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晌午。
父親本來是待在抽水點的,這個時候卻突然回到了家,看神色,就像是有什么事一樣。
“你爺讓我和你大爸弟兄幾個去一趟,說是商量一下你奶看病的事”
父親喝了幾口水,說道。
王滿銀聽聞后則有些疑惑。
奶奶怎么了,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今年過來,你奶的眼睛就越來越不行了,啥也看不清,現(xiàn)在走路都要人攙扶,說句不吉利的話,和瞎了沒多大區(qū)別”
父親嘆了一口氣。
一個家庭,不管老少,其實最怕的就是身體健康出現(xiàn)問題。
只要身體健康,其他事都好說。
“去商量行,該掏的錢,咱家也掏,但你千萬不要嘴長”
母親瞪了一眼父親,顯然是知道父親的毛病。
王滿銀這個時候倒是反應(yīng)過來了,前世同時期,好像的確有這么一檔子事。
父親前腳去了小爸家,王滿銀后腳就來到了抽水點。
相對于去年后半年,今年過來抽水生意明顯更好了,大中午的都有不少拉水車來裝水。
王滿銀甚至見到了四哥王偉彪。
“這輛車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
王滿銀打量了一下四哥開著的拉水車問道。
謝鵬輝昨天說過,這輛車小毛病很多,就目前而言,是三輛車里面整體效益最差的。
“自從上次換完了油封墊,這兩天倒是再沒出現(xiàn)什么問題”
相對于過年的時候,四哥現(xiàn)在的臉色倒是好看了許多。
這可能和他時常不在家有關(guān),也和如今能有一份穩(wěn)定的收入有關(guān)。
“需要錢嗎,要的話直接說話,我先給你拿一些”
對于四哥家的情況,王滿銀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他也是選擇了主動開口,擔(dān)心四哥那邊不好意思要。
“錢倒是不需要,就是麻煩事太多,五爸的情況你也知道,一年四季除了喝酒就是到處瞎混,前段時間喝醉不小心摔了一跤,這躺在炕上養(yǎng)了一個星期,全程需要人照顧,這兩天身體剛好,聽說又出去瞎混去了,兩三天沒回來”
四哥狠狠的抽了一口煙,攤上這樣的父親,他這一輩子別想安寧。
最關(guān)鍵的是,你不顧家過日子也就罷了,反過來還給你添亂。
其實對于五爸那樣的人,王滿銀這個活了兩世的人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打不得,罵不得。
一旦有事,你還不能不管不顧,說實話,真是能把人愁死。
從前世的記憶來看,直到他重生前,五爸那些毛病都沒有改掉。
還是隔三差五去瞎混,隔三差五去喝酒。
有些時候醉酒回到家還耍酒瘋。
四哥他們親姊妹幾個從小到大經(jīng)常是五爸醉酒之后耍酒瘋的撒潑對象。
包括性格懦弱的五媽,一輩子也沒少受五爸欺負打罵。
這些事王家人都知道。
可誰也管不了。
包括爺爺奶奶。
“先努力賺錢吧,等家里有錢了,估計煩心事就能少一些”
王滿銀拍了拍四哥的肩膀。
他現(xiàn)在也只能先這樣安慰四哥,至于四哥以后有錢了,他們家的爛包情況能不能改善,他也不知道。
不過根據(jù)他的經(jīng)驗。
想要五爸改掉那些臭毛病,恐怕沒那么容易。
在王滿銀看來。
王家這么多人里面。
如果一定要找出一個多少會讓五爸忌憚的人,這個人恐怕只能是父親了。
父親在他們那一輩里面排行老三,比五爸大幾歲。
在他們眾兄弟當(dāng)中,從小到大,父親多少還是有一些威嚴的。
這種威嚴主要就是因為,父親時不時會直接動手打人。
我說不過你,我還打不過你嗎?
比如五爸。
據(jù)王滿銀所知,從小到大,沒少挨父親的打。
父親和王滿銀一樣,長的人高馬大,五爸就算想要反抗,也白搭。
而以五爸目前的德性,也就是把父親逼急了抽打他一頓,說不定多少會管點用。
下午。
王滿銀抽空回家吃飯,父親正好也從小爸家回來了。
“你奶奶那個眼睛不能再耽擱了,必須盡快給看,這一點,大家的意見是一致的,但關(guān)鍵是看病的錢從哪兒來”
父親舀了半碗米飯,嘆了一口氣。
“你們親弟兄六個,每人分攤一部分不就行了”
母親則順勢說道。
這看起來是最合適的籌錢方法。
“你說的輕松,要是都愿意出,那倒是好了”
父親冷哼一聲。
隨即開始敘說下午在小爸家商議過程。
大家不知道奶奶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所以由小爸率先提出來先準備1萬塊錢,然后帶著奶奶去巨寧市那些大醫(yī)院檢查。
這一點,大家倒是也都贊同。
可到了出錢的環(huán)節(jié)。
父親這邊率先表示同意,愿意出自己的那一份。
可接下來的氛圍明顯就不對了。
大爸王青軍不愿意出,認為這些錢應(yīng)該由小爸一家出,畢竟爺爺奶奶和小爸住在一起。
二爸王青明沒說不愿意出,但他說自己現(xiàn)在沒錢,讓其他人先墊上,完了給。
這其實和沒出也沒啥區(qū)別。
四爸王青棟愿意出。
五爸王青全壓根沒露面,八成不知道在哪又喝醉了。
小爸王青元倒是愿意出,但他說了不算,家里主事人是小媽。
小媽當(dāng)場跳出來表示,奶奶生了六個兒子,那就都有責(zé)任,讓他們家都出,那可不行。
“所以,最終也沒達成一致?”
王滿銀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就是最正常的大家族煙火氣,有時候會讓你覺得既可氣又可笑。
“最終你爺爺站出來說話了,那1萬塊錢他出,不過在此之前,也就是今天晚上,大家得一塊去做一件事”
父親看了王滿銀和母親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
整的還挺神秘。
但王滿銀通過前世的記憶,實則早就知道了。
無非就是“挖寶”。
“按照你爺爺?shù)恼f法,咱們王家老祖宗曾留下過一些“硬貨”(金條、金元寶之類的東西),就埋在咱們王家老祠堂門口那顆白楊樹下面,他的意思是今晚大家去把那些東西挖出來,然后賣了換錢,給你奶奶看病”
果不其然。
父親下一秒說的話和前世幾乎一模一樣。
“真有東西嗎,不會是假的吧?”
母親有些狐疑。
“這個得挖開才能知道”
其實父親也有些不確定。
只有王滿銀一臉平靜。
前世的記憶告訴他,老祠堂門口那棵白楊樹下面確實埋著東西,但并不是什么硬貨………