了這個。
誰能抗拒面前這張微微有些憔悴,泫然欲泣,具有哀傷絕美的柔弱面孔呢?
宋月兒只是哭,再也說不出話來。
仿佛,為了等到他這句話,已經(jīng)耗費了她所有的心力,還有漫長到千萬年的時光。
“朕忽然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脾氣了。”
蕭明睿終于走近了她,輕輕抱住,主動讓她將腦袋靠在自己胸前,輕輕拍著后背,又補充道,“你也知道,最近的事情極為紛亂,無疆璽……對朕來說,也真的十分重要。”
那個混賬拜月教,弄出這么一條消息來,讓他和大乾都騎虎難下了。
要是不趕緊找到無疆璽的話,今后大乾會面臨什么,他自己都無法預(yù)料。
“臣妾知道,都知道?!?br/>
宋月兒怯怯地抓緊了他的衣服,又小心翼翼地說道,“是臣妾仗著您的偏愛,不懂事,惹您生氣?!?br/>
這句話,包含著無盡的心碎。
因為,全部都是葉清璃教給她說的。
雖然非常有用,也的確讓蕭明睿對她改觀,可越是這樣,宋月兒就越是不得不繼續(xù)裝作這副他喜歡的模樣,不然的話,就很有可能再次失去一切。
可她不想裝!
她想做她自己!不想變成跟宋星兒一樣的蠢貨!
而這就是葉清璃計劃的最核心所在了。
宋月兒越是依附于如今的人設(shè),當(dāng)然內(nèi)心之中,也就會越發(fā)的痛苦,同時,對蕭明睿的感情和指望,也就會慢慢的變質(zhì),從而最終腐壞掉。
先前,都已經(jīng)發(fā)酵了那么久,總算是快要進入最后階段了。
等到他們倆自己火星撞了地球,那么,葉清璃和蕭庭逸早早準備好的漁網(wǎng),也就可以下水直接坐收漁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